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张高背皮椅，五十个在华语乐坛呼风唤雨的业内权威。

此刻，却像是一群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的囚徒。

江述那句“看看你们的脊梁骨值多少钱”，没有用麦克风，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带着《夜曲》余音的威压，狠狠抽在他们脸上。

直播间里，几千万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屏幕。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编曲？！古典加暗黑说唱，江述简直是个怪物！】

【我虽然不懂乐理，但这首歌听得我头皮发麻，感觉灵魂都被洗劫了！】

【评委呢？打分啊！哑巴了？】

评委席第三排，那个星云资本旗下的金牌编曲人，死死盯着手里那支电子打分笔。

他的手在抖。

星云资本给的五十万“润笔费”，此刻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拿不住。

打低分？

在这首足以写进华语乐坛教科书的《夜曲》面前打低分？

只要他今天敢按下一个低于九十分的数字，明天天一亮，他这辈子积攒的专业名声就会被全网的口水彻底淹死。

星云资本能保他一时，保不了他被整个行业钉在耻辱柱上。

钱再好，也得有命花。

“啪。”

他猛地咬紧牙关，重重地按下了手里的打分器。

大屏幕上，第一个分数跳了出来。

【100分】。

这个满分，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像是一声吹响雪崩的号角。

心理防线一旦被撕开一条口子，剩下的只有全线溃败。

“叮！”

“叮！”

“叮！”

紧接着，像是起了连锁反应，评委席上那五十个所谓的权威，争先恐后地按下了手里的打分器。

他们甚至不敢去看二楼VIP包厢的方向，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几千万观众当成资本的走狗。

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以一种疯狂的姿态跳动、定格。

没有一个低于九十五分。

一排排刺眼的满分，像是五十记重锤，砸得整个演播厅摇摇欲坠。

二楼包厢里。

“砰啦！”

张耀手里的红酒杯终于被他狠狠砸在了单向玻璃上，猩红的酒液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像是一道刺眼的血迹。

“一群吃里扒外的废物！”张耀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对着对讲机疯狂咆哮，“老子花了那么多钱养你们，关键时刻全特么成了软骨头！”

他死死盯着舞台上那个单手插兜、连看都没看大屏幕一眼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

黑哨局？

江述用一首歌，硬生生把这局黑哨，唱成了他一个人的封神大典。

后台，一号休息室。

沈修远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那串盘了十年的核桃，已经被他捏得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门被推开，经纪人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沈老师，到……到您了。”

沈修远没动。

这位十年前的乐坛统治者，此刻脸色灰败得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听完了《夜曲》。

正因为听懂了，他才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精心准备的那首《旧日王座》，原本是想用情怀和宏大的弦乐压死江述。

但在《夜曲》那种跨时代、降维打击般的编曲面前，他的歌，就像是一件从坟墓里挖出来的陪葬品，散发着陈腐的霉味。

“沈老师？”经纪人声音发颤。

“走吧。”沈修远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脊背却再也挺不直了，“去把这场戏唱完。”

五分钟后，沈修远登台。

他本该是这场生死战的压轴大轴，是星云资本用来终结江述的终极核武。

但当他站到立麦前，当《旧日王座》的前奏响起时，全场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冷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夜曲》的余威还盘旋在演播厅的穹顶。

听过了那种将古典与暗黑完美融合的极致张力，再听沈修远这种四平八稳、靠着堆砌高音和弦乐来强行煽情的旧式唱法，所有人只觉得……油腻。

甚至连沈修远自己，在唱到第二段副歌时，气息都出现了明显的游离。

道心破了。

他的时代，被江述用一首《夜曲》，连人带椅子一起，粗暴地踹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一曲结束。

没有欢呼，只有稀稀拉拉礼貌性的掌声。

大屏幕上的最终得分定格：

江述：99.6分。

沈修远：81.2分。

断层碾压。

诸神黄昏，名副其实。

……

演播厅后台通道。

喧闹声被厚重的隔音门挡在身后，走廊里光线偏暗。

江述没去前台听结果，他刚走到通道拐角，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等他的苏晚棠。

她身上还披着那件宽大的男士黑西装。

风衣底下，白衬衫的领口有些微微发皱。

她单手插在西装口袋里，清冷的眉眼间，压抑着某种极度护短的狂热。

“苏总。”江述走过去，在距离她半步的地方停下，“我这定金，花得值么？”

苏晚棠没退。

她抬起眼，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这个刚刚砸了资本场子的暴徒身上扫过。

江述的黑衬衫领口依旧敞着，冷白的锁骨上还挂着一层薄汗。

那种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在逼仄的走廊里无声蔓延。

“五十个黑哨，被你唱得集体倒戈。”苏晚棠盯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冷笑，“沈修远连退赛声明都发了，星云资本今晚的股票，在海外盘至少要跌停。”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江述的衬衫衣领，将他猛地拉近。

距离瞬间压缩到极致。

江述顺势低头，双手极其自然地撑在她身侧的墙壁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但是江述。”苏晚棠的呼吸有些急促，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上位者专属的霸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棵摇钱树，有多招人惦记？”

“惦记又怎么样？”江述没躲，视线落在她紧绷的唇线上，声音低沉得带着哑意，“我刚才在台上可是交了投名状的。苏总既然收了定金，是不是该把余款结一下？”

苏晚棠呼吸一滞。

她看着江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知道这男人是在讨要车里那句“随你处置”的承诺。

“余款？”苏晚棠咬了咬牙，硬撑着没让视线躲开，指尖在他领口微微用力，“你想要什么？”

江述没说话。

他突然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因为紧张而绷紧的侧颈，停留在她耳畔。

“我要星曜所有的S级制作资源，对我无条件开放。”江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还有，苏总这件白衬衫，以后除了我，不准在别人面前皱。”

苏晚棠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她猛地推开江述的胸口，力道却软得像是在欲拒还迎。

“资源可以给。”苏晚棠冷着脸理了理领口，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但眼底的冰层早就化成了一滩春水，“不过，星云资本输了这一局，张耀绝对会狗急跳墙。他们在国内院线和影视配乐的盘子很大，下一步，肯定会联合其他资本封杀星曜的影视线。”

“封杀？”

江述轻笑了一声，站直身体，顺手替她拢了拢肩上的黑西装。

“那就让他们封。”江述单手插回裤兜，眼神里透出一种让人胆寒的狂妄，“等他们把路都堵死了，我再带苏总去看看，我是怎么把这天，捅出一个窟窿的。”

他转身向外走去，留给苏晚棠一个散漫却极具压迫感的背影。

“走吧，苏总。去看看张耀那条丧家之犬，还能吠出什么新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