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五十分。

星曜传媒，地下二层数据监控中心。

整整一面墙的巨型电子屏被分割成十几个板块，实时滚动着各大平台的数据曲线。

不过，现在屏幕上最刺眼的，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红”。

“星云资本这次是把棺材本都砸进宣发里了。”公关总监李岚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了死结，“他们旗下那个顶流林子轩，今天发新单曲。开屏推荐、微博热搜前三、买断了网易云的首页横幅。通稿全在拉踩我们，说江哥不敢正面硬碰硬，连预热都不敢发。”

苏晚棠站在控制台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她今天穿了件极简的白色真丝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冷白皮在屏幕幽蓝的光线下透着股不近人情的冷艳。

“随他们去跳。”苏晚棠抿了一口咖啡，声音清冷，“跳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骨头碎得越响。”

话音刚落，一杯加了冰块的冰美式从旁边递了过来，不偏不倚地贴在她的手背上。

冰凉的触感让苏晚棠手一抖。

她偏过头。

江述单手插在黑西装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那杯冰美式，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没穿外套，黑衬衫的领口随意敞着，透着股没睡醒的慵懒和极其锐利的侵略性。

“苏总这手心，有点出汗啊。”

江述没把咖啡收回去，反而顺势往前压了半步。

杯壁上的水珠蹭过她的指关节，带着一丝隐秘的黏腻。

“那是咖啡太烫。”苏晚棠冷着脸，强行稳住声线，没躲。

她盯着江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八分钟。企鹅和网易云的渠道已经全部打通。你确定，零预热空降，能砸穿林子轩用三千万宣发堆出来的壁垒？”

“三千万？”

江述轻笑了一声。

他把冰美式随手搁在控制台上，身体微微前倾，视线极其放肆地落在她紧绷的唇线上。

“苏总，要不要打个赌？”江述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如果十分钟内，我这首没花一分钱宣发的歌，把林子轩的数据踩进泥里。你怎么算？”

距离太近了。

男人的体温混杂着淡淡的薄荷味，强势地切入苏晚棠的呼吸领域。

“你想怎么算？”苏晚棠咬了咬牙，反手撑在控制台边缘，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

江述没说话。

他抬起手，食指屈起，不轻不重地在她衬衫领口第二颗扣子上敲了一下。

“咔哒”一声轻响，带着让人心悸的暗示。

“十分钟。”江述盯着她的眼睛，眼底暗火燎原，“如果我赢了，今晚深城湾一号的门禁密码，苏总亲自来输。”

苏晚棠呼吸一乱。

这男人简直是个疯子。

在全公司的数据团队面前，明目张胆地索要这种越界的“奖励”。

她没推开他，指尖在台面上无意识地收紧。

“好。”苏晚棠冷艳的嗓音里透着股不肯服输的狠劲，“如果你输了，这辈子就老老实实在星曜给我打黑工。”

“成交。”

江述退开半步，单手插回裤兜，视线投向正前方的巨型屏幕。

“九点五十九分。”

数据主管咽了口唾沫，手指悬停在发布键上，声音都在发抖。

“发。”江述语气散漫，却带着绝对的死神威压。

上午十点整。

企鹅音乐与网易云音乐，同时刷新。

没有首页横幅，没有开屏弹窗。

只有江述那个刚刚认证不久的个人主页上，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首单曲和一支MV。

《夜曲》。

前一分钟，数据监控屏上的曲线几乎是一条死水。

李岚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子轩那边的实时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三百万，水军在各大论坛疯狂带节奏，嘲笑江述临阵脱逃。

然而，就在第二分钟。

企鹅音乐的后台数据，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跳动。

那是江述几千万死忠粉和在《巅峰王座》上积攒的庞大路人盘，凭借着纯粹的搜索，硬生生砸开的第一道口子！

深城某大学宿舍。

一个戴着耳机的男生无聊地刷新着页面，突然看到了江述的主页更新。

“卧槽？江大魔王发新歌了？连个预告都没有？！”

