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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现钱砸死流言!赵建国的死穴被我踩住了!

周家村的夜空,被南意厂的瓦数灯照得一片通透。

食堂里,红烧狮子头的香气还没散尽,一股子大团结特有的油墨味儿又压了上来。

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大红色的绒布。

严松老爷子端坐在桌后,鼻梁上的眼镜片闪着精光。

他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名册,旁边是几个沉甸甸的黑皮包。

“都排好队,别挤!”

二癞子拎着螺纹钢,带着保卫科的汉子在过道巡逻。

这会儿没人敢大声喧哗,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个黑皮包。

刚才食堂里的那场骚动,已经被顾南川那一脚踹熄了火。

但真正能把火种彻底掐灭的,只有桌上这些硬通货。

“一车间,刘大翠!”

严松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妇女,局促地走上前,手在围裙上使劲蹭着。

“刘大翠,本月基本工资二十五块,超产奖三块二,全勤奖两块。”

严松拨拉着算盘,声音清脆。

“一共三十块零二毛。这是提前发的半个月工资,一共十五块一毛。拿好!”

严松从包里数出一张大团结,外加五张一块的,还有一毛零钱。

刘大翠接过钱,整个人都木了。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钱,还是提前发的。

“厂长……这钱,真是给俺的?”

刘大翠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顾南川。

顾南川正靠在柱子上抽烟,闻言点了点头。

“拿着吧,只要活干得好,以后每个月都有。”

刘大翠眼圈一红,对着顾南川就鞠了个躬。

“顾厂长,俺刘大翠没读过书,但俺知道谁对俺好。”

“以后谁要是再敢在厂里放屁说咱们没钱,俺第一个撕了他的嘴!”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随着钱一张张发下去,食堂里的气氛变了。

原本那种压抑、狐疑、恐慌的阴霾,被这真金白银砸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忠诚。

这年头,能提前给发钱的厂子,全中国怕是也找不出几个。

赵小兰带着质检组的孩子们在旁边帮忙,小脸蛋上全是自豪。

这就是她的厂长,这就是她的家。

沈知意站在顾南川身边,手里拿着笔在记录着什么。

她看着那些领到钱后,小心翼翼塞进贴身口袋的工人们。

她突然发现,顾南川这种看似粗暴的手段,其实是对这片土地上的人性最深刻的洞察。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讲大道理是虚的。

只有填饱肚子,只有手里的厚度,才是最硬的道理。

发完最后一笔钱,已经是后半夜了。

顾南川掐灭烟头,转头看向二癞子。

“那小子招了吗?”

二癞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狠厉。

“川哥,那是块硬骨头,王小六那孙子死活说是自己捡的钱。”

“带我去看看。”

顾南川整理了一下领口,迈步走向厂房后面的禁闭室。

那是以前牛棚留下的一个小偏屋,窗户被木板钉死了,黑黢黢的。

王小六被反捆着双手,蜷缩在角落里。

看见顾南川推门进来,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顾南川……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去公社告你!”

王小六嗓子哑了,眼神却还在乱瞟。

顾南川没说话,拉过一张断了腿的板凳坐下。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从王小六身上搜出来的纸条。

【事成之后,去县城老地方领赏。】

“王小六,你是王家屯的,你爹叫王大柱,家里还有个瞎眼的老娘。”

顾南川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王小六浑身一颤,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顾南川身子前倾,那股子压迫感让屋里的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赵建国给了你五十块,让你来搅黄我的厂子。”

“他答应你,事成之后带你去京城,给你找个正经工作,对吧?”

王小六彻底瘫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在画饼,你在卖命。”

顾南川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报纸。

那是关于京城刘玉芬被抓的报道。

“刘玉芬已经进去了,判了十五年。”

“赵建国现在是丧家之犬,他连自己都保不住,拿什么保你?”

