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翔不解:“这是为何?”
田有福指了指高业林:“谜底不就在谜面上么。”
高翔懂了,之前高业林就指点他说,学习从来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只有不断地面对困难和挑战,才能真正的成长和进步。
正是因为高翔吃过这些苦,他才明白这门槛的价值和意义。
以后,即便他真的找到了搬掉这个门槛的方法,他也不会任它大行其道的。
正是因为他淋过雨,所以才要撕了后来者的伞,让他们也淋雨。
这,就是上一代人和下一代人之间的“心照不宣”,以及还有那么一丢丢报复的快感。
※※※※※※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也长,但有了明确的目标之后,又觉得还没怎么样呢,这个月就过去了。
田苗苗现在就属于有明确目标的人,而她的目标就是“提桶跑路。”
离“最后一个工作日下班前”这个节点所剩时间寥寥无几。
田苗苗是越来越轻松了,可老马还有主管他们却越来越焦头烂额了。
减员增效终于变成了减员增笑,笑话的笑。
整个部门都在等着看他俩的笑话。裁员裁到了大动脉上,这下好了吧。
事实真证明了,离了她“田屠户”,就真得吃“带毛猪”。
王姐就不说了,外行一个,就是来滥竽充数的;可陈波,这个让主管以及姓马的都寄予了厚望的关系户,始终也顶不起来!
这里,田苗苗就要客观公正的替他说上两句了。
假如,让陈波在她的位子上,做个5年以上,有了大量的工作经验与积累,他自然就能顺利拿下这个项目。
可是他有5年的时间内么?姓马的跟主管愿意等5年的时间么?
所以这不是陈波的错,当然了,更是不是她的错。
她一个即将被成功挤走的“职场loser”,有什么资格给关系户背锅啊?
“……”
陈波最近彻底把田苗苗当成了空气。
每天上班,不接触,不说话,就像在冷战中的情侣似的。
田苗苗差点唾他一脸,什么东西!
反正交接工作的清单上,最后一项也在几天前完成了。
田苗苗现在是无事一身轻。
到点上班,到点下班,上班么就摸摸鱼,只等着结算完工资,办理完所有手续就走人回家了,管他呢!
至于说陈波什么的,抱歉,真不熟。
但是问题来了,田苗苗是真不想跟他有半点瓜葛,可人家不这样想啊。
陈波居然盯上她电脑了。
跑去跟老马说:“田苗苗的电脑是公司财产么?”
老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瞬间反应了过来。
结果第二天上班,就让田苗苗归还公司财务。
田苗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主管,从始至终也没看陈波一眼。
然后爽快的把公司配发的所有东西全都交了出去。
老马办公室里,陈波拿着田苗苗之前用的电脑,飞快的滚动鼠标滚轮。
越看脸色越差,终于大吼了一声:“没有源代码!骗子,她就是个骗子!”
这回连姓马的都皱眉了:“她的电脑都在你手里了,你还要什么代码?”
“算法的,还有训练软件的!”
老马愁的脑仁疼,这些东西用脚想人家田苗苗也不会交出来的。
这是人家吃饭的家伙事,更何况田苗苗早就告诉他了,这个人工智能模型是基于聚类算法的,另外训练人工智能的软件也都一并交给了陈波。
他还想让人家咋样?手把手的教会他么?
倒不是说老马良心发现了站在田苗苗这边了,而是他早就查过了,田苗苗这么做一点毛病没有,公司完全没办法因为这个挑出她的错处来!
这可要了亲命了。
项目一天比一天时间紧迫,田苗苗又摆出一副“老娘都要离职了,无事勿扰”的不合作态度来。
这个项目要是不能顺利完成,影响的可是他老马的绩效考评和年终奖啊!
不得已,让陈波把电脑带回家去慢慢研究。
老马把主管叫到办公室来商量:“能否和田苗苗谈谈,让她帮咱们把这个项目给做完再走?”
