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业林看的是一脸欣慰,果然就像是短视频上面说的那样:孩子们一过了20岁,血脉里的传统文化基因就开始觉醒。
就像高翔,20岁之前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搞不好心里还觉得有点土。
但你看现在,他不仅明白了这其中的难度,更是无师自通的悟出了很多道理。
比如,想演舞狮,就必须得懂舞狮;为了在台上完美模拟出舞狮的场景,当年高业林不知道看了多少场的舞狮。
在那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网络,他想看舞狮,除了去现场看,就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去找录像带……
看到这个木偶,高业林也感慨万千。
上前轻抚着狮子的头,对高翔说:“我老了,耍不转这个了。以前一只手就能把它给耍起来,现在,两只手都感觉有些勉强,所以我时常的看,也时常的想。”
高翔忍不住劝:“爸,你一点儿都不老。60来岁才到中年,还有大把的好时光。”
高业林也忍不住给了他一下:“让你一天打胡乱说,不要打岔,好生听到!”
高翔嘟嘟囔囔:“我就说你不老吧,打人的时候还是这么有劲……”
高业林嘴角抽搐,强忍着继续说:“我给你说下当年我是如何一只手把这只狮子给耍起来的。”
“……”
看过舞狮的人都知道,一般舞狮需要两个演员,一个控制狮头,一个控制狮尾。
狮头负责眨眼、张嘴、抓痒、卖萌;狮尾可就牛了,那简直就是狮子的筋骨。
各种托举,各种跳跃,尤其是广东那边的“南狮”,那么高的架子,演狮尾的演员托着狮头的演员,腿一曲,噌一下就上去!
就跟练过轻功似的!
而高业林当年在演这折戏的时候,自然也要做到这一点。
可一只手,只有五根手指,那他是如何做到的呢?
答案就在他手中的这个小装置上。
“这叫天地同。就是靠这个装置,从左手再借两根手指,你看就像这样……”
说着话,高业林就把这个小装置是如何使用的给高翔展示了一遍。
高翔看着看着,就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并且让老爸再做一遍。
他看明白了,这个小装置的原理就是把木偶的左手跟右手分开;在表演舞狮的时候,就是把狮头跟狮尾分开。
高业林这才做到了用右手控制狮头,左手一边控制丑角,一边拉动这个装置控制狮尾的!
灵感犹如泉涌一般,把高翔急的抓耳挠腮……
他今天没带电脑回来,高业林跟周海芹又都不会用,因此家里连台备用的都没有。
不得已,只能拿起纸笔,把灵感全给记录下来。
高业林还有周海芹凑到他的身边,看着他在纸上写写画画。
有些内容他们俩能看懂,而更多的就看不懂了。
比如各种英文符号,还有一些像是数学公式一样的东西,就拿高翔画的那个示意图来说吧,更像是工厂里加工零件的图纸……
高翔这一写就是好几页纸。
等写完,手腕都酸了。他一边甩着发酸的手腕,一边兴奋地冲父母说:
“爸妈,我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就是有关传动装置的。”
高业林点了点头:“想到了那就去做,等做出来我和你妈再帮你参谋参谋。”
高翔珍而重之的收好了那几页纸,又指着狮子木偶:“爸,这个我也要带回去。”
高业了皱了皱眉,也没反对,只是叮嘱他说:“把细些,别给弄坏了,这东西跟我这么多年,都有感情了。”
反倒是之前一直没怎么插话,甘愿在旁边当背景板的周海芹上前,直接把木偶装进了箱子里,往高翔手里一塞:“你别听他的,拿回去尽管研究,该拆就拆,该卸就卸,大不了让你爸再做一个!”
敢怒而不敢言的高业林一脸心疼的看着抱着箱子,扬长而去。
※※※※※※
田苗苗最终还是没交检查。
就像之前高翔说的那样,无论她是出于何种理由,都已经作为事实被公司给拿捏了。
而且上司的做法,尤其是部门对待她的态度,更是让她心凉。
田苗苗的主管也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头铁,哪怕是在已经停了她OA,还有打卡权限的情况下,都敢硬顶着和她作对!
结果就是两个人僵在了那里,且没有一丝和解的可能。
老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对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主管更是失望透顶。
搞什么嘛,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搞成这样,不上不下的又算怎么回事?
