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规矩，就是内娱的规矩。”

沈砚那冷硬如铁的声音，还在华尔道夫酒店VIP包厢的走廊里回荡。

包厢内，跃动互娱大文娱板块总裁赵康，看着满地如同雪花般散落的合同碎屑，整张脸已经扭曲成了铁青色。

他堂堂千亿资本的掌舵人，竟然被一个刚冒头半年的演员，当着面把二十亿的支票和合同撕成了粉末！

“好……好一个沈砚！”赵康气极反笑，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盯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紫檀木大门，眼底闪烁着犹如毒蛇般的阴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倒要看看，没有了互联网平台的宣发矩阵，你这所谓的‘规矩’，能在这个圈子里撑过几天！”

赵康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保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通知下去！从今天起，跃动互娱旗下所有的视频平台、资讯端口、短视频矩阵，对沈砚实行全面限流！另外，给圈子里那些跟我们有合作的制片方放话……”

赵康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封杀令：“谁敢接沈砚独立厂牌的戏，谁就是跟跃动互娱过不去！”

……

一周后。

京城CBD，星辉传媒总部大楼，顶层独立工作室。

门牌上刚刚挂上了一块极简的黑底白字铭牌——【砚·工作室】。

办公室内，气氛却远没有新厂牌成立时的喜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咖啡苦味和压抑的低气压。

林晚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焦躁地来回踱步。

她的手里攥着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行程单和项目报表，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沈砚，赵康的动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绝。”林晚停下脚步，将那叠报表重重地拍在桌面上，语气中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凝重。

“这一个星期，跃动互娱的‘软封杀’已经全面铺开了。”林晚深吸了一口气，指着报表上的数据，“你之前在《镇国》和《破冰》积累的热搜词条，被他们用算法强行降权。更致命的是制片端。原本中影和光线那几部S+的本子，虽然韩总和王总力保你，但他们底下的联合投资方里，有不少是跃动互娱的利益共同体。”

林晚死死盯着坐在沙发上的沈砚，声音微微发紧：“资本都是趋利避害的。为了不和跃动互娱这艘千亿航母正面开战，那几个S+项目的推进，全被无限期搁置了。甚至连之前主动找上门来的十几个A级商业片剧本，也都在这几天找借口撤了回去。”

林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着沈砚：“他们这是想把你晾在半空中，活生生把你饿死。”

然而，面对这种足以让任何一个顶流明星瞬间崩溃的行业封杀，坐在沙发上的沈砚，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连帽衫，修长的双腿随意地交叠着。

他的手里，正拿着一本因为被反复翻阅而卷了边的旧剧本，目光专注地停留在纸页上。

仿佛林晚刚才说的那些涉及几十亿资金流动的封杀令，还不如他剧本上的一个标点符号来得重要。

“饿死？”沈砚极其缓慢地翻过一页剧本，嗓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沙哑、冷硬。

他没有抬头，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的、透着极致蔑视的冷弧。

“林总，资本撤走的那些S+，都是些流水线上的工业糖精。”沈砚的目光依旧盯着剧本，“他们以为把那些剩饭端走，就能饿死一头狼？”

沈砚合上手里的剧本，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与焦虑，只有一种将一切阴谋诡计碾成齑粉的绝对理智与狂妄。

“他们撤了，正好。”沈砚将手里的旧剧本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耳根清净了，才能好好挑戏。”

林晚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沈砚扔在桌上的那本剧本。

剧本的封面上没有烫金的字体，也没有大制作的噱头。

只有极其粗糙的两个黑体大字——《无明》。

“《无明》？”林晚皱起眉头，脑海中飞速检索着这个项目的信息。

几秒钟后，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沈砚！你疯了？！”林晚一把抓起那本剧本，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是个被毙了三年的烂尾项目！导演是个拍地下纪录片出身的疯子，投资不到两千万！最关键的是，这个男主的设定……”

林晚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男主是个后天致盲的盲人！全片百分之八十的戏份，男主都是个瞎子！在这个圈子里，盲人题材就是绝对的票房毒药！观众进电影院是来看你那双能杀人的眼睛的！你演个瞎子，你那最核心的‘眼神杀’就彻底废了！”