主管为难的直摇头:“这怎么可能啊。”
“怎么就不可能!”老马暴跳如雷。
老马喘着粗气对主管说:“给她钱,大方一点,让她满意。”
主管唯唯诺诺:“可,可是,她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老马心累的摇了摇头,他也知道主管和田苗苗的关系太差,想指望她去说服田苗苗,无异于痴人说梦。
姓马的破天荒要请田苗苗吃饭,而且还下了血本,把位子定在了望湖阁餐厅。
田苗苗本来不想再跟他有什么交集,大家相安无事的把这个月混完,以后再也不见。
但是吧,姓马的把姿态放得很低,而且还特别强调,只有他一个人,求她务必赏脸。
那好吧,正好田苗苗还没去过望湖阁呢,正好也去打个卡。
这家餐厅主营淮扬菜和粤菜。靠窗的位子可以将湖景尽收眼底,感受夜晚湖畔不一样的风情。
田苗苗今天没有早到,也没有晚到,卡着点进了餐厅。
跟着服务员上来的时候老马已经开好酒在等着她了。
说实话,田苗苗就不会喝酒,各种意义上的酒,只要是带了酒精她就不喜欢。
她以前不这样的,但是大一那年寒假回家,田有福去参加一个同学会,结果喝到吐了血,大半夜被送进急诊。
田苗苗和刘月如担惊受怕的在床边守了他一夜,万幸田有福挺了过来。
医生说田有福的肝不太好,以后不能再这么喝酒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也是为什么田苗苗管着田有福不许他喝酒的原因。
“……”
老马今天格外的通情达理,听田苗苗说她不喝酒,连忙让服务员给她上了饮料。
完了又对田苗苗说:“菜呢我只点了淮阳煮干丝、蟹粉狮子头、以及姑苏老三样,其它的你来点。”
田苗苗谦让了一番,老马也毫不含糊,接连又点了新派响油鳝糊,和明炉至尊烧鹅。
还要再点,田苗苗赶紧拦住了他:“我们就两个人,5个菜吃不完了。”
今天老马请她吃这顿饭的目的,田苗苗也心知肚明。
饭桌上谈正事也算是咱们的一种传统社交方式了。
因为在轻松的环境中,人们更容易放下防备,也更愿意倾听对方的诉求。
田苗苗管这个叫“吃人嘴短”,果不其然,等吃的差不多了,老马便提出了让田苗苗帮助完成项目的请求。
说心里话,这个项目她从立项就开始跟,到现在一年多了,投入了不知道多少心血,都有感情了。
这也是为什么田苗苗明知道老马是为了项目,也还是来了的原因。
田苗苗看着对方:“老马,今天就咱们两个人,你能不能和我说句实话?”
老马下意识皱眉,但很快又把标志性的假笑给挂在了脸上:“你请说。”
田苗苗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明白,你把我逼走能得到什么。”
老马大概也觉得尴尬吧,拿起酒杯把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缓了缓才说:“这其实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田苗苗自嘲地笑了笑:“亏我还觉得自己人缘不错。”
老马迟疑了一下,说:“这个,你其实不用怀疑。”
居然连老马都觉得她人缘不错?这可就稀奇了啊,那为什么还要想法子逼她走呢?
老马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毫不犹豫地干了,借着酒劲说道:“其实我后悔了,一开始就后悔了。但是我不能承认。”
田苗苗略微琢磨了一会儿,也就想明白了。
她人缘好这是事实,但也恰恰是因为她人缘好,才给了上面一种她老实巴交,所以很好欺负的错觉。
再加上她P6的职级,一年40多万的薪资,“减员增效”才会减到她的头上。
老马后悔也是真的,减员一刀砍到了大动脉上头,把唯一能干活的给砍了,这™上哪说理去?
他要是早知道,肯定第一个把主管给减了;只可惜,有钱难买早知道。
而且为了面子,为了他的权威,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一错到底了。
话说透了,其实也挺没意思的。
田苗苗问他:“那陈波呢?”
“他其实更想去的是运维那边,毕竟有他姐罩着,不比在咱们这边强。”
原来这就是领导说话啊!