“……”
今天下班之前,主管果然又卡着点及时出现:“所有人,到会议室开会。”
部门的人早就习惯了,每天专门挑这个点儿开会,不知道上班时间她都在忙些什么。
其他人都拿起电脑心不甘情不愿的朝会议室走去。
只有田苗苗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的按时下班。
姓马的黑着张脸出现在了办公室了,宣布会议延后,让大家继续加班。
没有领导的那个小群里,有人私底下吐槽:“继续加班,我加你……呵呵!”
把主管叫到办公室,关上门老马对着她就是一通输出:“你怎么回事?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吗?”
主管委屈的解释:“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今天人事部门还特意打招呼,询问了田苗苗的情况!还有那个小王,她到底能不能行?不是你跟我说,好多工作其实都是她在干吗?结果这都多少天了,进度一动不动,你到底还能不能干了!”
主管一脸委屈的站在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
老马骂了几句气也就消了,他当然知道这个主管的能力,心里更是门清——主管只是在执行他的意思。
要不郭德纲怎么说冤枉你的人,知道你到底有多冤枉呢!
降本增效,原本就是他主动和上面请缨的,然后第一个就把主意打到了田苗苗的头上。
开玩笑,一个P6的薪资,能招多少个应届大学生回来了?
老马有心事不说话,主管也不敢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实在是有些压抑。
主管隐蔽地揉了揉已经站酸了的腿,就听老马突然说:“田苗苗不是认为自己没错吗?那就先晾着她,把她给我当成空气,不要给她分配任何工作,开会也不要叫她;另外部门有什么激励、团建这些也一概不用让她参与,但事后,一定要让她知道。我要到看看,她能坚持多久!”
主管对他向来是“马”首是瞻,闻言立即拍“马”屁说:“还是领导高明,我就不信治不了她!”
老马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高明个屁!你到底抓不抓的住重点?”
老马跟她就着不了那个急:“重点是田苗苗吗,是咱们的项目!项目要是不能按时完成,或者出了什么纰漏,你和我都要吃挂劳!我拜托你,格局能不能大一点,不要永远跟个小农场主似的!”
主管终于听明白了:“我知道了,我会去人事那边跟进,让他们尽快给我们招个能干活的人才过来。”
老马挥了挥手,示意主管出去给下属员工开会去了。
这才对嘛,眼光要放长远,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还不好找?
他就不信了,只要肯出钱,还怕挖不到人!
“……”
田苗苗出了公司,不想回家,就在附近的商场里逛了逛,随便找了家没吃过的馆子就当食堂了。
吃饭的时候,顺便刷了会儿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求职信息。
正如同老马在做两手准备一样,她也开始准备下一步的退路了。
很可惜,各大求职网上并没有合适她的工作,即便是有相关的,那薪资也低的可怜。
到了田苗苗如今这个地步,反而是最尴尬的。
要的薪资高了,人家瞧不上她;开的薪资低了,她瞧不上人家。
像她这种,其实应该去找猎头公司。
可偏偏田苗苗又没有这个觉悟,自己在网上瞎扒拉,能找到合适的那才怪了。
就这样又相安无事过了两天,没成想田苗苗都还没有被“驯服”呢,王姐倒先崩溃了。
这天早会过后,王姐又被主管给单独叫去了谈话。
回来之后,就阴着脸,一言不发的盯着屏幕发呆。
挨着她坐的田苗苗,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继续低下头去看书;
没办法,今年中秋节前,公司花高价引入了一套“监工”系统。
它能监控到到公司提供你的电脑、手机、以及其它所有连接了公司局域网的设备的如:
微信、企业微信、钉钉、QQ等聊天软件里的聊天内容、聊天时间、聊天对象等等这些详细信息。
另外像你的网页访问记录、应用程序记录、文件操作记录、USB存储使用记录等等。
最可怕的是它竟然还能监视通过搜索引擎搜索的内容,如百度、搜狗、360、京东、淘宝……
田苗苗私底下听到在网络部门的熟人给她讲的内幕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当年梅机关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所以田苗苗有两个手机;事实上不光是她,公司大部分员工私底下都还有一个手机,并且宁可用自己的流量,也不连接公司wifi。
现在特殊时期,姓马的和主管都盯着她呢,田苗苗也不敢把手机拿出来用。
她的想法也很直接:“反正你们不让我干活,那我就直接摆烂。”
同时呢,也在骑驴找马。
因为当一家公司已经开始不讲理了的时候,那就说明该跑路了。
赶紧走吧,不然保证被压榨的连渣都不剩……
而这个道理,恰恰是几天前高翔告诉她的。
毕竟,这家伙也是开公司的,和黑心老板们属于一个阵营的嘛!
