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监控中心里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但控制台前的这方寸之地，空气却粘稠得像是被抽干了氧气。

江述往前压的那半步，直接把苏晚棠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他的视线极具侵略性地钉在她的眼底，那句“门禁密码准备好了吗”，毫不掩饰地撕开了上下级之间最后的一层窗户纸。

苏晚棠呼吸微滞。

她没有躲。

在全公司最核心的数据团队面前，星曜的总裁如果在这个时候露了怯，那才是个笑话。

“密码不用准备。”

苏晚棠强撑着冷艳的声线，反手撑在控制台边缘，极其精准地迎上江述的目光，甚至微微扬了扬下颌。

“前两天你进出深城湾一号，我给你开的只是临时权限。今晚十点，我亲自去给你录生物锁指纹。过时不候。”

她一锤定音，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的上位者做派。

江述轻笑了一声。

他没再继续逼迫，极其自然地退开半步，顺手拿起了那杯冰美式，在杯壁上轻轻弹了一下。

“苏总一言九鼎。”江述喝了口咖啡，冰块在杯子里撞出清脆的响声，“我等你的指纹。”

……

晚上十点，深城湾一号。

顶层复式的感应电梯门无声滑开。

苏晚棠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

她换下了白天的职业装，穿了一件极其修身的黑色真丝风衣，腰带随手系着，冷白的小腿在衣摆下若隐若现。

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爆门虚掩着。

没关严。

苏晚棠眉头微蹙，推门走进去。

复式公寓里没开主灯。

巨大的落地窗前，深城的夜景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海。

江述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正靠在吧台边，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他转过头。

“苏总挺准时。”江述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玻璃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我还以为，你临阵脱逃了。”

“我苏晚棠从来不欠别人的赌债。”

苏晚棠走过去，在距离吧台半米的地方停下，目光冷冷地扫过他敞开的浴袍领口，那里隐约可见结实的胸肌线条。

“门禁系统在哪？”

江述没答话。

他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走到她面前。

“不急。”江述单手插在浴袍口袋里，微微俯身，视线落在她因为走动而微微散开的风衣领口上，“既然是来给我开权限的，总得先喝杯乔迁酒。”

他反手从吧台上拿过另一只早就倒好的酒杯，递到她面前。

苏晚棠没接。

“我开车来的。”

“我这有客房。”江述不仅没收回手，反而往前逼了半步，军靴底和高跟鞋尖几乎相抵，“或者，苏总觉得，在这套你亲自给我挑的房子里，我会让你睡客房？”

苏晚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男人的攻击性，在脱离了公司的环境后，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她咬了咬牙，伸手接过那杯酒，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江述的手背。

微凉的触感像是一道电流，顺着指尖直接窜上了脊背。

“酒我喝。”苏晚棠仰头抿了一口，烈酒入喉，烧得她眼尾泛起了一抹薄红，“喝完，录指纹。我没时间陪你在这里耗。”

江述看着她微红的眼尾，眼底的暗火瞬间燎原。

他突然伸手，一把抽走了她手里的酒杯，随手搁在吧台上。

“咔哒”一声轻响。

还没等苏晚棠反应过来，江述已经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拉向自己。

苏晚棠猝不及防，后背直接撞在了冰凉的吧台大理石边缘。

“你干什么！”苏晚棠呼吸一乱，下意识想推他。

江述没退，另一只手极其精准地锁住了她的腰。

男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真丝风衣传导过来，烫得她浑身僵硬。

“录指纹啊。”

江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沙哑。

他握着苏晚棠的手腕，将她的手缓缓抬起，按在了吧台侧面一个隐藏的智能控制面板上。

“滴——”

面板亮起幽蓝色的光。

“这套房子的中控系统，连着星曜的底层数据库。”

江述没松手，他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说话时喉结的震动清晰可感。

“苏总，你把最高权限给我，就不怕我有一天，连人带房子，把你的底牌全掀了？”

苏晚棠被迫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

“你掀不掉。”

