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笃、笃、笃”的拐杖点地声,那个穿着灰色唐装、满脸核桃纹的老人,拄着沉香木拐杖,一步步从碎裂的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明明老态龙钟,但在他走出来的那一刻,原本还在地上哀嚎求饶的沈万山,就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瞬间死死地闭上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出。
太爷。
江南商会真正的定海神针,掌控金陵餐饮界三十年地下规则的无冕之王。
面对满屋子荷枪实弹的特警,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太爷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沈万山,而是将那双浑浊却锐利如刀的眼眸,直直地投向了坐在主位对面的陆言。
“好手段。好气魄。”
太爷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静,“陆言,老朽在金陵这块地界上活了七十八年,见过的过江龙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像你这么狠、这么绝、底牌藏得这么深的,你是第一个。”
陆言靠在椅背上,深邃的黑眸古井无波,淡淡地看着这个老狐狸表演。
“太爷!救我啊太爷!”沈万山终于反应过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朝着太爷爬过去,涕泪横流,“您快给京城的上面打个电话!咱们商会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砰!”
太爷猛地举起手里的沉香木拐杖,极其狠辣地一棍子抽在沈万山的脸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直接把沈万山抽得满嘴是血,两颗门牙混着血水吐了出来,整个人惨叫着翻倒在地。
“蠢货!闭嘴!”
太爷厉声喝骂,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商会三十年的基业,就是败在你这种只知道逞凶斗狠的废物手里!今天这局面,全是你咎由自取,与商会何干?!”
狠!
绝!
弃车保帅!
在场的特警和严部长看着这一幕,眼神都微微眯了起来。
这个老狐狸,是在当着官方的面,强行跟沈万山的涉黑行径做物理切割!
打完沈万山,太爷转过身,面对着气场渊渟岳峙的严部长。
上一秒还狠辣无情的太爷,下一秒,脊背便深深地弯了下去。
他双手拄着拐杖,以一种极其卑微、极其恭敬的姿态,冲着严部长深深鞠了一躬。
“严部长,老朽有罪。”
太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逼真的痛心疾首,“老朽早已退居幕后多年,商会的日常事务全权交由沈万山打理。我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胆大包天,纠集地痞流氓,企图谋害国宾馆的特供源头负责人!”
“老朽今晚原本只是来这听雨轩喝茶,听到动静才出来。沈万山的一切涉黑行为,老朽绝不知情,也坚决拥护官方的严打行动!”
三言两语,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把一场蓄谋已久的鸿门宴,硬生生说成了沈万山个人的疯狂报复。
严部长冷冷地看着太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就是太爷?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利嘴。”
严部长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伪装,声音犹如洪钟,“你真以为,随便找个替罪羊,就能把你这个幕后黑手洗白?国宾馆的特供安全,是国家级的战略底线!别说你装糊涂,就算你今天把心脏掏出来以死明志,该查的账,一分也少不了你的!”
太爷浑身一颤,握着拐杖的手指因为极度用力而骨节泛白。
他知道,在绝对的官方铁拳面前,他那些自以为是的江湖经验和诡辩,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太爷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目光重新转回了陆言身上。
他很清楚,今天真正能决定他生死的,不是严部长,而是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太爷颤巍巍地把手伸进唐装的内兜里,摸出了一枚极其温润的羊脂玉扳指。
这是江南商会最高权力的象征,也是整个金陵餐饮界无数人眼红的圣物。
太爷双手捧着这枚扳指,步履蹒跚地走到陆言面前,然后,当着全场特警和严部长的面,将扳指轻轻放在了陆言面前的紫檀木桌面上。
“陆总。”
太爷连称呼都变了,声音里透着一股英雄迟暮的悲凉与无奈,“老朽认栽了。”
“这枚扳指,代表着江南商会旗下最核心的十三条私密供应链,以及新街口、夫子庙等黄金地段的八处顶级酒楼产权。这些,都是沈万山那个废物没资格碰的真正底蕴。”
“今天,老朽把这些全盘奉上。从今往后,金陵餐饮界,唯陆记马首是瞻。只求陆总高抬贵手,给老朽,也给商会剩下的几百个家庭,留一条活路。”
交权!
让位!
这一刻,整个包间死一般的寂静。
趴在地上的沈万山看着那枚扳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江南商会的时代,在这一刻,彻底终结了。
然而,面对这份足以让任何一个商人疯狂的巨大财富。
陆言连看都没看那枚扳指一眼。
他极其随意地伸手一扫。
“啪嗒!”
那枚价值连城、象征着金陵餐饮最高权力的羊脂玉扳指,直接被陆言扫落到了地上,骨碌碌地滚到了太爷的脚边。
太爷的瞳孔猛地一缩,老脸瞬间涨得通红:“陆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陆言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太爷,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极度狂妄的弧度。
“太爷,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算不明白账?”
“你的十三条私密供应链?我陆记背靠神农谷,特供国宾馆,品质碾压你们十个时代!我要你们那些垃圾渠道有什么用?”
