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车里的空气，因为林惊野这个名字，瞬间降到了冰点。

苏晚棠握着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

“青歌赛大满贯，军艺最年轻的声乐教授。”苏晚棠转过头，看着江述，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林惊野不是楚河那种靠资本和包装堆出来的流量天王。他的基本功是教科书级别的，音域深不见底。在竞技舞台上，他就是一台没有感情的压路机。”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星云资本这是连脸都不要了。他们知道在流行乐领域压不住你，就干脆去国家队请外援，打算用最正统、最无懈可击的技术壁垒，直接对你进行降维打击。”

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微弱的出风声。

江述靠在真皮座椅上，没有苏晚棠预想中的凝重。

他甚至轻笑了一声。

“国家队？”江述偏过头，视线从苏晚棠紧绷的下颌线扫过，“看来张耀是真的急了，连这种压箱底的核武器都搬了出来。”

“你还笑得出来？”苏晚棠眉头紧锁，“林惊野的现场，从来没有低于过九十八分。他只要站在那里，就是华语乐坛的标杆。评委面对他，连扣分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资历够不够。”

江述没接话。

他突然倾身向前，拉近了两人之间原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

苏晚棠下意识想后退，后背却已经抵在了车门上。

江述抬起手，微凉的指腹极其自然地擦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侧颈，顺手替她将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感。

“苏总。”江述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让人心悸的蛊惑，“你刚才说，我这棵树，只能长在你的院子里。”

苏晚棠呼吸一滞，没躲开。

“既然是你的树，风再大，也刮不断。”江述的手指顺势下滑，轻轻捏了一下她的下巴，一触即分，“国家队又如何？只要他敢上这个舞台，我就算把天捅破，也照样把他当垫脚石踩下去。”

苏晚棠看着他眼底那团燃烧的狂妄。

理智告诉她，这男人简直疯得没边了。

但偏偏，那狂跳不止的心脏却在疯狂叫嚣着一件事——她信他。

“好。”苏晚棠深吸一口气，压下紊乱的心跳，眼神重新变得冷厉，“明天上午十点，节目组官宣踢馆赛主题。我倒要看看，星云资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

午夜零点。

江述洗完澡，带着一身水汽靠在酒店的沙发上。

脑海中，系统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

“今日零点已过，每日抽奖系统已刷新。”

“检测到宿主面临高维阶层（国家队）狙击，触发特殊反制奖池。”

江述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系统这次的反应，比他想的还要敏锐。

“开启抽奖。”

半透明的轮盘在脑海中飞速转动，金色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意识空间。

指针猛地停下。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殿堂级民族史诗声乐精通。”

“恭喜宿主！获得SS级融合神作——《大荒》及全套编曲工程文件。”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各种极其生僻的民族唱法、呼麦技巧、甚至是古老的祭祀音阶，如同烙印般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里。

而那首名为《大荒》的作品，更是让江述的呼吸都忍不住重了几分。

这不是一首普通的流行歌。

这是一首融合了远古图腾、民族重金属和极致高音的史诗级怪物。

林惊野代表的是正统、是标杆。

那江述就要用这首最狂野、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大荒》，直接撕裂那层所谓“不可战胜”的正统外衣。

江述睁开眼，将毛巾随手扔在茶几上。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深城被霓虹撕裂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国家队大魔王？

那就来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魔神。

……

次日上午，星曜传媒顶层会议室。

气氛愁云惨淡。

几个部门主管看着手里的内部简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苏总，这没法打啊。”公关部主管擦着冷汗，“林惊野的粉丝盘虽然不像流量明星那么大，但他的路人盘是国民级的！星云资本现在全网铺通稿，把林惊野塑造成‘整顿内娱’的判官。江述只要敢在台上稍微有一点瑕疵，就会被全网的口水淹死！”

“是啊。”另一个高管附和，“而且节目组刚刚发了踢馆赛的主题——‘国风传承’。这简直就是给林惊野量身定做的考卷！他唱了半辈子的主旋律和民族声乐，江述一个唱流行和重金属的，拿什么去传承？”

苏晚棠坐在主位上，冷眼看着这群未战先怯的高管。

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凌厉的深灰色西装，整个人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拿什么去传承？”苏晚棠冷笑一声，将手里的钢笔“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拿星曜的骨气去传承！怎么，人家还没上台，你们就准备先跪下了？”

会议室里瞬间噤若寒蝉。

“砰。”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江述单手插兜，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U盘，漫不经心地走了进来。

他无视了全场高管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到苏晚棠的椅子旁边。

“苏总这火气，隔着门都听见了。”江述把U盘扔在苏晚棠面前的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什么？”苏晚棠看了一眼U盘。

“‘国风传承’的答案。”江述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目光扫过那群面如土色的主管，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也是给那位国家队大魔王，准备的见面礼。”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几个主管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江述的霉头。

毕竟，这个男人昨天才刚用一首《赤鳞》砸翻了欧洲交响乐团。

“散会。”苏晚棠毫不犹豫地下了逐客令。

不到十秒钟，会议室里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江述和苏晚棠两个人。

苏晚棠拿起那个U盘，在手里掂了掂。

“一个晚上的时间，你连编曲都做出来了？”她看着江述，眼神里透着一丝探究。

“灵感来了，挡不住。”江述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长腿交叠。

苏晚棠将U盘插进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戴上耳机，点开了那个唯一的音频文件。

江述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她。

仅仅过了三十秒。

苏晚棠的脊背猛地僵直了。

她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发颤，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

耳机里传来的，根本不是现在市面上那种堆砌古风词藻的无病呻吟。

那是一种极其庞大、苍凉、甚至带着一种蛮荒血腥气的史诗感。

沉重的民族打击乐、诡异的呼麦、以及最后那一段仿佛能刺破云霄的祭祀高音，直接将“国风”这两个字，拉升到了一个常人连仰望都觉得吃力的维度。

一曲听完，苏晚棠摘下耳机，胸口微微起伏。

她看着江述，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怎么样？”江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抹戏谑，“这首《大荒》，够不够把林惊野从神坛上拽下来？”

“你真的是个怪物。”苏晚棠声音微哑。

她站起身，走到江述面前。

“星云资本以为‘国风传承’是他们给林惊野准备的王座。”苏晚棠盯着他的眼睛，眼底的野心和护短彻底燃烧起来，“但他们绝对想不到，你手里握着的，是开天辟地的斧头。”

江述轻笑了一声。

他突然伸手，一把揽住苏晚棠的腰，将她拉近自己。

苏晚棠猝不及防，双手下意识地撑在他的肩膀上。

“既然我是怪物。”江述微微仰起头，视线落在她紧绷的唇线上，声音低沉而危险，“那苏总，敢不敢跟我这个怪物，去把那个所谓的国家队，撕成碎片？”

苏晚棠没有挣扎。

她感受着腰间那只滚烫的手掌，眼神冷冽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纵容。

“撕不碎他。”苏晚棠反手揪住他的衣领，指尖微微用力，“我就撕了你。”

就在这时，苏晚棠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一条微博的特别关注推送。

林惊野的官方认证账号，在沉寂了半年后，刚刚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巅峰王座。听说现在的年轻人，很喜欢把桌子掀了。巧了，我这人，最擅长教人怎么重新把桌子摆好。周五见。】

挑衅。

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挑衅。

江述松开苏晚棠，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扫了一眼。

他没有生气，眼底反而漫上了一层极其兴奋的血色。

“教我摆桌子？”江述把手机扔回桌上，冷笑出声。

“那我就连他这块招牌，一起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