他赶紧点开那支名为《夜曲》的MV。

屏幕一黑。

没有廉价的电子鼓点，没有花里胡哨的滤镜。

一段极其冷冽、诡异，带着浓重暗黑古典气息的吉他扫弦，像一把生锈的冰刀，毫无先兆地切开了他的耳膜！

紧接着，清脆却压抑的钢琴碎音如同在墓地里跳跃的火火，精准地砸了进来！

男生浑身一哆嗦，头皮瞬间炸开了。

画面亮起。

阴郁的伦敦街头，冷雨，黑伞。

江述穿着那件暗夜蓝的真丝衬衫，站在雨中，眼神冷得像没有温度的死神。

“一群嗜血的蚂蚁被腐肉所吸引——”

“我面无表情看孤独的风景——”

极度低沉、绵密、带着病态般冷静的暗黑系说唱，直接撞碎了伴奏的冷硬外壳！

男生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编曲？

！

古典的华丽和说唱的暴戾，竟然能被缝合得这么完美？

！

就在他以为这已经是极限的时候。

MV的画面一转。

大雨如注的窄巷里。

一个穿着黑色收腰丝绒长裙的女人，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踩着积水缓缓走来。

镜头绝美地捕捉到了她冷艳到极致的骨相，暗红色的唇，以及那种踩着枯骨上位的肃杀气场。

两人在雨中擦肩而过。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眼神交错时，那种拉扯到极致的暗黑美学和致命张力！

“卧槽！！！”

男生一把扯下耳机，在宿舍里疯狂大喊，“这女主角是谁？！这气场太绝了吧！江述这歌封神了啊啊啊！”

同样的一幕，在全国无数个角落同时上演。

第三分钟。

星曜数据中心的巨型屏幕上，代表《夜曲》的那条红色曲线，突然像一头挣脱了锁链的远古巨兽，以一种极其反人类的垂直角度，轰然拔地而起！

“苏……苏总！”

数据主管的声音已经彻底破音了，“企鹅音乐的服务器报警了！并发访问量突破了一千万！网易云那边的评论区，三分钟破了十万条！”

苏晚棠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条疯狂飙升的红线。

这根本不是什么数据战。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林子轩的数据呢？”江述靠在控制台上，端起那杯冰美式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停……停滞了。”李岚盯着另一块屏幕，眼神里满是惊恐，“林子轩的新歌播放量卡在五百万不动了！热搜前十……被我们洗血了！”

大屏幕上，微博的热搜榜正在疯狂刷新。

原本属于林子轩的词条，被粗暴地一脚踹到了十名开外。

#江述夜曲空降#

#古典暗黑说唱降维打击#

#夜曲MV绝美女主是谁#

#星曜总裁苏晚棠亲自出演#

全网彻底疯了！

【这才是真正的音乐啊！林子轩那首电音口水歌跟这一比，简直就是垃圾堆里的破烂！】

【我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编曲逻辑领先华语乐坛十年！】

【救命！MV里那个女杀手太绝了！那种冷血资本家的禁欲感，江述是怎么拍出来的啊！】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夜曲》在零预热的情况下，凭借着极其恐怖的质量和视觉冲击力，直接将星云资本砸了三千万宣发的防线，撕得连渣都不剩！

“叮铃铃——”

会议室桌上的专线电话像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李岚手忙脚乱地接起，听了两句，脸色涨得通红。

“苏总！是企鹅音乐的王总！他……他快哭了！他说服务器因为瞬间涌入的流量太大，已经宕机了两次，技术部正在抢修！他求我们下次发歌提前打个招呼！”

苏晚棠没接电话。

她看着屏幕上那串已经突破两千万播放量的刺眼数字，胸腔里的心脏疯狂跳动。

赢了。

赢得摧枯拉朽，赢得毫无悬念。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江述已经放下了咖啡杯。

他没看屏幕，也没看那些激动得快要晕过去的工作人员。

他只是单手插兜，微微偏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晚棠。

“十分钟到了。”

江述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这嘈杂的数据中心里，却极其精准地刺入了她的耳膜。

他往前迈了半步，军靴的鞋尖若有若无地抵住了她的高跟鞋。

“苏总。”江述的视线落在她紧绷的锁骨上，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血腥味的散漫笑意。

“今晚深城湾一号的门禁密码，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