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的黑雾在半空中剧烈翻滚,那张由阴气凝聚而成的巨大孩童鬼脸,五官扭曲到了极点。
它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死死盯着站在糯米路上的沈见初。
“桀——”
一声尖锐得能刺破耳膜的鬼啸在院子里炸开。
阴风平地拔起,卷起满院的枯叶,像无数把小刀在空气中乱飞。
拴在井边的三条黑狗被这股恐怖的威压逼得趴在地上,屎尿齐流,喉咙里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鬼脸张开血盆大口,带着刺骨的极寒,宛如一颗黑色的陨石,朝着沈见初当头砸下!
“雕虫小技。”
沈见初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手腕一翻,那柄布满暗红色雷击纹路的百年桃木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残影,剑尖精准地挑破了沈见初左手中指的指尖。
一滴殷红的指尖血渗出,被他迅速抹在剑身之上。
“刺啦——”
原本古朴暗淡的桃木剑,在沾染纯阳指尖血的瞬间,剑身上的雷击纹路竟如同活过来一般,爆闪出一层细密的赤色电芒!
“破!”
沈见初一剑刺出,正中那张扑面而来的巨大鬼脸眉心!
“轰”的一声闷响,空气中爆开一团刺鼻的焦臭味。
鬼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雷击木和纯阳血的罡气硬生生劈去了小半边脸。
但它并没有消散。
这东西在井底压了六十年,又在白天借了强光灯的阳寿,凶煞之气远超寻常游魂。
它似乎察觉到了沈见初是个硬茬子,仅剩的半张脸猛地一扭,那双空洞的眼睛直接盯向了正殿的方向。
那里,绑着几个白天撕了它封印、身上还带着它气息的活人!
“嗖——”
鬼脸瞬间溃散成一股浓郁的黑烟,绕过沈见初,贴着地面那条已经完全发黑的糯米路,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朝着正殿狂飙而去!
“它过来了!它冲我们过来了!”
正殿里,被绑在红漆柱子上的王总看着那团像黑色巨蟒般贴地游来的黑气,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杀猪般地惨叫起来。
“道长救命!救命啊!!!”几个保镖和摄影助理也疯了般地挣扎,粗糙的麻绳把手腕勒得鲜血淋漓。
缩在门后的许灵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肩膀上的黑手印此刻烫得像一块烙铁,疼得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直播间里,十几万观众通过摔出裂纹的手机镜头,眼睁睁看着那团黑气冲进正殿。
“卧槽!这特么是真鬼啊!跑!主播快跑!”
“跑个屁!没看道长刚才怎么说的吗?这帮人是挡箭牌!”
“这特效我给满分!不是,这要是真的,这几个胖子今晚不得被吸干了?!”
就在黑烟即将触碰到王总脚尖的刹那。
“嗡——”
正殿地砖上,沈见初提前画好的那些暗红色朱砂符文,突然齐刷刷地亮起了一层诡异的红光!
“砰!”
黑烟仿佛撞上了一堵烧红的铁墙,被狠狠弹开。
但与此同时,被绑在阵眼上的王总等人,突然齐齐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啊啊啊啊!我的背!好烫!好冷!”
王总浑身的肥肉剧烈地抽搐着,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热量,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被脚下的阵法强行抽走!
借阳镇煞!
沈见初根本不是在保护他们,而是把他们当成了阵法的“人肉电池”!
白天,这群人不知死活地撕了镇煞符,被井里的东西记住了气息;现在,阵法顺着这股气息,强行抽取他们身上的三把阳火,化作镇压阴气的屏障!
黑烟被激怒了,它疯狂地撞击着朱砂阵的边缘,每一次撞击,王总等人的脸色就惨白一分,眼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头发甚至开始大把大把地脱落。
“道长……我错了……我给钱……我把公会都给你……”王总的声音已经虚弱得像个八十岁的老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真正的绝望彻底击溃了这个资本家的心理防线。
“因果循环,你白天借给它的阳寿,现在得拿命还。”
沈见初冰冷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他并没有在原地看戏。
趁着黑烟被阵法和王总等人的阳气死死拖住的间隙,沈见初脚踏天罡步,身形如电,瞬间掠到了后院那口正在疯狂往外喷吐阴气的古井旁。
“畜生,借你们点血用用!”
沈见初并指如刀,在三只黑狗的眉心处飞快地各点了一下。
三滴纯正的黑狗眉心血被他凌空摄入掌中。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封!”
他反手一掌,将三滴黑狗血狠狠拍在残破的井盖上。
“轰隆!”
整个三清观的地面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原本被阴气顶开一半的井盖,在黑狗血落下的瞬间,仿佛被压上了一座无形的大山,“砰”的一声重重砸回了井口!
后路被断!
正在正殿里疯狂撞击阵法的黑烟猛地一僵,似乎察觉到了源头被封,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哀鸣,转头就想往外逃。
“现在想走?晚了。”
沈见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正殿的门槛上,堵死了它唯一的退路。
他单手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法印,手中的百年雷击桃木剑猛地向上抛起,悬浮在半空。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九霄神雷,落!”
随着沈见初一声暴喝,悬浮在半空的桃木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剑身上的赤色电芒瞬间暴涨,化作一道水桶粗的红色雷光,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劈在了那团黑烟的核心!
“轰——!!!”
刺眼的红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江州城南的夜空。
直播间的画面在剧烈的白光中彻底卡死,只剩下一片雪花点。
伴随着一声不甘的凄厉尖叫,那团不可一世的黑烟在雷光中被劈得粉碎,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灰烬,纷纷扬扬地落在正殿的青砖上。
阴风,停了。
刺骨的寒意如同潮水般退去。
正殿里,王总和几个保镖已经彻底翻了白眼,像几滩烂泥一样瘫在绳子里,虽然没死,但每个人都像是瞬间老了十岁,身上的阳气被抽得只剩下一丝吊命的游丝。
许灵脱力地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左肩。
那个漆黑的孩童手印,颜色已经变淡了许多,不再往外渗血,但……并没有完全消失,依然像一个淡淡的胎记,印在她的皮肤上。
“道长……我这手印……”许灵声音颤抖地抬起头。
沈见初收回桃木剑,剑身上的雷纹已经暗淡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许灵的肩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刚才劈散的,只是它饿急了跑出来的一道分魂。”
沈见初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后院那口重新盖上的古井。
“正主,还在下面。”
话音刚落,“咔哒”一声轻响。
那口被黑狗血死死镇压的古井深处,隐隐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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