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秦淮河畔。
秋雨虽然停了,但夜风中依然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往日里灯红酒绿、游船如织的秦淮河风景区,今晚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
听雨轩茶楼方圆五百米内,已经被彻底清场。
没有游客,没有小贩,连平时在这边巡逻的城管都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几十辆黑色的无牌越野车,以及上百个穿着黑色西装、眼神阴鸷的壮汉。
他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这座古色古香的茶楼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嗡——”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宛如幽灵般撕开夜色,稳稳地停在了听雨轩的正门外。
车门推开。
陆言穿着一件极简的深色风衣,孤身一人,从车上迈步走下。
他没有带林晚,也没有带任何保镖。
在江南商会布下的这天罗地网、杀机四伏的鸿门宴前,他就这么单枪匹马、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
“站住!”
门口,四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黑衣保镖立刻上前,犹如四堵铁塔般挡住了陆言的去路。带头的保镖手里拿着金属探测仪,眼神凶狠得仿佛要吃人:“江南商会办事,任何人进去都得搜身!把手举起来!”
陆言连看都没看那台探测仪一眼。
他深邃的黑眸微微抬起,目光冷厉如刀,直接扫过那四个保镖。
系统被动光环【区域商业威慑】在这一刻无声运转,混合着陆言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恐怖气场,瞬间化作一股实质般的威压,狠狠砸在四个保镖的心头上。
“滚。”
只有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霸道。
四个保镖只觉得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的大脑还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已经本能地向两侧退开,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通道。
直到陆言的背影消失在茶楼的大门内,带头的保镖才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听雨轩,顶楼至尊包间。
包间极大,足足有两百多平米。
地上铺着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头顶是价值百万的水晶吊灯。
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摆在正中央,上面摆满了山珍海味,但却一口未动。
江南商会会长沈万山,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他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烟雾缭绕中,那张肥胖的脸上满是阴沉与狰狞。
而在包间的四周阴影里,还站着整整二十个气息彪悍、腰间鼓鼓囊囊的顶级打手。
这些都是商会养了多年的死士,真正见过血的狠角色。
“吱呀——”
包间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
陆言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神色从容地走了进来。
他环视了一圈包间里的阵势,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径直走到沈万山的正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沈会长好大的阵仗。”陆言姿态极其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哪个军阀的堂口。”
“陆言,你少特么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
沈万山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横肉剧烈颤抖着,“你今天凌晨干的好事!八千多万现金截胡我北郊三大加工厂的产能,直接断了我们江南商会几百家门店的粮!你真以为,在金陵这块地盘上,你有钱就能只手遮天了吗?!”
陆言微微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沈会长这话说的。是你们先动用官方力量去封我的店,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怎么?只允许你们江南商会砸别人的饭碗,不允许别人掀你们的桌子?”
“商业竞争,技不如人就得认输。你们的低端供应链被我切断,是因为你们压榨供应商太狠。这叫市场规律。”
陆言端起桌上的一杯茶,轻轻摇晃着,“既然玩不起,就早点卷铺盖滚出金陵,别在这丢人现眼。”
“市场规律?哈哈哈!好一个市场规律!”
沈万山怒极反笑,笑声中透着一股癫狂与残忍。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犹如一头发怒的野猪般死死盯着陆言。
“陆言,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切断了我的供应链,你就能赢?我告诉你,江南商会能统治金陵餐饮界三十年,靠的从来不只是做生意!”
“在金陵,规矩是我们定的!谁不守规矩,谁就得死!”
沈万山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啪”地一声摔在桌子上。
“这是陆记旗舰店和神农谷供应链的无偿转让协议!立刻签字按手印!签了字,我今晚留你一条全尸,让你滚回江北!你要是不签……”
沈万山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怨毒,“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秦淮河底的淤泥里,多一具无名男尸,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图穷匕见!
商业手段玩不过,直接掀桌子动用黑道暴力!
这就是江南商会最后的遮羞布!
面对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陆言连看都没看那份合同一眼。
他甚至端起茶杯,极其悠闲地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沈会长,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就凭你周围这几块料,也想让我把身家性命交出来?”
“好!好!好!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万山彻底被陆言的无视激怒了,他双眼猩红,猛地抓起桌上的汝窑茶杯,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砰!”
一声清脆的炸响,摔杯为号!
“给我废了他!打断他的四肢,按着他的手签字!”沈万山声嘶力竭地狂吼。
“唰唰唰——!”
伴随着沈万山的命令,包间四周阴影里的二十个顶级打手瞬间动了。
他们猛地从腰间抽出漆黑的精钢甩棍和开山刀,犹如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带着极其恐怖的杀气,疯狂地朝着陆言扑了过去!
不仅如此,包间外也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显然,守在外面的那上百个黑衣壮汉也听到了动静,正在往顶楼狂奔!
整个包间,瞬间化作了修罗场!
沈万山站在主位上,满脸狰狞地狂笑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陆言被打得骨断筋折、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凄惨模样。
然而,面对这四面八方扑来的刀光棍影。
陆言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轻轻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叹了口气。
“江南商会,真的是烂到骨子里了。连死到临头,都还在做着称王称霸的春秋大梦。”
就在陆言话音落下的那一个极其短暂的瞬间!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平地炸起了一声惊雷!
听雨轩顶楼包间那两扇极其厚重、造价百万的黄花梨木大门,根本不是被推开的,而是被一种极其狂暴的非人力量,从外面硬生生踹得四分五裂!