苏晚棠强撑着冷艳的声线，哪怕心跳已经快要撞破胸腔，她的眼神依然透着上位者的不屈。

“权限是我给的，我随时能收回来。”

“是吗？”

江述轻笑了一声。

他突然低下头，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留下一个极具占有欲的停顿。

“那苏总现在收一个试试看。”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火柴，彻底点燃了空气中那粘稠到快要拉丝的张力。

江述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上移，指腹隔着真丝面料，不轻不重地压在了她的脊背上。

苏晚棠的理智在这一刻全面告急。

她猛地反手揪住江述浴袍的领口，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江述……”苏晚棠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丝极其罕见的隐忍，“你别得寸进尺。”

“我就是得寸进尺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江述没退，反而顺势低头，极其凶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没有试探，没有温柔。

这个吻带着浓烈的威士忌酒香，和跨界屠杀后还没散尽的狂妄，直接摧毁了她所有的防线。

苏晚棠闭上眼，揪着他衣领的手指不知不觉变成了紧紧的攀附。

两人在吧台边缘疯狂地纠缠，呼吸交错，空气热得发烫。

就在江述的手准备进一步探入风衣边缘的瞬间。

“嗡——嗡——嗡——”

苏晚棠扔在吧台上的手机，如同催命般疯狂震动了起来。

刺眼的屏幕亮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伴随着急促的铃声，生生劈断了这暧昧到极点的气氛。

苏晚棠猛地睁开眼。

她一把推在江述硬实的胸膛上，借着反作用力退开半步，大口喘着气。

江述动作一顿，眉头拧起。

他没松开揽着她腰的手，只是稍微退开半寸，眼神极度危险地扫了一眼那只还在震动的手机。

“星曜的公关部，是不用睡觉的吗？”江述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语气里透着没吃饱的暴躁。

苏晚棠深吸了两口气，强行压下紊乱的心跳。

她理了理散乱的风衣领口，伸手拿过手机。

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她眼底的旖旎瞬间被凝重取代。

“不是公关部。”苏晚棠接通电话，声音已经恢复了冷厉，“是李董。”

电话那头，李董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焦头烂额。

“晚棠！出大麻烦了！”

苏晚棠眼神一凛：“《夜曲》的数据出问题了？”

“不是线上数据！是线下渠道！”李董语速极快，“《夜曲》空降以后，中午刚开的首专预售和数字专辑预约全炸了！可就在半小时前，国内排名前五的老牌实体唱片发行商，联合发了一份抵制声明！”

苏晚棠手指倏地收紧：“抵制声明？”

“对！他们说江述这种绕过实体发行、直接用极高抽成比例垄断数字渠道的做法，是在破坏传统唱片工业的生态平衡！”

李董的声音急得打颤。

“这帮老家伙联手掐断了我们所有的实体灌片厂和线下铺货渠道！他们不仅要封杀江述的实体专辑，还要联合版权协会，在下个月的金曲奖评审上，把江述直接踢出局！”

挂断电话，复式公寓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晚棠转过头，看着靠在吧台边缘的江述。

“听到了？”苏晚棠将手机扔回桌面，眼神冷得像冰。

“数字端的数据再好看，只要实体渠道被封死，你就永远拿不到传统音乐圈的最高认证。这帮老财阀，是想用旧时代的规矩，把你活活困死在网线上。”

江述没说话。

他端起那杯威士忌，将剩下的半杯烈酒一饮而尽。

冰块在杯底撞出一声脆响。

“旧时代的规矩？”

江述放下酒杯，单手插进浴袍口袋，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血腥味的散漫冷笑。

他偏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苏晚棠，眼底透出一种让人胆寒的狂妄。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旧规矩。”

江述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替她理了理风衣的衣领。

“那我就亲自去给他们上一课。”

江述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撕裂一切的杀机。

“告诉李董，实体专辑，我不发了。”

“我要办一场演唱会。一场不需要任何传统渠道，却能把他们所有人的饭碗，砸得连渣都不剩的……神级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