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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的男主光环,我褫夺了

“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京郊影视基地的宁静。

两辆警车停在一号实景棚外,几名警察神色肃穆地将戴着手铐的赵猛押上车。

赵猛此时已经彻底瘫软,像一滩烂泥般被架着走。在路过林晚身边时,他突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疯狂地挣扎着嘶吼起来:“林总!林总我交代!是陆建平指使我的!是他让我弄死沈砚的!我是星光传媒的人,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砰!”车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他绝望的叫喊。

林晚站在警车旁,双手抱胸,酒红色的西装外套在初秋的风中微微摆动。

她看着远去的警车,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星辉的法务团队已经跟进去了。”林晚转过头,看向站在阴影里擦拭绣春刀的沈砚,“赵猛为了减刑,一定会把陆建平咬出来。虽然以陆建平的手段,最后多半能找个替罪羊把这事儿平息下去,但星光传媒的股价,明天开盘至少得跌停。”

沈砚用一块干净的白布,仔细地抹去道具刀刃上的木屑,声音平淡如水:“他既然敢把手伸进片场,就得做好被切断手指的准备。不过,陆建平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那是当然。四个亿的盘子,他要是认输了,星光传媒在圈子里的招牌就彻底砸了。”林晚踩着高跟鞋走近,目光落在沈砚那张苍白却冷硬的脸上,“但至少在威亚和道具上,他不敢再动任何手脚了。接下来,是纯粹的戏台博弈。”

沈砚收刀入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戏台上的事,他说了不算。”

此时,实景棚的休息室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顾临舟躺在行军床上,悠悠转醒。

他猛地睁开眼,脑海中瞬间闪过沈砚那张近在咫尺、带着极致杀意的脸,以及那把擦着头皮掠过的绣春刀。

“啊!别杀我!”顾临舟尖叫一声,整个人像触电般从床上弹了起来,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浑身抖得像筛糠。

“临舟!临舟你冷静点!没事了,已经没事了!”经纪人赶紧冲上去抱住他,急得满头大汗。

顾临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聚焦。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认脑袋还在,这才虚脱般地靠在经纪人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我要回家……我不拍了!这特么根本不是拍电影,沈砚那个疯子是真的想杀了我!舅舅呢?我要给我舅舅打电话!”

经纪人脸色一僵,咬了咬牙,将手机递了过去:“陆总刚才打过电话了。赵猛被警察带走了,陆总现在正在处理公司的紧急公关……”

“那他怎么说?他同意我退组了吗?”顾临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经纪人咽了一口唾沫,残忍地打破了他的幻想:“陆总说……让你必须撑住。四个亿的投资已经砸进去了,如果你现在退组,星光传媒不仅血本无归,你‘顶流’的招牌也会彻底沦为业内的笑话。陆总让你……在文戏上,把场子找回来。”

“找回来?我拿什么找!”顾临舟崩溃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你没看到沈砚刚才那个眼神吗?我只要一跟他对视,我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陈凯导演顶着那头乱发,手里攥着卷成筒的剧本,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缩在床角的顾临舟,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醒了?醒了就赶紧补妆!”陈凯的嗓门震得天花板直掉灰,“全剧组几百号人都在外面等你一个!下一场,魏无极审问皇子,十分钟后开拍!”

顾临舟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陈导,我……我今天状态真的不行,我腿软……”

“腿软就跪着演!”陈凯毫不留情地怒吼,“你带资进组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现在被配角吓破了胆,你让我这戏怎么往下拍!”

陈凯也是一肚子火。

按原剧本,这场戏是皇子虽然身陷囹圄,但依旧保持着皇家风骨,面对魏无极的威逼利诱,隐忍不发,甚至出言反击。

可就顾临舟现在这副被吓破胆的怂样,别说皇家风骨了,连个街头的流氓都不如。

这要是硬拍,后期剪出来,男主的气场会被沈砚按在地上摩擦成渣,整部电影的逻辑都会崩盘。

就在陈凯烦躁得想砸东西的时候,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导,既然顾老师站不起来,那就不站了。”

沈砚不知何时站在了休息室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身暗红色的飞鱼服,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神平静地看着床上的顾临舟。

