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闭上眼睛，把排片，让给敢看的人。”

沈砚那冷硬如铁的声音，还在金碧辉煌的星空宴会厅内回荡。

他没有去管那些西装革履的大佬们是什么表情，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径直越过主桌，推开那两扇沉重的黄铜大门，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直到大门“砰”的一声合拢，宴会厅内那股仿佛被浸泡在血水里的极致压迫感，才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

紧接着，万达院线的排片总监猛地将手里的高脚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震响。

他根本没有去看脸色惨白如纸的张东海，而是直接大步走向了中影集团的韩总。

“韩总！”万达总监的双眼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布满血丝，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如同惊雷，“《破冰》的春节档排片，万达院线给百分之四十五！从大年初一到初七，所有的IMAX巨幕黄金场次，全部拉满！”

这句话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冷水，整个宴会厅瞬间炸开了锅！

“中影院线给百分之五十！自家兄弟的片子，宣发物料我们全包了！”

“大地院线跟进！百分之四十！韩总，明天的预售通道我们今晚就提前开！”

疯了！

全疯了！

刚才还因为张东海的挑拨而犹豫不决的院线大佬们，此刻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狂鲨，疯狂地将筹码砸向中影的盘子。

沈砚刚才那番话，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几乎要溢出躯壳的警魂，彻底击碎了他们对“反派专业户演不好主旋律”的顾虑！

这种能把灵魂撕碎了给观众看的演员，这种带着真实硝烟味的电影，如果不给排片，那简直是对钞票的犯罪！

张东海孤零零地站在承重柱旁，看着那些争先恐后向韩总敬酒的院线经理，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王总……李总……”张东海声音发着抖，试图去拉住一位平时交好的院线老板，“我们星光传媒的《封神录》……”

“张总，抱歉啊。”那位老板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臂，眼神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怜悯与冷漠，“观众进电影院是去受震撼的，不是去看PPT特效的。沈砚刚才说得对，英雄的底色不是装出来的干净。你们星光传媒的那套流水线标准，在沈砚的戏面前……太假了。”

太假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锤，狠狠砸碎了张东海最后的一丝幻想。

他知道，星光传媒在今年的贺岁档，不仅连一口汤都喝不上，甚至会被沈砚这把刀，活生生剐掉一层皮。

……

大年初一，凌晨零点。

《破冰》全国同步首映。

没有铺天盖地的营销，没有流量粉丝的锁场。

但当第一批观众走出电影院时，整个互联网的舆论场，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核爆！

微博、豆瓣、抖音，所有的社交平台，在短短两个小时内，被《破冰》的自来水口碑彻底淹没。

沈砚活阎王卧底

地狱里没有干净的灵魂

《破冰》水牢处决戏

热搜前十，被《破冰》屠榜了整整七个！

“我一个一米八的东北汉子，在电影院里哭得像个傻逼！沈砚在水牢里开枪打死老戏骨张毅的那场戏，他脸上在狂笑，左手却掐出了血！那特么哪里是演戏，那是在拿刀子剜我的心啊！”

“太震撼了！最后的雷区突围，沈砚满脸血污握着警徽的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掉！这才是真正的缉毒警察！这才是拿命填出来的主旋律！”

“星光传媒之前还买通稿说沈砚亵渎主旋律？我呸！沈砚演的陈锋，比你们那些涂脂抹粉、发胶都不乱的假警察，伟大了十万倍！”

口碑的绝对碾压，带来了票房的疯狂井喷。

《破冰》首日票房势如破竹地突破了六个亿，直接打破了华语影史单日票房最高纪录！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大年初二，上午十点。

一个拥有数千万粉丝、带着蓝色权威认证的官方账号——【华夏公安部禁毒局官方微博】，毫无预兆地发布了一篇长文。

文章的标题只有短短十个字：【地狱里的光，致敬无名英雄。】

配图，正是沈砚在电影最后，浑身浴血、跪在焦黑的雨林泥沼中，死死攥着那枚生锈警徽的剧照！

长文中写道：“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在银幕上看到的缉毒警察，都是无坚不摧的钢铁之躯。但《破冰》里的陈锋，让我们看到了最真实的残酷。他们深陷毒窝，与恶鬼为伍，甚至不得不沾染一身污泥。但正是这些在黑暗中咀嚼痛苦、在深渊里死守底线的凡人，替我们挡住了最猛烈的毒潮。感谢沈砚，演活了那些连墓碑都不能留下的兄弟。”

