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的空气，仿佛在李长庚那声畅快淋漓的大笑中重新解冻。

两百名群演文武百官，此刻看着站在黑漆棺材旁的沈砚，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演戏成分，只剩下最纯粹的、对强者的敬畏。

“张导。”李长庚转过头，看向还在激动搓手的张北海，这位老泰斗的眼神变得极其严肃，“这小子的戏，不是演出来的，是拿命填出来的。以后在京圈，谁特么要是再敢说沈砚只会演疯狗、演不了正剧大男主……”

李长庚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龙椅的扶手，掷地有声：“那就是打我李长庚的脸！”

轰！

这句话一出，场外的林晚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国家话剧院老院长、影视圈的定海神针，当着全剧组的面，给沈砚发了一张最硬的“免死金牌”！

有了这句话，那些盘踞在文艺界鄙视链顶端的老古董们，这辈子都别想再拿资历和戏路来卡沈砚的脖子！

沈砚神色平静，没有因为老泰斗的背书而露出丝毫狂喜。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右手，将那口沉重的黑漆棺材往旁边推了推，给剧组的场务让出清理现场的通道。

“李老过誉了。”沈砚的嗓音依旧带着几分沙哑，他微微欠身，“是您的龙椅坐得够稳，霍准的棺材才砸得响。”

不骄不躁，进退有度。

李长庚看着眼前这个脱离了角色后瞬间冷寂如铁的年轻人，眼底的激赏更浓了。

他知道，华语影坛，真的要变天了。

……

三个月后。

西北的寒风渐渐褪去了刺骨的凛冽，《镇国》剧组迎来了最后一场戏的杀青。

当张北海在监视器后喊出那句变了调的“全组杀青”时，这个耗资三十亿、历时大半年的重工业史诗巨制，终于画上了句号。

当晚，京城，华尔道夫酒店顶层。

《镇国》的杀青宴，被中影和光线办成了一场轰动整个内娱的顶级名利场。

大厅内衣香鬓影，除了剧组主创，国内排名前十的院线大佬、各大顶级制片公司的掌舵人，甚至连几家刚刚入局影视产业的互联网巨头资本代表，都悉数到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若有似无地寻找着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只要《镇国》一上映，沈砚就会成为内娱最具票房号召力的唯一真神。

谁能把他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谁就能在未来五年的影视圈里横着走。

VIP包厢内，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沈砚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他没有去外面应酬，连日的高强度拍摄让他那张原本就冷硬的脸庞显得更加削瘦、锋利。

林晚坐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商业企划书，眉头微微蹙起。

“沈砚，外面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疯狂。”林晚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企鹅视频的王伟、奇异果的高层都在外面。但最麻烦的，是刚刚入局的互联网巨头‘跃动互娱’。”

林晚将最上面的一份烫金合同抽出来，放在茶几上。

“跃动互娱的资本代表赵康，今天亲自来了。”林晚死死盯着那份合同，“他们背后是千亿级的现金流。他们不想跟你签单部戏的约，他们想买断你。”

沈砚的眼皮微微一抬，深渊般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合同。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定制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保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那种资本圈特有的、居高临下的虚伪笑容。

跃动互娱大文娱板块总裁，赵康。

“沈老师，林总，久仰大名。”赵康没有客套，直接在沈砚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挥了挥手，保镖立刻将一个黑色的密码箱放在了茶几上。

“啪嗒。”

密码箱打开，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以及一张已经填好了数字的瑞士银行本票。

“沈老师，我这个人做事喜欢直奔主题。”赵康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眼神里透着一股用钱砸死人的绝对傲慢，“跃动互娱准备在未来五年内，砸两百个亿打造属于我们自己的影视宇宙。”

赵康伸出两根手指，在茶几上重重地敲了敲。

“二十个亿。”赵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金钱压迫感，“这是给沈老师的五年独家买断费。税后。”