巨大的木块犹如炮弹般飞入包间,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打手砸得狂吐鲜血,倒飞而出!
全场死寂!
沈万山的狂笑声像被一只大手生生掐断在了喉咙里,所有的打手都骇然地停下了脚步,惊恐地转头看向大门。
只见包间门外,原本守在走廊上的几十个商会保镖,此刻已经全部双手抱头、犹如死狗一般整整齐齐地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而在破碎的大门中央,出现了一道令人肝胆俱裂的钢铁洪流!
那是一群全副武装、穿着黑色战术背心、手持真枪实弹的特警!
黑洞洞的枪口,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瞬间锁定了包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谁敢动一下,就地击毙!”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怒吼,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哐当!”“哐当!”
看到那成排的微冲和红外线瞄准点,包间里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顶级打手们,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手里的甩棍和砍刀纷纷掉落在地,一个个双腿发软,极其熟练地跪倒在地,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他们是黑道打手不假,但面对真正的国家暴力机器,面对那冷冰冰的枪口,他们引以为傲的凶狠简直就像是婴儿般可笑!
沈万山整个人都傻了,大脑陷入了彻底的宕机状态。
他呆呆地看着这群从天而降的特警,声音都在疯狂发抖:“你……你们干什么?!这里是江南商会包场的私人宴席!你们是哪个局的?我是沈万山,我认识你们的王局长!”
“王局长?他现在正在纪委的审讯室里喝茶呢,你怕是没机会见他了。”
一道低沉、威严,透着极其恐怖上位者气息的声音,从特警的后方缓缓传来。
特警们迅速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气场渊渟岳峙的中年男人,在省市两级数位高层领导的众星捧月中,大步走进了包间。
那男人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得犹如无底深渊。
仅仅是站在那里,那种掌控全局、不怒自威的官场威压,就压得整个包间里的空气都几乎凝固了!
京城大员,严部长!
“你……你到底是谁……”沈万山牙齿疯狂打颤,双腿已经软得快站不住了。
他虽然不认识严部长,但光看严部长身边站着的那几位平时在电视里才能见到的省市一把手,他就知道,今天踢到真正的铁板了!
严部长根本没有理会沈万山。
他冷厉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砍刀和那份带血的转让协议,脸上的怒意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升腾!
“简直是无法无天!”
严部长厉声喝道,声音如同九天狂雷,在大厅里炸响:“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敢纠集黑恶势力,强行吞并合法企业的资产!你们好大的胆子!”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沈万山,眼神中透出的杀意让沈万山如坠冰窟。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刚才要砍的,是谁?!”
严部长指着依然稳稳坐在椅子上的陆言,声音震耳欲聋。
“那是国宾馆特供源头的最高级别负责人!”
“神农谷出产的极品食材,已经经过最高级别的检测,被正式列入京城国宾馆的战略级特供名单!陆先生的安全,直接关系到国家级宴会的食材供应链稳定!”
“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地头蛇,竟然敢动国宾馆的特供源头?!谁给你们的狗胆!!!”
轰!
!
!
这句话一出,犹如一颗核弹在沈万山的脑海中直接引爆!
国宾馆……特供源头负责人?
!
沈万山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得像个死人。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早上食安局的人去封店,最后反而把自己的科长和局长全搭进去了!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陆言敢单枪匹马地来赴这场鸿门宴,面对几十把砍刀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江南商会在金陵再怎么手眼通天,再怎么黑白通吃,在那至高无上的“国字号”招牌面前,算个屁啊!
人家陆言背后的护城河,不是哪个市局,也不是哪个省领导,而是直通京城、代表着国家最高排面的国宾馆特供身份!
这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这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沈万山引以为傲的暴力压迫,在这绝对的官方背景面前,瞬间化作了一个极其可悲的笑话!
“扑通!”
沈万山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冷汗如同瀑布般顺着他肥胖的脸颊疯狂流下,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绝望而嘶哑的咯咯声,却连半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完蛋了。
江南商会,彻底完了。
严部长看都没再看地上的沈万山一眼,而是快步走到陆言面前,原本冷厉的脸上瞬间换上了极其温和的笑容。
“陆先生,让您受惊了。地方上的治安工作没有抓好,让这些宵小之徒惊扰了您,这是我们的失职。您放心,今晚涉事的所有人员,一个都跑不掉,必须从严从重处理!”
“严部长客气了。”
陆言缓缓站起身,理了理风衣的下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沈万山,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无尽的淡漠与狂妄。
“沈会长,我刚才就说过。”
陆言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字字诛心,“你们的规矩,太脆弱了。”
狐假虎威的地头蛇,在真龙面前,终究只能灰飞烟灭!
爽点在这一刻,被推向了最极致的巅峰!
然而,就在包间里的大局已经彻底落定,特警们准备上前将沈万山等人全部铐走的时候。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言,突然转过头,目光幽深地看向了主位后方那扇巨大的山水雕花屏风。
“既然已经来了,就别藏着了。”
陆言冷冷地开口,声音穿透了包间的嘈杂,“靠这种废物出来送死,试探我的底牌。太爷,你也算是机关算尽了。”
话音落下。
整个包间的空气仿佛突然停滞了一秒。
伴随着“笃、笃、笃”的拐杖点地声,那扇巨大的雕花屏风被人从后面缓缓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唐装、头发花白,眼神却阴毒深邃得犹如百年老狐般的幕后老人,拄着一根沉香木拐杖,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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