林晚急得在沙发前直转圈：“赵康现在正愁找不到你的破绽！你如果拿这种几千万的边缘烂片作为厂牌的开山之作，一旦票房扑街，他们绝对会发通稿把你踩进泥里，说你离了资本连个屁都拍不出来！”

面对林晚的焦躁，沈砚没有辩解。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林总。”沈砚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寒的冷寂，“谁告诉你，瞎子，就不能杀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沈砚的身体，在林晚的面前，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极其恐怖的变化！

他没有闭上眼睛。

相反，他将那双原本锐利如刀的眼睛，微微睁大。

但是！

就在那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里，林晚清清楚楚地看到，沈砚瞳孔里的焦距，瞬间涣散了！

那双深渊般的眸子，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和光泽，变成了一口彻底死寂、空洞、没有任何视觉反馈的枯井！

他明明睁着眼睛，但他眼前的世界，仿佛已经变成了一片绝对的黑暗！

林晚的呼吸猛地一滞，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太真了！

这根本不是那种戴着墨镜、或者翻着白眼装瞎的拙劣演技。

沈砚的眼球甚至在极其细微地、无规律地颤动着，那是一个后天致盲者在失去视觉后，眼部肌肉无法控制的生理性痉挛！

紧接着，更让林晚感到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沈砚的视觉“消失”了，但他身上的那股杀气，却并没有减弱半分。

反而，因为失去了视觉的掩护，那种杀气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原始！

他的耳朵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他的脖颈微微倾斜，像是一头在黑暗中锁定了猎物心跳声的盲狼！

他没有看林晚。

但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却极其精准地、一点点地转向了林晚所在的方向！

“你刚才说……”沈砚开口了。

他的嗓音因为失去了视觉的辅助，变得更加低沉、黏腻，透着一种在黑暗中摸爬滚打了无数个日夜的血腥气。

沈砚极其缓慢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的脚步很轻，没有盲人那种拿着盲杖四处乱敲的试探。

他走得极其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观众进电影院，是来看我眼睛的？”

沈砚停在距离林晚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那双涣散、死寂的眼睛，虽然没有焦距，却仿佛能直接看穿林晚的灵魂！

他突然伸出右手，极其精准地、一把抓住了林晚手里那本《无明》的剧本边缘！

“嘶啦——”

沈砚没有用力，但他手指上那种因为长期处于黑暗中而变得极其敏感、甚至有些神经质的肌肉紧绷感，顺着剧本的纸张，清晰地传导到了林晚的手心里。

林晚浑身一僵，竟然本能地松开了手。

“林总。”沈砚拿着那本剧本，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出了一个比恶鬼还要狰狞的冷笑。

在失去焦距的瞳孔映衬下，这个笑容透着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极致病态与残忍！

“我要让他们知道。”沈砚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冷硬如钢，透着一股将所有资本偏见碾碎的绝对狂妄。

“就算我闭上眼睛。”

沈砚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我的刀，一样能割开他们的喉咙。”

静。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看着眼前这个犹如从无尽暗夜里爬出来的瞎子杀手，足足过了十秒钟，才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捏爆了又重组。

震撼！

头皮发麻的震撼！

沈砚根本不需要用眼神去杀人！

他把那种致命的压迫感，揉碎了，融进了呼吸里，融进了肌肉的痉挛里，融进了他听声辨位的每一个微小动作里！

“好……好！”林晚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担忧瞬间被一团炽热的野心所取代。

她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回办公桌前，一把拿起了座机电话。

“几千万的投资是吧？没钱搞宣发是吧？”林晚的眼神变得极其冷厉，透着一股商场女魔头的杀伐果断，“这笔钱，星辉出了！砚工作室的第一枪，我们就拿这部被资本判了死刑的烂摊子来打！”

林晚转过头，看着已经瞬间出戏、重新恢复了清明与冷寂的沈砚。

“沈砚，准备好进组。”林晚的声音掷地有声。

“我们去教教跃动互娱那帮玩大数据的蠢货，什么特么的叫真正的票房核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