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晚出摊，天刚擦黑。

陆言和林晚推着借来的旧三轮车，到了昨天那个靠路灯的位置。

刚把折叠桌支开，还没等陆言把那张破纸板立起来，旁边就传来一声冷哼。

“哟，还来啊？”

说话的是旁边卖炒粉的大叔。

他叫王建国，在这条街上摆了三年摊，算得上是半个地头蛇。

他手里正用抹布擦着不锈钢操作台，眼神却往陆言这边瞟，带着明显的审视和不爽。

“王叔，做生意嘛，当然得天天来。”陆言语气平静，手里的动作没停，把电磁炉稳稳地放在桌上。

林晚正在把洗好的配菜一盒盒拿出来，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往陆言身边靠了靠。

“做生意？”王建国把抹布一摔，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们，“小伙子，这学校后街的夜市，可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他走过来两步，指了指陆言脚下的那块地。

“这位置，昨天我是看你们可怜，才让你们摆了一晚。今天，这地儿有人定了。”

陆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街尾的路灯底下，以前一直空着。”他语气依旧平淡，“没听说谁定了。”

“我说定了就定了。”王建国提高了一点音量，周围几个相熟的摊主也跟着看了过来，“小张卖炸串的，今天他三轮车大，要占两个位。”

林晚一听，急了。

“王叔，这夜市的摊位都是先到先得，又没划线收费，凭什么你说占就占？”她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折叠桌前，像只护食的小猫，“我们昨天就在这儿摆的，今天也是我们先来的。”

王建国上下打量了林晚一眼，嗤笑了一声。

“小丫头片子，嘴还挺利索。我告诉你，这街上的规矩就是规矩。大家都在这儿讨生活，互相照应着。你们两个外来的，一来就想抢食吃，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摊主的脸色也变了。

昨天晚上陆言那一锅酱汁，把半条街的客流都吸引过去了。

大家心里早就不痛快了。

现在王建国出头，他们自然乐得看热闹，甚至有人还跟着附和。

“就是，连个像样的推车都没有，也想在这条街上混？”

“懂不懂规矩啊？新来的都得往后靠。”

几句话，就把陆言和林晚孤立了起来。

林晚气得脸都红了。

她咬着嘴唇，双手死死攥着那块写着“家常盖饭摊”的破纸板，眼眶有些发酸，但硬是一声没吭。

穷人的自尊心，有时候比什么都脆弱，但也比什么都坚硬。

“让开吧。”王建国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趁小张还没来，赶紧挪地方，别自讨没趣。”

林晚转头看向陆言。

她知道他们没钱，没背景，真要起冲突，他们肯定吃亏。

但她咽不下这口气。

陆言没动。

他伸手，从林晚手里拿过那块纸板，稳稳地立在了折叠桌前。

“王叔。”陆言看着王建国，眼神冷了下来，“做生意，凭的是手艺，不是规矩。”

“你什么意思？”王建国脸色一沉。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家的炒粉做得比我的盖饭好吃，客人自然会去你那儿。”陆言语气平稳，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如果做不到，那就别拿规矩压人。”

“系统提示：经营感知熟练度+3。”

“触发事件：同行挤压。当前应对策略判定：强硬。”

王建国被陆言的话顶得一愣，随即火气就上来了。

“小子，你挺狂啊！”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推那张折叠桌，“我今天还就非让你挪地方不可！”

“你干嘛！”林晚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就要去挡。

但有一只手比她更快。

陆言一把抓住了王建国的手腕。

他的手很稳，就像他拿锅铲时一样稳。

体质虽然只有6，但年轻人的爆发力，加上常年干体力活练出来的骨架，硬是把王建国的手死死地按在了半空中。

“王叔，和气生财。”陆言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狠劲，“这桌子虽然破，但也是我们吃饭的家伙。掀了它，这事儿可就不是挪个地方那么简单了。”

两人僵持在原地。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周围看热闹的摊主也都安静了下来，没人想到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小伙子，脾气居然这么硬。

就在这时，一声惊喜的呼喊打破了僵局。

“老板！你们终于来了！”

一个男生从街口跑了过来，正是昨天第一个吃到酱汁馒头的那个。

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男生，一个个都像是饿狼看到了肉一样，眼睛直冒绿光。

“老板，昨天那酱汁还有没有？今天我可是把整个宿舍的兄弟都拉来了，全要加蛋！”带头的男生跑得气喘吁吁，手里已经攥着手机准备扫码了。

他跑到摊位前，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怎么了这是？”他看了看王建国，又看了看陆言。

王建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发作，但看着这几个明显是冲着陆言来的学生，又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夜市里，客人就是上帝。

真要是当着客人的面闹起来，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他用力抽回手，狠狠地瞪了陆言一眼。

“行，小子，你种。我看你能得意几天！”

说完，他转身气冲冲地回了自己的摊位。

一场冲突，就这么消弭于无形。

林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已经湿透了。

她看着陆言，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后怕，有惊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崇拜。

“发什么愣？”陆言转过头，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客人来了，收钱啊。”

这一下弹得不重，但很清脆。

林晚捂着额头，白了他一眼。

“知道啦！”

她转身，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了一副笑脸。

“几位同学，今天还是老规矩，素盖饭八块，加蛋十块。要几份？”

“五份！全加蛋！”男生豪气地一挥手。

“好嘞！一共五十，扫码在这边。”

林晚麻利地收钱，记账，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不少。

陆言起锅，烧油，下料。

香味再次在夜市里飘散开来。

他没有去看旁边脸色铁青的王建国，也没有去理会那些探寻的目光。

他只知道，今晚的这第一仗，他赢了。

不仅赢了位置，更赢了底气。

但这只是个开始。

他很清楚，夜市里的水很深，王建国今天虽然退了，但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系统提示：经营感知熟练度+5。”

“检测到周围存在潜在敌意，请宿主注意防范。”

陆言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眼神微沉。

想要在这条街上彻底站稳脚跟，光靠手腕硬是不够的。

还得靠手艺，靠脑子。

他手里的锅铲翻飞，动作愈发凌厉。

不到十分钟，五份热气腾腾的盖饭就端了上去。

几个学生接过餐盒，直接站在路灯下就狼吞虎咽起来。

“卧槽，就是这个味儿！太绝了！”

“这酱汁绝了，拌饭简直无敌！”

听着他们的赞叹声，林晚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正在专心炒菜的陆言，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只要有他在，好像什么困难都不怕了。

夜色渐深。

摊位前的人越来越多，昨天积攒的口碑开始发酵。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在街角的一个阴暗处，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那是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手里夹着一根烟，嘴里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

“就是这小子？”他转头问身边的另一个人。

那人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嫉妒。

“对，就是他。昨天刚来的，一晚上就抢了我们不少生意。”

花衬衫男人冷笑了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行，我知道了。新来的，不懂规矩，得教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