“你的八处顶级酒楼产权?过了今晚,江南商会涉黑被查封的消息就会传遍全城。明天一早,你们的资金链就会全面崩盘。那些产权,下个星期我就可以在法院的破产拍卖会上,以一折的白菜价合法收购!”
陆言一字一顿,字字如刀,将太爷最后的底裤撕得粉碎!
“你拿一堆注定属于我的战利品,来跟我谈条件、求活路?”
“你配吗?!”
轰!
陆言的话,犹如一把极其残忍的重锤,将太爷那点可怜的自尊和算计,砸得连渣都不剩!
太爷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那根象征着威严的沉香木拐杖,“哐当”一声砸在地毯上。
他引以为傲的底蕴,在陆言的全产业链降维打击和恐怖现金流面前,一文不值!
“陆言……你到底想要怎样?”太爷的声音已经完全崩溃了,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
“我要的很简单。”
陆言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冷厉如刀,“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江南商会,原地解散。所有核心成员,全部退出金陵市场,终生不得再踏入餐饮界半步。”
“做得到,你们去牢里蹲几年,还能保住一条命。”
“做不到,我保证你们这些人,连带着你们背后的家族,在华东大地上,寸草不生!”
极致的霸道!
极致的铁血!
斩草除根,绝不留患!
太爷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陆言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眸,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低下头,将额头深深地贴在了冰冷的地毯上。
“老朽……遵命。”
……
十分钟后。
听雨轩外警笛大作。
上百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像拖死狗一样,将沈万山以及那几十个顶级打手,全部押上了警车。
而太爷,则在严部长的示意下,被暂时留在听雨轩顶楼,等待后续清算与交权。
曾经在金陵城里呼风唤雨、一手遮天的江南商会明面骨架,在这一夜之间,被彻底砸得粉碎!
周围远远围观的市民和暗中观察的餐饮界探子们,看着那一辆辆呼啸而去的警车,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所有人都清楚,金陵的天,变了。
从今往后,这座六朝古都的餐饮界,只有一个王。
那就是陆记,那就是陆言!
……
听雨轩,顶楼包间内。
无关人员已经被全部清空,只剩下陆言和严部长两人。
严部长脸上的冷厉和威严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平级甚至更高层级盟友时的温和与赞赏。
“陆老弟,干干得漂亮。”
严部长亲手给陆言倒了一杯热茶,笑着说道,“高老把你的神农谷极品食材送到京城后,直接惊动了最高规格的后勤保障组。你那批货,不仅纯净度打破了历史记录,口感更是让几位国医圣手都赞不绝口。下个月的国际元首峰会,你的神农谷,将作为唯一的特级食材供应商!”
陆言接过茶杯,神色平静,并没有因为这泼天的荣耀而有丝毫的失态。
“严部长过誉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既然拿了这块国宾馆的牌子,自然会保质保量。”
看着陆言这份宠辱不惊的定力,严部长眼中的赞赏更浓了。
但紧接着,他的神色变得极其严肃起来。
“陆老弟,江南商会明面上的爪牙倒了,你现在是当之无愧的江南霸主。但老哥我今天必须给你交个底。”
严部长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声音压得很低,“你以为,江南商会这种地头蛇,就是餐饮界的天花板了吗?”
陆言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金陵,终究只是一座水浅的池塘。”
严部长的目光深邃无比,“你拿到了国宾馆特供的唯一牌照,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你直接砸碎了京城那几大顶级餐饮门阀的饭碗!”
“京城的苏家、叶家……这些传承了上百年的顶级豪门,一直垄断着国内最高端的特供渠道。他们手里的资源、资本和人脉,根本不是沈万山这种黑社会混混能比的。”
严部长转过头,死死盯着陆言,“你的神农谷横空出世,抢了他们最大的蛋糕。他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管。江南商会只是他们眼里的一条狗,如今打狗没看主人,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们不会用砍刀和混混对付你,他们会用金融核战、会用国际标准、会用你无法想象的降维手段,将你的陆记彻底绞杀在摇篮里!”
严部长的警告,犹如寒冬的冷风,透着刺骨的凉意。
这是一条更为恐怖的主线压力!
金陵的胜利,不过是拿到了进入真正顶级战场的入场券!
然而,听完这番话。
陆言却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与严部长并肩而立。
深邃的黑眸穿透了金陵的雨夜,望向了遥远的北方,望向了那座权力和财富的中心——京城。
“金融核战?国际标准?”
陆言嘴角勾起一抹狂妄到了极点的冷厉弧度,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起来。
“严部长,麻烦你替我给京城那几家带句话。”
“洗干净脖子,在京城等我。”
“他们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掀了他们的桌子!”
夜风呼啸。
属于陆记的传奇,在金陵彻底封神。
而一场足以席卷全国、震撼整个顶级豪门圈的超级商业风暴,才刚刚在北方的天空,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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