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推开。
冷风顺着通道灌进演播厅。
没有五百名大众评审的喧闹,整个场子静得发毛。
舞台正前方,五十张高背皮椅呈半环形排开,居高临下。
每张椅子上都坐着一个圈内叫得上名号的制作人或乐评人。
五十双冷眼齐刷刷地压过来,场面活像个三堂会审的刑场。
张耀坐在后方二楼的VIP包厢里,手里晃着半杯红酒,目光透过单向玻璃盯着那扇铁门。
“切近景。”张耀对着对讲机下令,笑意没达眼底,“把镜头对准他的脸,给我一帧一帧地拍下他发抖的样子。”
舞台边缘亮起一束极冷的白光。
江述单手插兜,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黑衬衫的领口还有些松垮,没带任何乐器,甚至连脚步节奏都没变一下。
没有张耀期待的怯场,他那副闲庭信步的架势,更像个来巡视领地的暴徒。
他走到立麦前,站定。
五十个所谓的权威评委靠在椅背上,有人漫不经心地转着笔,有人低头看着手里的流程单。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走个过场。
星云资本给的入账短信还在手机里躺着,沈修远在后台压阵。
今天就算是上帝来了,这小子也得拿着零票滚蛋。
灯光全暗。
没有导播倒数,没有冗长的报幕。
“铮——”
一段极其冷冽、诡异的古典吉他滑弦,像一把生锈的冰刀,毫无先兆地贴着全场人的头皮刮了过去。
前排几个正在转笔的老牌制作人,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们交叠的双腿不自觉地放了下来,职业的本能让他们在这一秒钟内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吉他音色太冷了,冷得透着股死气。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清脆却又极度压抑的钢琴碎音,如同午夜墓地里跳跃的火火,字字句句砸进吉他的旋律里。
古典的华丽,暗黑的绝望。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被一种近乎病态的编曲逻辑强行缝合在一起。
江述握住立麦。
他没开口飙高音,也没用任何讨巧的流行唱法。
“一群嗜血的蚂蚁被腐肉所吸引——”
“我面无表情看孤独的风景——”
低沉、绵密、语速快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说唱,直接撞碎了伴奏的冷硬外壳!
不是唱,是极其冰冷的陈述。
每一个咬字都清晰得像刀片刮过玻璃。
在这种极其密集的节奏里,他连换气的气口都没留,却偏偏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慵懒。
评委席上,几个资深乐评人的脸色变了。
他们干了半辈子音乐,从没听过这种融合。
古典的庄严底色,配上工业感极强的暗黑说唱,这根本不是什么迎合市场的口水歌。
这是在向整个现有的流行乐坛体系下战书!
苏晚棠坐在第一排最边缘的盲区里。
导播的镜头扫不到这里。
她身上还披着江述在后台随手扔过来的黑外套。
风衣底下,她白衬衫的领口有些微微的发皱。
指腹无意识地碰了碰那一小块折痕。
那是半小时前在录音棚,江述强行索取“定金”时留下的痕迹。
男人的体温和那股极具侵略性的冷冽气息,似乎还残留在颈侧,烫得她一贯趋于平稳的心率彻底失衡。
她抬起眼,看向台上那个被冷光笼罩的男人。
面对五十个准备将他生吞活剥的黑哨,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种深入骨髓的控场力,让她心底那点上位者的占有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是星曜的底牌。
也是她苏晚棠纵容出来的怪物。
舞台上,伴奏的鼓点突然加重。
江述拔出立麦,往前迈了半步,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直直扫过面前那五十张渐渐渗出冷汗的脸。
“为你弹奏肖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
副歌爆发!
没有任何嘶吼,流行度极高的旋律线条和古典悲剧感在这里发生了最完美的碰撞。
五十个黑哨评委彻底坐不住了。
左侧第三个位置上,星云资本旗下的金牌编曲人死死盯着江述,冷汗顺着鬓角往下砸。
他听懂了。
这首歌的编曲逻辑,领先了他们至少十年!
这种降维打击级别的作品,别说是在国内的音综,就算是拿到国际顶级的大奖上,也绝对是横扫的姿态。
打低分?
他们来之前,确实收了星云资本的钱,做好了闭着眼睛打零分的准备。
可在听完这一段副歌后,那支用来打分的电子笔,变得重如千钧。
直播间里现在至少挂着几千万活人。
如果是首平庸的歌,他们还能用“缺乏底蕴”“感情不到位”这种万金油的借口糊弄过去。
但这首《夜曲》,就像是一把架在他们脖子上的死神镰刀。
只要他们敢按下一个低分,明天天一亮,他们这群人的专业名声、半辈子的职业积累,就会被几千万双震怒的耳朵彻底撕碎。
张耀在二楼的包厢里,端着红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酒液随着他微颤的动作晃出边缘,暗红的液体滴在名贵的真皮沙发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不可能……”张耀咬着牙,眼底的得意被一种极其陌生的恐慌取代。
江述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第二段主歌切入,说唱的节奏再次提速,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暗黑风格,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演播厅死死勒住。
“那些被践踏的遗憾,就让它随风飘散——”
他一边吐词,一边在舞台上缓慢踱步。
没有大幅度的肢体动作,却带着一种死神巡视领地般的绝对压迫感。
后台监控室里,沈修远坐在椅子上,手里那根盘了多年的核桃串,发出一声极其突兀的滞涩声声。
这位十年前的乐坛统治者,看着屏幕里的江述,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他突然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那首压轴之作,在这首《夜曲》面前,陈腐得像是一件刚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陪葬品。
最后一个钢琴碎音,伴随着吉他的泛音,在演播厅的穹顶缓缓散去。
灯光并没有亮起。
舞台依然处于那种极其压抑的半明半暗中。
江述停在舞台最前端。
他没鞠躬,也没说那些感谢评委的套话。
他只是将手里的麦克风随手往麦架上一抛。
“咔哒。”
麦克风撞击金属架的声音,在死寂的演播厅里清晰可闻,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那五十个评委的心脏上。
江述抬起手,扯了扯本就松垮的领口,目光扫过面前那五十张冷汗涔涔的脸。
嘴角扯出一抹极具嘲弄意味的冷笑。
“歌唱完了。”
江述的声音没用麦克风,却带着足够刺穿耳膜的穿透力,砸向那半环形的评委席。
“分吧。别手抖。”
他单手插回裤兜,语气散漫得像是在看一场廉价的戏。
“让我看看,星云资本给你们开的价,够不够买各位后半辈子的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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