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

星曜地下三层，S级全景摄影棚。

冷气开得极低。

棚内已经被彻底改造成了十九世纪伦敦的阴郁街头。

青石板路，生锈的路灯，以及一台造雪机和两台巨型人工降雨机正在待命。

几十号工作人员屏气凝神，连搬运轨道车都轻手轻脚。

“砰。”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清脆利落。

苏晚棠走了出来。

她换下了一贯的职业西装，穿了一件极其复古的黑色收腰丝绒长裙。

裙摆及踝，领口是繁复的暗纹蕾丝，外面披着一件质感极硬的黑色风衣。

长发被高高盘起，露出冷白修长的天鹅颈。

唇色是极具攻击性的暗红。

冷艳，肃杀。

活脱脱一个从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财阀遗孀，或者是踩着枯骨上位的冷血杀手。

棚内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个美术指导眼睛都看直了。

这气质，这骨相，简直比圈内那些顶流女星还要扛镜头。

江述坐在监视器后的导演椅上。

他今天穿了件极其简单的黑色冲锋衣，头戴一顶鸭舌帽，手里拿着对讲机。

听到动静，他转过转椅。

视线从苏晚棠那双被丝绒包裹的脚踝一路往上，极其放肆地划过她紧绷的腰线，最后落在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苏总这身行头，挺费钱吧。”江述单手转着手里的马克笔，语气散漫。

苏晚棠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星曜的服化道，从来不拿次品凑数。”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周围架好的机位，“江导，我一小时的误工费是六位数。你最好别让我在这里浪费时间。”

“放心，物超所值。”

江述站起身，随手把马克笔扔在监视器台上。

“各部门注意。”江述拿起对讲机，声音瞬间切入绝对的专业状态，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灯光切到冷蓝调，降雨机准备。第一幕，雨夜相逢。Action！”

“哗——”

人造大雨瞬间倾盆而下。

苏晚棠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按照脚本，踩着积水的青石板路往前走。

“停。”

才走出去三步，江述冷漠的声音直接通过扩音器在棚内炸响。

音乐停了，雨机也关了。

全场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出。

敢这么毫不留情地NG星曜总裁的，全天下估计也就只有这位活祖宗了。

“苏总，你在逛商场吗？”

江述单手插兜，直接跨过地上的线缆，大步走到苏晚棠面前。

苏晚棠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不是专业演员。”她咬着牙，压低声音，“你给的剧本上只写了‘冷漠地走过去’。”

“冷漠不是面瘫。”

江述没有退开。

他站在黑伞的阴影边缘，水汽在两人之间弥漫。

他突然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复上苏晚棠握着伞柄的手背。

男人的体温隔着冰冷的雨水传导过来，烫得苏晚棠呼吸一滞。

“手腕太僵了。”

江述没松手，反而带着她的手腕，微微调整了一下伞柄的倾斜度。

“你是来收尸的，不是来吊唁的。”

他微微俯身，视线紧紧锁住她微红的眼尾。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拿出你平时在会议室里压榨我的气势。或者……”

江述的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

“拿出你昨晚在办公室里，揪我领子时的狠劲。”

苏晚棠的心跳瞬间失衡。

她猛地抬起眼，狠狠瞪了他一眼，试图抽回手，却被江述稳稳地按在伞柄上。

“江述，这里是片场。”她声音发紧。

“所以我正在讲戏。”江述理直气壮地退开半步，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硝烟味的笑意。

他转身看向摄影师。

“机位再压低五公分。雨机开到最大。再来！”

第二次开机。

大雨如注。

苏晚棠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闪过江述刚才那句充满挑衅的低语。

一股无名火混杂着上位者的占有欲瞬间被点燃。

她踩着高跟鞋，眼神冷厉如刀，黑伞微微倾斜，挡住了一半的脸庞。

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肃杀感，透过镜头，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完美。”

江述坐在监视器后，看着画面里那个冷艳到极致的女人，眼底的暗火烧得正旺。

拍摄进度推进得极快。

“大师级舞台编导能力”让江述对光影和情绪的把控精确到了毫秒。

最后一幕。

雨夜的窄巷，男主与女主擦肩而过。

原本定好的替身演员刚准备上场，江述却随手摘下鸭舌帽，扔在椅子上。

“我亲自上。”