老马看似说了一句废话,但实际上却又把什么都说了。
陈波要是不识相的话,那田苗苗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
“……”
次日刚上班,老马就和田苗苗一起出现在了办公室里。
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后说:“想必大家都知道了,由于个人原因,苗苗将在春节前离职。在这之前,她会全力协助我们部门完成这个项目,站好最后一班岗。我宣布,所有人务必全力配合她的工作,这段时间,我亲自担任她的助手,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老马说完,就让大家抓紧时间干活了。
田苗苗拿着新发给她的电脑,坐下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整个办公室里,最尴尬的就要数陈波了。
之前看着田苗苗就要走了,又从她嘴里撬不出有用的东西来,干脆就不搭理她了,还妄图想和其他人一起孤立她……
结果这下好了,一上午的时间,愣是没人和他说话。
陈波活生生的自己霸凌了自己。
至于主管,她本来就是老马的应声虫,老马说一,她绝不说二;老马让所有人全力配合田苗苗的工作,她当然要比别人配合的都好。
就这一上午的时间,她就给田苗苗买了一杯咖啡,一份甜点,中午还主动问她吃什么,有家新开的贵州酸汤肥牛米线不错,要不要尝尝?
田苗苗都忍不住心生感慨,这才是求人办事该有的态度啊!
只可惜,她要是不主动提离职的话,永远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待遇。
“……”
午休的时候,田苗苗把这些事都给高翔说了。
高翔今天也在办公室里吃盒饭呢。
盒饭是周依依去买的,小姑娘生活经验少,买回来的盒饭中看不中吃。
卖相倒是一等一的好,用的食材也新鲜,可就是少了那份烟火气,让人难以下咽。
高翔和温纯倒是没说什么,好吃也是一顿,难吃也是一顿,下次别采坑就行了。
反倒是江煊松这家伙,直接跑出去吃了,让周依依非常受伤。
然后李念就惨了,在周依依的目光注视下,硬是把他自己那份,还有江煊松那份都给吃了,撑的都走不动了。
至于周依依自己,一边扒拉饭,一边灌水,大有强往里吞那架势……
高翔头疼的从她手里夺下了筷子:“好了好了,不喜欢吃就不要吃了,待会你再去买点下午茶,我请大家。”
周依依连忙盖上了盒饭盖子:“呜呜,老板你太好了!”
高翔刚想要调侃她两句,田苗苗的信息就来了。
连忙坐到角落里回信息去了。
看完田苗苗这两天的遭遇之后,高翔愣是半天没想出词来。
好半天才回复她说:“你这算不算是强行大团圆结局了?”
田苗苗秒回了个打人的表情包。
高翔开解她说:“好啦,虽然小有希望,但还不至于绝望。告别不愉快的过去,迎接绚烂多彩的未来。”
田苗苗:“快得了吧,我可看不到有什么多彩的未来。我只看到昨天你们在商业街上表演,拢共就大猫小猫两三只,尤其是那个女主播的直播间里,一共就3个人。真惨!”
一共就3个观众那女主播就坐在落地窗前,曲腿蜷在椅子上,享受着四川冬日里难得的暖阳。
高翔抬头看了一眼,就把话别回了肚子里,万一温纯待会儿想不开,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高翔喊了温纯一声:“快起来,去办公室里睡,别在椅子上,腿都伸不开,多憋屈啊。”
温纯羞敛的收回了腿,去高翔办公室里睡觉去了。
她刚来的时候,高翔也这么说。
但那时的温纯哪里肯,直到看见周依依大咧咧就进去往沙发上一躺……
她后来才从周依依口中得知,高翔这个老板人真的很好的。
只要周依依在他办公室里睡午觉,高翔就不会进去,一直等下午2、3点才让人去叫醒她。
谁让整个公司就高翔一个人有办公室呢。
“……”
等温纯走了,高翔才回复田苗苗说:“你这人,好歹也是演艺圈里的,没听说过刮风减半、下雨全完啊?那天又刮风,天上还飘着小雨,有几个人看已经很好了!”