顾南川把报纸扔在王小六面前。

“现在,我给你个机会。”

“告诉我,那个‘老地方’在哪。”

“说了,你那五十块钱我不收回来,你还能留在厂里继续干活。”

“不说,明天一早,我就把你送去县公安局。”

“破坏国家外贸生产罪,这罪名够你在里面待到你老娘闭眼。”

王小六的心理防线崩了。

他看着报纸上刘玉芬被捕的照片,再看看顾南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惹错人了。

“我说……我说!”

王小六带着哭腔,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都招了。

“老地方是县城西郊的废弃砖窑厂。”

“赵建国在那儿躲着,他还找了几个以前在黑皮手下混的生面孔。”

“说是今晚要是厂里乱起来,他就带人去截断咱们在邻县的收草车。”

顾南川眼神一凝。

截断原料车?

这一招比在食堂闹事狠毒多了。

南意厂现在每天消耗的麦草是海量的,一旦断供,不出三天机器就得歇火。

“二癞子!”

顾南川猛地站起身。

“在!”

“去把保卫科所有的车都发动起来。”

“铁蛋,带上你的人,拿上家伙。”

顾南川大步走出禁闭室,外面的冷风一吹,让他头脑更加清醒。

“知意,你留在厂里,把门锁死。”

沈知意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眼神坚定。

“南川,带上我。”

“你会说洋文,万一要是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我可以……”

“不行。”

顾南川断然拒绝。

“这次是去抓老鼠,脏。”

他伸手摸了摸沈知意的脸颊,动作温柔,眼神却锋利如刀。

“你在家守着咱们的凤凰。”

“我去把那只老鼠的牙,拔了。”

……

凌晨两点。

安平县西郊,废弃砖窑厂。

残破的烟囱像一根断指,斜斜地指向天空。

几间漏风的土屋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烛光。

赵建国推了推金丝眼镜,烦躁地在大厅里踱步。

“王小六那边怎么还没消息?”

他转头看向坐在破桌子旁喝酒的几个壮汉。

这几个人是王二狗以前的余党,因为没参与老虎口血战,侥幸逃过一劫。

“赵主任,急啥?那帮泥腿子一听说没工资,肯定闹翻天。”

领头的壮汉灌了一口烧刀子,狞笑着拍了拍腰间的匕首。

“等顾南川忙着救火的时候,咱们就把他那两辆拉草的车给扣了。”

“到时候,您想怎么捏他,还不是您说了算?”

赵建国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他在广州丢了面子,丢了官职,这辈子算是毁了。

他得不到的东西,顾南川也别想得到。

“只要这次成了,我答应你们的钱,一分不少。”

就在这时。

“轰!”

一阵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声,毫无预兆地在院子里炸响。

紧接着,两道雪亮的远光灯光柱,像利剑一样劈开了黑暗,直直地打进了屋子里。

赵建国被晃得睁不开眼,手里的茶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谁?!”

他惊恐地大喊。

“赵主任,老朋友登门,怎么也不出来迎迎?”

顾南川的声音,通过卡车自带的大喇叭,在废墟中回荡。

赵建国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顾不上那几个被吓傻了的打手,转头就想往后窗户钻。

“砰!”

后窗户的木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二癞子拎着铁棍,阴恻恻地出现在那里。

“赵主任,路滑,小心别摔着。”

赵建国退后两步,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顾南川一步步走进屋,皮鞋踩在碎砖瓦上,发出令人绝望的碎裂声。

顾南川走到他面前,伸手摘下了他那副金丝眼镜。

“赵主任,这京城里的风,你没吹够。”

“安平县的牢饭,我请你尝尝。”

顾南川随手把眼镜捏成了碎片。

“带走。”

……

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周家村的门楣上时。

南意工艺厂的机器,再次发出了欢快的轰鸣声。

顾南川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那些精神抖擞的工人们。

他知道,这南意厂的第一道坎,总算是平了。

沈知意推门进来,递给他一份刚拟好的《员工手册》。

“南川,我想好了。”

“咱们不光要发钱,还要建立档案。”

“表现好的,以后咱们送他们去省城学习,甚至去京城。”

顾南川接过手册,看着沈知意发亮的眼睛。

他笑了。

这周家村的凤凰,真的要飞起来了。

而且,谁也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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