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南,青灯庙。
夜色刚压下来,庙门就先关了。
三十六盏长明灯挂在檐下。
灯火不大,却照得整座庙像泡在一层死人皮里。
宁劫站在街口,鼻子里先闻到一股熟味。
不是香。
是魂被灼过的味。
他小时候背骨、抬尸、运香灰,最熟的就是这个。
云霓看了他一眼。
“能不能进去?”
“能。”
宁劫盯着庙门。
“而且今晚必须进。”
“里面在挪东西。”
云霓目光一凝。
“你怎么知道?”
宁劫抬手指了指庙檐下那排灯。
“灯焰在抖。”
“不是风吹的,是底下有人在抽主灯气。”
“庙里怕是已经收到诛仙台的消息,准备搬账了。”
云霓没再问。
她抬步就往前走。
宁劫却先一步拦住她。
“正门不能闯。”
“这地方你要是直接一剑劈开,里面的人只会先烧册子,再放火。”
云霓眉头一挑。
“那你说。”
“从后墙进。”
“庙里正殿是皮。”
“地底才是肉。”
云霓看着他,忽然开口。
“通天师尊让我护你,不是让我听你发号施令。”
宁劫咧嘴。
“巧了。”
“我也没想给你发号施令。”
“我只是不想白跑一趟。”
两人对视了一息。
云霓先转身。
“带路。”
宁劫心里哼了一声。
这女人冷是冷。
但不蠢。
两人贴着庙后巷绕过去,刚到墙下,里头就传来急促脚步。
宁劫耳朵一动。
“三个人。”
“抬箱子。”
“箱里不是金银,是灯盏。”
云霓直接跃上墙头。
宁劫也跟着翻了进去。
后院里果然有三名庙奴正抬着一口黑木箱往井边走。
箱口缝隙里漏出一点惨白灯光。
其中一人低声道:
“快些。”
“司簿有令,今夜必须把副灯移去地库二层。”
“诛仙台那边出事,上头怕被翻账。”
宁劫一听,眼神一下就厉了。
还真有地库。
还真在搬灯。
他脚下一蹬,直接冲了出去。
庙奴只觉眼前一花。
宁劫已经一拳砸在最前头那人脸上。
那人牙都没来得及吐,整个人就撞进了墙里。
另外两人刚要喊,云霓的剑已经横在他们脖子前。
“想死,就叫。”
两人浑身发颤,腿先软了。
宁劫掀开黑木箱。
箱里整整齐齐摆着九盏小灯。
每一盏灯芯里,都缩着一个人脸。
有老人。
有女人。
有孩子。
他们眼睛都睁着,却一声也喊不出来。
宁劫的手背青筋一下鼓起。
这不是命灯。
这是把人活成油渣后留下来的魂壳。
云霓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这种手法,不是寻常庙祝能做的。”
“至少得有一名开了命灯法眼的监祭坐镇。”
宁劫把箱子扣上。
“那更好。”
“杀小鱼没意思,正好顺着他往下抓。”
他一把揪起其中一个庙奴。
“地库入口在哪。”
那庙奴咬着牙不说。
宁劫抬手就是一巴掌。
“不说是吧。”
“那我先把你塞灯里,再慢慢找。”
庙奴脸色大变。
“在……在主殿佛台后面!”
“可司簿已经带人下去了!”
“下面有锁魂门,有巡灯尸,有……”
话还没说完。
一道乌光忽然从他后颈钻出。
那庙奴双眼一翻,当场断气。
宁劫和云霓同时抬头。
主殿方向,已经有人察觉了。
紧接着,整座青灯庙的灯火同时一暗。
后院墙角、井边、长廊下,一具具穿着庙奴旧衣的干尸从黑暗里站了起来。
他们眼里不见瞳孔,胸口却都嵌着一点灯芯火。
巡灯尸。
专门用来守地库的东西。
云霓拔剑出鞘。
“你去找门。”
“这些东西我拦。”
宁劫却没动。
他盯着那些巡灯尸胸口的火,逆命骨一热。
“不对。”
“不能砍火。”
“火一灭,下面的人会立刻知道有人闯进来了。”
云霓皱眉。
“那你说怎么破。”
宁劫随手抓过地上一盏废香炉,直接砸碎,把里面半凝的黑香灰抹在手上。
“断颈。”
“火留着。”
“让下面的人以为巡灯尸还在走。”
话音一落,他已经扑了出去。
第一具巡灯尸抬手来抓,宁劫侧身撞进对方怀里,双手猛地一扭。
咔嚓。
尸颈当场断开。
胸口那点灯火还亮着。
巡灯尸却已经软了下去。
云霓看得一怔。
她没想到,这个连筑基都算不上的人族小子,对这种脏东西竟这么熟。
宁劫头也不回。
“别愣着!”
“这些玩意我从骨坑边见多了!”
“它们怕的不是剑,是被人看穿门道!”
云霓眼神一沉,剑锋立转。
她不再斩胸口。
而是专挑颈骨和膝骨下手。
短短十几息,后院已经倒了一地巡灯尸。
灯火没灭。
主殿那边果然没有新的动静传来。
宁劫喘了口气,转身就冲向正殿。
佛台高三丈。
金身慈目,脚下却压着一圈白骨灯托。
宁劫几步窜上去,一把扯下供桌上的红布。
下面果然不是供品。
是一块黑铁板。
铁板上刻着九宫锁。
“会开吗?”
云霓问。
宁劫蹲下身,手按在铁板上。
逆命骨贴上去的瞬间,一缕残存剑意忽然从锁眼里钻出来,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尖。
宁劫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这剑意,他认得。
和青穗上的味道一样。
是宁伏碑留下的。
他爹果然来过这里。
而且还在这里留了后手。
宁劫呼吸粗了一分,手指顺着那缕剑意往里一扣。
只听喀的一声。
九宫锁自己开了。
黑铁板缓缓下沉。
一股冷气从地底直冲上来。
冷气里混着灯油、血和腐肉味。
云霓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剑锋更冷。
“下面很深。”
宁劫已经迈步往下走。
“深才对。”
“我娘的灯,我爹的线索,我的账。”
“都在下面。”
他刚踏下第一层石阶。
地底最深处,忽然亮起一盏青白色的灯。
灯一亮。
宁劫胸口那枚上清令也跟着微微发热。
而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盏灯里,多半装着他娘的最后一口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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