田苗苗:“所以我才不想过靠天吃饭的生活,我喜欢求稳。但可惜,终归还是要过这样的日子。”
“可惜个屁啊!”高翔的回复里怨念十足。
他气急败坏的在手机上打字:“我说你不大不小也是个富婆,在南江你已经实现财富自由了好吗?像那样的天气,我才不信你会跑到商业街上去!”
手机那头,田苗苗让他逗得咯咯直笑。哦豁,被拆穿了……
她平时又不乱花钱,平时最大的花销就是房租,这些年狠攒了些钱。
即便是比不上uu酱,但也属于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那群人了。
回南江后,只要田苗苗不脑子一热,去搞互联网创业的话,以她的积蓄其实已经可以提前享受退休生活了。
亏着高翔以前还为她操心呢,没想到她居然藏得这么深!
田苗苗刚才一不小心就暴露了她一直关注着高翔他们演出的事实。
她悄悄给uu酱、温纯她们的直播间都点了关注。
只要一开播,她总是会抽时间去看看。
然后呢,看得多了她就想自己干!
这有什么呀?一个人,一部手机就能直播,比起木偶戏以及人工智能的门槛,还不是有手就行嘛。
田苗苗看得多了,也把uu酱那几个手下的情况给摸熟了。
给她留下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阿璨,谁让她那天直播的时候,高业林带着高翔正好也在那表演。
期间,他们两个互动可是很频繁呢。
尤其是高业林跟周海芹对她的态度,明显就是没把她当外人啊。
这是想让这个叫阿璨的给他们做儿媳妇?
田苗苗难得今天心情好,调侃高翔:“我怎么听说那个直播间只有3个人的女主播,在你那上班?”
听说?她听谁说的!
高翔忍不住把目光瞄向了周依依的工位,除了她就没别人了啊,这个小叛徒。
只是,她们两个的关系什么时候突然变这么好了?
“……”
下午的时候,高翔决定给李念还有周依依进行补课。
他对现有人员规模感到满意,短期之内都不再打算招人了,他俩也算是公司的“元老”了,高翔当然希望他们能够胜任更加重要的岗位。
他今天特意选了几个与VR相关的具体实例来作为讲课的内容。
开始之前,高翔先对周依依说:“把手机放我面前来。”
周依依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小眼神委屈极了。
高翔才不被她的外表所蒙蔽呢,敲了敲桌子:“赶紧的!”
周依依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交了一部手机上去。
高翔继续朝她伸手:“那部华为呢,也拿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
周依依凶巴巴的跺了跺脚,气的把两部手机都放在高翔的面前,然后回到座位上就往桌子上一趴,气呼呼的。
高翔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还委屈呢,我问你,想一辈子都当个小前台啊?”
周依依虽然一直做的是内勤的活儿,但是她当初来公司的时候,应聘的岗位就是前台。
这姑娘嘟着嘴,小声抗议说:“当前台也没什么不好……”
完了又马上大声说:“可是老板我很笨的,不是学习的料,不然也不会什么技术都学不会了。”
越说,就越委屈。
高翔见状也不多说,直接起身拿回来两个VR眼镜,给他们说:“戴上。”
等周依依跟李念都不明所以的戴上眼镜之后,高翔才在电脑上打开了一款他以前编写的应用。
这个应用做的时候挺粗糙的。
高翔当时是想做个类似于“虚拟旅游”这样的应用,于是乎就把世界各地的名胜古迹一股脑往一个场景里塞。
周依依就在VR眼镜里头看到了金字塔、埃菲尔铁塔、克林姆林宫、科克瓦多山顶、自由女神像、古罗马斗兽场、以及兵马俑……
这么多建筑挤在一个场景里,就跟《疯狂的外星人》里那公园似的!
不等周依依吐槽呢,高翔就一个暴栗敲在了她的头上:“让你感受真实的景色和氛围,你摇头晃脑的干啥?”