江述扯开冲锋衣的拉链，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衬衫。

全场愣住了。

副导演赶紧凑过来：“江哥，这镜头只拍个背影，不用您亲自淋雨啊。明后天还要录音呢，万一感冒了……”

“她气场太强，替身接不住她的戏。”

江述没废话，直接走进雨幕里。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黑衬衫，布料紧紧贴在结实的肌肉线条上，透出一股极具侵略性的野性。

苏晚棠撑着黑伞，看着大步走过来的男人，眉头微蹙。

“你疯了？发烧了谁来盯后期？”

江述走到她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把伞的宽度。

“苏总心疼了？”江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水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滴进敞开的领口里。

“我心疼星曜的进度。”苏晚棠冷着脸，下意识地把伞往前倾了倾，试图替他挡住一点雨水。

这个微小的动作，没逃过江述的眼睛。

“别动。”

江述突然开口。

他没有接过伞，而是直接往前迈了半步。

高大的身躯硬生生挤进了黑伞狭窄的庇护所里。

空间瞬间逼仄到了极点。

苏晚棠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蒸腾而起的热气，混杂着雨水的潮湿，强势地包裹了她。

“各部门准备！”

江述没有看镜头，而是盯着苏晚棠的眼睛，单手扣住了她握伞的手腕。

“Action。”

低沉的声音落下。

江述猛地低头，脸庞擦过苏晚棠的侧脸。

按照脚本，这是一个极其冰冷的擦肩而过。

但在交错的那一瞬间，江述的嘴唇，却极其放肆地、若有若无地擦过了苏晚棠冰凉的耳垂。

“你的心跳，太快了。”

他用只有她能听见的气声，留下了一句致命的耳语。

苏晚棠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握着伞柄的手指瞬间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那种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隐秘撩拨的战栗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她的脊椎。

镜头里。

黑伞下的两人交错而过。

男人背影冷酷，女人身形微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复杂的挣扎与杀机。

张力拉满。

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暗黑美学。

“咔！保一条！过了！”

副导演在监视器后激动得大喊。

雨机停了。

工作人员立刻拿着毛巾和热姜茶冲了上来。

江述接过毛巾，随意地擦了擦头发。

他转过头，看着还站在原地、呼吸有些不稳的苏晚棠，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辛苦了，女主角。”

江述走过去，从她手里抽走那把黑伞，顺手将一块干毛巾搭在她的肩上。

苏晚棠盯着他，眼底的火气和还没散尽的旖旎交织在一起。

“江述。”她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你刚才在伞底下，是故意的。”

“我只是在追求极致的真实感。”

江述单手擦着头发，回答得理直气壮，眼神却极具侵略性地扫过她领口处的蕾丝。

“毕竟，苏总刚才看我的眼神，确实像个想把我生吞活剥的女杀手。”

“你最好祈祷这张专辑能大卖。”苏晚棠冷笑一声，拢了拢肩上的毛巾，“不然，我会让你知道，资本家生吞活剥一个人的时候，连骨头都不会吐。”

她转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向化妆间。

江述看着她的背影，轻笑了一声。

他随手把毛巾扔给助理，走到监视器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画面里，那极致的拉扯感和暗黑的视觉冲击，已经具备了横扫整个唱片工业的核爆潜质。

“江哥，这MV的质感简直绝了！”副导演搓着手，兴奋地凑过来，“后期剪辑再调个色，绝对能把现在市面上那些流水线MV秒成渣！”

“今晚连夜把成片剪出来。”

江述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眼神里透出一种让人胆寒的狂妄。

“明天上午十点，《夜曲》音源和MV，在企鹅和网易云全平台同步空降。”

“下午一点，首专预售入口一起放出去。”

副导演愣住了：“空降？不预热了？星云资本那边可是一直在盯着我们呢，他们旗下那个流量小生明天也发新歌，这是要硬碰硬啊！”

“预热？”

江述直起身，单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真正的核武器爆炸，从来不需要提前发预告。”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化妆间大门。

“告诉宣发部，明天上午，我要让整个华语乐坛，安静地听这首丧钟。”

新的风暴，已经蓄势待发。

而那些还在旧规则里沾沾自喜的资本老钱们根本不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将面对一个怎样无法逾越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