林晚的呼吸猛地一滞！

二十个亿！

买断五年！

这在整个华语影坛的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天价！

这笔钱，足以买下半个中型娱乐公司！

“条件很简单。”赵康看着沈砚，仿佛在看一件已经被自己收入囊中的绝世艺术品，“未来五年，你只能接跃动互娱主控的项目。每年三部大男主，题材我们定，搭档的女演员我们定。你不需要去泥坑里滚，也不需要去玩命。你只需要站在那里，保持你‘战神’的人设，剩下的，我们的工业流水线和宣发矩阵会帮你解决。”

赵康微微倾身，嘴角勾起一抹施舍般的冷笑。

“沈老师，我知道你有原则。但在这个圈子里，原则是可以用钱来标价的。二十个亿，足够你买下你想要的所有原则。”

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的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

她知道沈砚的脾气，但面对这种级别的资本降维打击，任何人的拒绝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沈砚没有说话。

他极其缓慢地将手里的温水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他没有去看那张写满零的银行本票，也没有去看那份烫金的买断合同。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透着极致冷寂的眸子，平静地对上了赵康那张傲慢的脸。

“赵总。”

沈砚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沙哑、冷硬，没有一丝一毫面对千亿资本的惶恐。

“你刚才说，题材你们定，搭档你们定。我只需要站在那里，保持人设？”

“没错。”赵康笑了笑，“这就是互联网思维。我们会用大数据算出观众最喜欢看你什么样子，然后批量复制。这是最安全、最赚钱的商业模式。”

“商业模式。”沈砚极其缓慢地重复了这四个字。

突然。

沈砚伸出那只骨节分明、因为长期握刀而布满老茧的手。

在赵康错愕的目光中，沈砚一把抓起了那份价值二十亿的买断合同。

“嘶啦——！”

没有丝毫的犹豫！

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

沈砚当着这位千亿资本代表的面，极其粗暴地、毫不留情地，将那份合同直接撕成了两半！

“你干什么？！”赵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他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瞪着沈砚。

“嘶啦！嘶啦！”

沈砚连眼皮都没抬，双手继续发力，将那份合同撕得粉碎。

他扬起手，极其随意地，将那些碎纸片如同洒纸钱一般，扔在了赵康那张铁青的脸上。

纸屑纷纷扬扬地落下。

沈砚缓缓站起身，他比赵康高出半个头。

那种从尸山血海的片场里淬炼出来的活阎王气场，瞬间像是一座万丈冰川，轰然砸在了赵康的天灵盖上！

“二十个亿，买我五年？”

沈砚微微倾身，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爆发出一种将一切资本规则碾成齑粉的极致狂妄。

“赵总，你买不起。”

沈砚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寒的血腥气。

“我的戏，不是你们流水线上的猪肉。我的搭档，也不是你们用大数据算出来的塑料模特。”

沈砚伸出手指，极其轻蔑地在赵康的西装领口上点了两下。

“想让我当提线木偶？”沈砚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冷笑，“你们跃动互娱的线，太脆了。我怕我一动，就把你们这几百亿的盘子给崩断了。”

赵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砚的鼻子：“沈砚！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撕了合同就能独善其身？得罪了跃动互娱，我让你在整个互联网渠道寸步难行！”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封杀威胁。

沈砚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林晚。

“林总。”沈砚的嗓音在包厢内显得格外清晰、冷硬，“去准备法务和财务团队。”

林晚猛地回过神来，呼吸急促：“准备什么？”

沈砚迈开长腿，径直走向包厢的大门。

他的背影在灯光下，像是一柄劈开黑夜的钢刀。

“准备成立我的个人独立厂牌。”

沈砚的手按在门把手上，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股掀翻整个内娱牌桌的绝对统治力。

“从今天起，我不签任何平台。”

沈砚推开大门，外面的喧嚣瞬间涌入，但他那冷酷的话语，却清晰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我的规矩，就是内娱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