周依依敢怒而不敢言的“哦”了一声,在桌子底下捏紧了小拳拳。
等他们看完了,高翔才说:“这个例子是让你们对VR技术的实际效果有一个最直观的了解。”
说完突然点名:“周依依,你打游戏吗?”
这姑娘心虚地一口否认:“我不会!”
高翔一脸鄙视:“行了行了,我要真想抓你的话,你每个月那点儿工资早就被扣完了。”
周依依脸上露出了茫然和讨好的笑容。
高翔说:“VR技术和游戏的关系就像咖啡跟牛奶一样。通过VR,我们在家里就可以模拟出很多日常生活中的场景来。比如钓鱼,给游戏手柄上接上纺车轮,戴上眼镜,就可以在虚拟的湖泊中模仿抛竿,收线,再到中鱼的过程。”
周依依脱口而出:“还能打羽毛球,我玩过!”说完,她自己就捂住了嘴。
旁边李念也心累的捂脸,猪队友,带不动……
预想中高翔黑着脸,喊她“给我滚出去”的情景并没有出现;老板反而顺着她说:“对,还能和朋友一起打羽毛球,打乒乓球,打网球。然后你再想想,VR还可以拿来干嘛?”
周依依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她从高翔的态度里真的感到了尊重,而不像李念,对她只有敷衍。
所以她才不喜欢李念!
周依依想了想说:“我听说现在大城市都有沉浸式的电影,这个是不是?”
高翔赞许的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VR技术带来的身临其境的观影体验。”
高翔又点了李念的名字:“你来说说看,这项技术还能利用在什么领域?”
毕竟是理工男,李念以前虽然看起来像个打杂的一样,但是多少也是了解的,不像周依依,就知道摸鱼。
“除了旅游和游戏,还可以应用在教育、医疗,额,医疗。”
他本来想多说几个,好在周依依面前露脸,结果偏偏又是个茶壶煮饺子,越着急越倒不出来的性子。
好在最后灵机一动:“还有直播表演!”
高翔表扬了李念两句,然后对他俩说:“正好咱们下一个阶段的核心业务就是VR实景直播,我希望你们两个也参与到这个项目里来。
我也不跟你们讲什么提升自我能力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只告诉你们一件事情,那就是项目奖金很可观哦。周依依你不是想换新手机吗?李念,你不是想换个好点儿的电脑吗?怎么样,现在有动力了没有。”
“……”
2月5号这天,农历己亥年的春节如期而至,村里到处都是浓浓的年味。
高翔的前沿科技过了腊月二十三这天就给员工们放年假了,一直放到正月初七才回来上班。
而梦工厂这边就要差一点点。
uu酱孤家寡人,有家不能回,越到像这种阖家团圆的时候,她就越不平衡。
她不痛快,自然就不会让手底下的员工们痛快。
阿璨偷摸着上来找温纯:“听说你们马上就要放假了?”
温纯脸上洋溢着即将回家的喜悦:“我们老板说了,小年那天就放年假。”
温纯本来是要出门,高翔让她到市场上去买点土特产发给大家,当春节福利。
可阿璨却坐在椅子上,东拉西扯一点儿也没有眼力见。
温纯气的叉腰问她:“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阿璨这才可怜巴巴地求情:“你去跟boss说说吧,我们也想早点儿回家过年……”
送走了阿璨,温纯想了想才来办公室找高翔。
听了她的来意之后,高翔有些诧异地问:“你怎么对我这么有信心?”
温纯笑着说:“我不是想让老板你去说服她。我就是想着,我家那个长不大的过年也没个去处,怪可怜的。”
高翔懂了:“你想让我邀请她去我家里过年对吧?”
温纯也不说话,只是十分温柔地看着他……
高翔下来的时候,感觉梦工厂的气氛有些压抑。这些主播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
马上过年了,谁还有心思上班啊?
