地底暗河，巨坝之前。

巡洋042号刚碾碎最后一批扑船的亡魂，船身重新稳了下来。

被强行切成两半的直播画面里，右侧是沈见初所在的驾驶舱，左侧则是地面上的临时联络端。

许灵没有下船。

她此刻正守在三清观外的临时指挥点，一边盯着全网舆情，一边替沈见初把地面上的消息不断递下去。

“道长，地面又出幺蛾子了！”

许灵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第九科刚发全市停水通告，圣水科技就跳出来，说自己有能净化黑水的高端设备。现在全江州好几个小区门口都在排队，基础款已经卖到五万，最贵的旗舰机更是炒到二十八万八一台！”

分屏另一头，陆远的声音也插了进来。

“手续齐全，铺货点又是临时展销，我们的人能控场，但一时半会儿没法直接按死。”

“王姐刚暗访回来。”许灵咬牙道，“那些机器过滤出来的水看着是清了，可喝下去的人脸色全发乌，跟被抽了阳气一样。这帮人是一边往地下放毒，一边在地上卖解药！”

驾驶舱里一片冷寂。

只有声呐屏幕上的绿色波纹在不断跳动。

沈见初站在主控台前，透过防弹玻璃，冷冷看着前方那座横亘在暗河中央的巨型大坝。

大坝外壁上密密麻麻的抽水管像一片倒竖的铁林，正把整座江州的水脉和阴脉一并往上抽。

地上卖净水器。

地下抽命脉。

这生意，做得倒是够绝。

“让镜头切到圣水科技最大的旗舰店。”

沈见初开口，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许灵一怔：“现在？”

“现在。”

“他们既然喜欢站在台上吹，那就让全江州的人都盯着他们怎么炸。”

许灵立刻照做。

左侧分屏很快切进了江州市中心CBD的现场画面。

红毯、花篮、媒体墙、全息投影，一样不少。

几个穿得珠光宝气的阔太太正围着展柜里的净水器打转，像在挑什么能延年益寿的宝贝。

而舞台正中央，一个大背头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正拿着话筒，笑得志得意满。

圣水科技，刘总。

沈见初只扫了一眼，就把视线重新落回了声呐图谱上。

屏幕里，前方大坝的几条主管道清晰得近乎刺眼。

水压、回流、震幅、谐波频率，一层层数据在他眼前迅速叠合。

这坝不能硬炸。

一旦整座坝体在地下直接崩开，江州上方几百条供水支路都会同时受冲，死水、阴气和尸蟥卵会在一瞬间全面倒灌。

可若只斩表层管线，又等于给对方留足了缓冲和转移时间。

最好的刀口，是顺着他们自己吹出来的那根主管，先把地上的局撕开。

“陆远。”

“在！”

“让你的人盯死旗舰店和仓储。等我一动手，先控人，再封货。”

“明白！”

沈见初抬手按住主控台，指尖在冰冷金属表面轻轻敲了三下。

“他们要赚黑心钱，可以。”

“那就连本带利，把脸给我赔在今天。”

说完，他转身走向甲板前方那台船载军用声呐发射器。

声呐面板上，红色警示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科考船的自动航线已经被他锁死，推进器顶着逆流死死咬住当前坐标。

整艘船像一枚钉进暗河里的钢锚，在剧烈水压中纹丝不动。

沈见初反手抽出背后的百年雷击桃木剑，剑尖在寒光里发出一声低沉轻鸣。

他抬眼看向那座巨坝，又看了一眼分屏画面里还在高台上意气风发的刘总，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那就先从地上的招牌开始。”

“给他们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