轰——！

！

！

这篇官微的下场，就像是一枚定海神针，瞬间将《破冰》和沈砚的口碑，直接砸穿了内娱的天花板，钉死在了国家级认可的丰碑上！

官方定调！

最硬的护身符！

星光传媒大楼内，张东海看着那篇官微长文，手里的平板电脑“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瘫软在老板椅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整个内娱，再也没有任何一家资本，敢在明面上动沈砚一根汗毛。

……

市第一人民医院，高级VIP病房。

冬日的暖阳透过玻璃窗，洒在安静的病房里。

电视机被调成了静音，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各大卫视对《破冰》票房破纪录的疯狂报道。

沈砚穿着一件柔软的灰色针织衫，坐在病床旁。

他手里拿着一把温热的毛巾，正极其仔细、轻柔地帮妹妹沈禾擦拭着手背。

经过这段时间的顶级康复治疗，沈禾的手指已经能够进行小幅度的屈伸了。

“哥……”沈禾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满脸血污、眼神如狼的男人，又看了看坐在床边神色温和的哥哥，眼眶微微泛红，“你演的警察，真好看。”

沈砚的手微微一顿，将毛巾洗净拧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暖意：“好看就行。等你能下地走路了，哥带你去电影院看。”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晚踩着平底鞋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有穿那些极具攻击性的职业套装，而是换了一身低调的风衣。

但她的眼神里，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沈砚。”林晚走到病床边，看了一眼沈禾，然后压低声音对沈砚说道，“官媒下场了。中影的韩总刚才打来电话，《破冰》的最终票房预期已经调高到了八十亿。你现在，是整个华语影坛最炙手可热的核武器。”

沈砚将毛巾挂好，替妹妹掖了掖被角，站起身，和林晚一起走到了病房外安静的走廊上。

“听你的语气，这不是来报喜的。”沈砚靠在白色的墙壁上，深渊般的眸子平静地看着林晚。

林晚苦笑了一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份薄薄的文件，递了过去。

“资本是被你打服了，官方也认可了你。”林晚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但是，京圈那帮最老派的文艺圈和戏剧圈的泰斗们，却发出了不一样的声音。”

沈砚接过文件，没有翻开，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们承认你在《枭雄》和《破冰》里的爆发力。但他们认为，你身上的‘疯狗’和‘杀手’标签太重了。”林晚看着沈砚那张冷硬的脸，“他们觉得，你只会演那种在泥潭里打滚、在血浆里厮杀的极端角色。脱离了极致的暴力和生死冲突，你根本演不了一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甚至有影评人断言，你的演技，是靠透支生命和感官刺激堆出来的，走不长远。”

对于一个演员来说，被定型为“只会演疯子”，这是最致命的捧杀。

沈砚的眼皮微微一抬，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锋芒。

“所以呢？”沈砚的嗓音沙哑而平淡。

“所以，周长明老师顶着极大的压力，替你接下了一封战书。”林晚指了指沈砚手里的那份文件，眼神变得极其严肃，“国家话剧院年度大戏，《雷雨》。周老师力排众议，向院里推荐你出演周萍。”

林晚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微微发紧：“纯文戏。没有一滴血浆，没有一个动作场面。在两千人的保利剧院舞台上，一镜到底，不能NG，没有任何后期剪辑可以帮你掩盖瑕疵。台下坐着的，将是全国最挑剔的戏剧泰斗和文艺界大佬。”

林晚死死盯着沈砚的眼睛：“他们要剥夺你所有的武力优势和视觉冲击。要在最考验底子的话剧舞台上，扒光你的底裤。这块骨头太硬了，一旦你在台上接不住老戏骨的词，或者气场被压住，你之前在大银幕上积累的神格，就会瞬间崩塌。”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的轻微走动声。

沈砚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份印着国家话剧院红头大印的邀请函。

没有血浆。

没有爆炸。

只有最纯粹的台词、调度，和剥丝抽茧般的微表情。

足足过了五秒钟。

沈砚缓缓抬起头，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退缩。

相反，一团比在原始雨林里还要狂热、还要冷冽的火焰，在他的眼底轰然点燃。

“林总。”沈砚将那份邀请函折叠，极其随意地揣进针织衫的口袋里。

他看着走廊尽头透进来的冬日阳光，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充满绝对统治力的冷笑。

“告诉周老师。”沈砚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冷硬如铁，透着一股将一切偏见碾碎的极致狂妄。

“没有血。”

“我也能让他们，觉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