看见高翔进了uu酱的办公室,阿璨、若若她们更是都围了过来,小心翼翼却又满怀期待的盼着。
高翔推门进来就感觉uu酱的办公室里冷的跟冰窖似的。
他过去就把空调给打开了。
uu酱眼神就像刀子一样:“有话放,没事儿滚!”
高翔气的一拍桌子:“你就是这么跟师兄说话的?”
uu酱刚要发火,大脑才及时提醒她拜了周海芹为师的事实。
生生忍住了这股邪火,对高翔说:“没事儿别来招我,烦着呢。”
“烦过年呗,觉得自己没处去?不能够,今年上我家过年。”
uu酱抄起桌子上的纸巾就砸了过来,高翔单手接住,当着她的面就给周海芹打了个电话:“妈,我的房间你收拾出来了吗?”
电话那头周海芹好像正在干活:“收拾出来了,你跟甜甜说了没啊?”
高翔本来就开着免提,这时候对着电话就说:“说了呀,她让我滚呢。”
uu酱嗷呜一嗓子就扑了过来,急忙在电话里解释:“师父,我没有!”
听见她的声音,周海芹都笑了:“这也是我的意思,今年你就跟我们一块儿过年。我们南江过年的时候可热闹了,到时候咱们高家班还要出去表演,你也跟我学这么久了,这回也跟着上去找找感觉,积累积累舞台经验。”
高啊,实在是高!
老妈要是说别的,uu酱肯定有一万个理由想拒绝。
但是说到表演,说到了登台,看她有什么理由拒绝。
uu酱果然期期艾艾:“那个师父,我,我才学了两三个月,这行吗?”
周海芹就拿她儿子举例子:“哎哟,高翔第一次登台的时候还你学的功夫长呢。像我们这种民间团体,没那么长的时间给演员成长,很多时候都是赶鸭子上架,得逼他们一把!”
uu酱郁闷地抗议:“我又不是鸭子!”
“……”
挂上了电话,高翔这才惬意地坐到uu酱的对面:“怎么样,这回不喊我滚了吧?”
uu酱无奈的在微信上摇人:“你进来一下,给高总泡杯热茶。”
端茶水进来的正是阿璨,uu酱微信明明不是发给她的,结果她却抢着来了。
uu酱不怀好意地看了她一眼,吓的阿璨一缩脖子就要往高翔身后躲。
uu酱气的直翻白眼:“出去跟他们说,腊月二十五放假,都滚,赶紧滚!”
阿璨大喊了一声“boss万岁!”就跑了。
不一会儿就听见外面传来阵阵欢呼声。
高翔看着她直乐:“过几天跟我妈去办年货。”
uu酱大怒:“你怎么不去!”
高翔没好气的反问:“你说呢?”
身为男人,不愿意跟女人一起逛街仿佛是刻在他们DNA里的基因。
逛女装、逛鞋包、逛家纺……
“之前说期末考试第一就给我买这个牌子的球鞋,但她最后嫌贵买了那个牌子,而且还不好看”;
“逛完这家就带你去吃饭,结果她又接着逛了7家还完全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
uu酱哈哈大笑,仿佛找到了知音一样:“我跟你说,我小时候和我妈逛街简直跟你是一样一样的!”
然后她就突然哭了起来。
哭的还很伤心,让高翔彻底麻爪。
他手里拿着uu酱方才扔过来的那包纸巾,小心翼翼地抽出来了两张,像过年点鞭炮似的,伸着胳膊递了过去。
uu酱突然抱着他的胳膊就咬!
等高翔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发现手腕上已经被咬出来了一个牙印。
“你属狗的呀!”
uu酱可怜巴巴地擦眼泪:“我都这么难受了,你还凶我。”
高翔忘了是在哪一本书上看到的了,说夸张的情绪往往是依赖的一种表现。
这么说uu酱这是在依赖他?不能吧!