顾临舟一看到沈砚,身体本能地剧烈颤抖起来,像是一只遇到了天敌的鹌鹑。

“沈砚,你什么意思?”陈凯转过头,皱着眉头问。

沈砚缓步走进休息室,目光扫过陈凯手里的剧本,淡淡开口:“剧本里,皇子面对魏无极的审问,表现出的是大义凛然。但陈导,这不符合逻辑。”

“哪里不符合?”陈凯是个戏痴,一听讨论剧本,立刻来了精神。

“魏无极是谁?东厂提督,手握生杀大权,连皇帝都要看他三分脸色。皇子虽然身份尊贵,但他是个没有实权、随时可能被秘密处死的落魄皇子。”沈砚微微倾身,语气中透着一股冰冷的理智,“一个在深宫里苟延残喘的皇子,面对一个刚刚在半空中差点一刀削掉他脑袋的活阎王,他怎么可能不怕?”

陈凯愣住了,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他不仅应该怕,而且应该怕得要死。”沈砚指着缩在床角的顾临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顾老师现在的状态,才是最真实的。”

“你的意思是……”陈凯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改戏。”沈砚吐出两个字,“褫夺皇子那种虚假的‘主角光环’。不要让他大义凛然,就让他色厉内荏,让他浑身发抖,让他面对魏无极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皇子的‘隐忍’,不应该是刻意装出来的坚强,而应该是在极致的恐惧中,为了活命而不得不咽下的屈辱。”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临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砚。

这哪里是改戏?

这分明是直接在剧本层面上,剥夺了他作为男主角的最后一点尊严!

把一个原本还有反抗之力的皇子,强行降级成了魏无极手里瑟瑟发抖的玩具!

“沈砚!你特么欺人太甚!”顾临舟的经纪人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是恶意篡改男主人设!”

“闭嘴!”陈凯猛地一挥手,打断了经纪人的叫嚣。

陈凯死死盯着沈砚,脑海中飞速推演着改戏后的画面。

如果皇子真的表现出极致的恐惧,不仅能让顾临舟现在的怂样变得合情合理,更能将魏无极这个反派的压迫感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这不仅挽救了顾临舟拉垮的演技,更让整部电影的权力博弈变得更加血淋淋、更加真实!

“好!好一个极致的恐惧!”陈凯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就按你说的改!顾临舟,你今天不用演什么狗屁皇家风骨了,你就把你现在怕沈砚的这个劲儿,原封不动地给老子带到镜头里去!化什么妆?把脸上的粉底给我擦了,我要看他最惨白的样子!”

十分钟后,一号实景棚,东厂地牢布景。

阴暗的光线下,顾临舟穿着凌乱的皇子常服,被两条粗大的铁链锁在刑架上。

他没有化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哆嗦着。

这不是演的,他是真的怕。

“各部门注意!《长夜将明》第三场,第一镜!Action!”陈凯一声令下。

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沈砚走了进来。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暗红色的飞鱼服在昏暗的火把光芒下,泛着一层饮饱了鲜血般的暗光。

他的脚步极轻,但在顾临舟听来,却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沈砚走到刑架前,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顾临舟,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漠然。

顾临舟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缩,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

“殿下……”沈砚终于开口了。

他的嗓音极低,尾音带着一丝黏腻的沙哑,像是一条毒蛇在耳边吐信。

沈砚缓缓伸出手,从袖口里抽出一把没有出鞘的匕首。

他用冰冷的刀鞘,轻轻挑起了顾临舟的下巴。

顾临舟被迫仰起头,迎上了沈砚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他想按照剧本里改好的台词,色厉内荏地骂一句“阉党”,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这诏狱里的风,冷吗?”沈砚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刀鞘顺着顾临舟的下颌线,缓缓滑向他的咽喉。

顾临舟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是真的被吓哭了。

那种被绝对的上位者支配的恐惧,让他彻底忘记了自己是带资四个亿的顶流。

“卡!!!”

陈凯在监视器后猛地跳了起来,双手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剧烈颤抖。

“绝了!太特么绝了!”陈凯指着监视器屏幕,对着全剧组大吼,“你们看顾临舟的这个眼泪!看他发抖的肌肉!这特么才是真实的恐惧!沈砚,你这气场,直接把这场戏的质感拉爆了!”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被绑在刑架上痛哭流涕的顾临舟,再看看站在一旁神色平淡的沈砚。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这部名为《长夜将明》的电影,虽然男主的名字还是顾临舟。

但这部戏的魂,这四个亿的盘子,已经彻底姓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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