与此同时,远在苏州的田苗苗站在办公室的中间,随着“砰砰”两声彩花炮的响声。
漫天的彩纸将她包围,伴随着还有办公室里其他人敷衍、却又带着几分羡慕的掌声。
项目完成了,田苗苗的所有证明也都开好了,今天是她正式离职的日子。
婉拒了老马要一起吃顿饭的提议,田苗苗收拾好东西,打车离开了公司。
从大学毕业到现在,这条走了无数次的路终于也走到了终点。
以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再也不会来了。
田苗苗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来苏州这么多年了,最熟悉的道路居然只有这一条而已。
她没去过什么景点,也没好好走过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每天的生活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
要走了,才忽然发现,她能带走的,好像也只有加班给她留下的深刻记忆……
人家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她却没有机会去好好欣赏这苏杭;她只是在这里度过了许多辛苦而无趣的日子。
那么,悲哀。
退租也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房东似乎是不愿意失去她这么一只“大金猪”,磨磨唧唧,很不爽利。
田苗苗租这套房子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而且还是单租,都没有考虑找个室友一起分摊房租。
因为她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生活。
当初租房子的时候就是押一付三,后面也是一个季度一结。正好过完春节就又到了该交房租的日子了。
田苗苗之前就在微信上跟房东说了,当时他还假装关心田苗苗,问她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回老家了?
田苗苗敷衍说年纪不小了,爸妈让她回去嫁人。
当时那房东还一口一个没问题,说田苗苗是爽快人,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拖过房钱。
结果真的要走了,没想到这房东却百般推脱,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不想退押金。
田苗苗偶然间听到他和小区里的其它老太抱怨,说田苗苗那么有钱,一个人租他那么大的一套房子,一住就是这么多年。
结果没想到小气吧啦的哟,现在不租了嘛要走了,非要他退当初那几千块钱的押金。
那个死老太婆还给房东出损招呢:“你就跟他耗!拖她个一年半载的,她一个外地人又能拿你怎么样?”
田苗苗听了回去就把当初和房东签的租房合同,还有他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都找出来了。
等次日房东上门的时候,不等他耍赖,田苗苗就先说:“我在你这里住了18个月,交房租也交了18个月,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吧?”
房东哼哼唧唧:“你这小姑娘说话不好听啊,租房子交房租天经地义。”
田苗苗反唇相讥:“退租的时候退押金同样也是天经地义。”
“你!”房东被他气的说不出来话,站起来就走:“那咱们就耗着!我看你耗不耗的起。”
田苗苗喊了一声:“慢着!”
然后在房东的注视下亮了亮手上准备好的东西:“不就是几千块押金吗?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不想打12366举报你从来没给我开过发票,举报你偷税漏税。一经查实,税务局肯定要罚你钱啊!”
12366是什么房东是不知道的,但是偷税漏税意味着什么,他懂呀!
没想到田苗苗这个小姑娘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心居然这么狠的啦?
房东词穷,田苗苗趁势追击:“你觉得我是个小姑娘没什么力气,从我手里把东西抢过去,一把火烧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吧?”
阿这,房东还真是这么想的,不过没想到用火烧,只想一把给它撕了……
田苗苗那张嘴就跟冒蓝火的加特林似的,哒哒哒:“那我正好再打12368,跑法院去立个案。立案期间你这房子就没法再出租,你不是要跟我耗着吗?耗着就耗着呗,大不了我晚几个月拿押金,你也每个月损失一大笔收入,看看咱俩谁耗的过谁!”
房东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了吗?
为什么懂得比他们这些在当地生活了几十年的人都多啊!
尽管觉得心虚,可房东的倔强还是不允许他轻易认输,他大声和田苗苗吵:“我给你脸了是不是?我看你一个小姑娘,才不想和你吵,把你给能耐的了?你信不信我喊人来!”
他都要喊人了,田苗苗还能怕他?
“是吗?你赶紧喊,你这边喊人,我这边打12345。我爸经常教我,遇到事情,格局要大!”
这……
田苗苗之前说的12366也好,还是12368也好,房东都没有接触到,所以不知深浅。
但12345他是知道的呀!
尤其是苏州的12345,出了名的办事快,效率高,老百姓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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