“……”
就在田苗苗专心看书之际,王姐突然直起了腰来,像下了什么重要决定一样。
一阵刺耳的转椅轮子声响起,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王姐直接滑到了田苗苗身旁。
看着她说:“苗苗,最近模型测试集的正确率变的越来越低,是不是该升级一下训练软件了?”
田苗苗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回答。
王姐满怀期待的看着她,希望她能给出答案,就像以前那样,田苗苗来负责写训练软件,负责不断地优化模型;
而她专心做好数据标注工作就好了啊!
资料收集、数据处理、内容整理这才是她的强项。
而偏偏这些工作又都很繁琐,需要大量的时间来进行。
这就导致了王姐经常在公司里加班,甚至有时候全部门的人都走了,只有她一个人还留在公司里加班。
主管自然就注意到了她,加上王姐又有些小心机——就是那种领导看着的时候专注,领导不看的时候摸鱼。
结果让不懂技术的主管得出了一个“具体的工作都是小王在干,田苗苗只是在大方向把把关”的结论。
而这个美丽的误会也成功把王姐推上了项目负责人的宝座,可等她坐上来之后,才悲哀的发现;
有些位子,不是给你坐,你就能坐的稳的。
她因为领导不懂技术而上位,自然也要承受因为领导不懂技术的不讲理。
他们只管进度,进度停滞不前,当然就是你的责任。
王姐这些天可以说是天天挨骂……
本以为田苗苗回来之后就能解脱,可谁知又和公司搞成了这个样子。
这下王姐更绝望了,她知道田苗苗就要走了。
一个眼看着就要离职的人,还能管项目上的事儿?还能管她的死活?
但是她不能死啊!她有房贷、车贷要还,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她和她老公的收入堪堪满足家庭每个月的支出罢了!
他们不能有任何一个人有事,否则……
见田苗苗不搭理自己,王姐也早预料到了。
她这也算是背刺了田苗苗一刀,狠狠地踩着她上位。田苗苗恨她,她能理解。
但是,这和项目进度停滞不前,以及她的命运生死未卜比起来,都显得不值一提!
王姐自顾自地问田苗苗:“苗苗,这个模型我们已经投喂了很久了,按说应该能达到阶段预期了,为什么会这样呢?”
看着喋喋不休的王姐,田苗苗换了个坐姿。
王姐有点急了:“你不要这个样子啊,都是为了工作。为什么你在的时候这个模型就一切正常,你离开几天,突然就不行了,你帮帮我……”
田苗苗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实在是搞不懂她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番话来的?
王姐差点就指着她的鼻子说,之所以这个项目停滞不前,就是她在里头做了手脚了!
田苗苗真的不想理她的,但如今,她都要颠倒黑白了,并且办公室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人工智能训练师是需要收集和整理大量的数据,以便用于训练和优化模型。但是在训练模型学习之前,需要对数据进行特征工程,也就是选择和提取相关的特征。还有需要用训练集来训练模型,随时调整模型的参数和超参数,以获取最佳的性能……”
田苗苗一口气说完,顿了顿,这才质问王姐:“我上面说的这几项工作,哪一项你没参与?哪一项不是我手把手的教你?现在测试集正确率变低,你不去优化参数,反而跑过来问我,你什么意思?!”
“……”
田苗苗说话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收着声音的意思,所以这番话也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见了。
王姐脸色变的唰白,双手下意识捏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要打人一般。
她站起来,一把推倒了椅子,几十斤重的人体工学椅重重砸在了地板的瓷砖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王姐变的歇斯底里:“你就是想拖死我!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人神经了吧?田苗苗反唇相讥:“脑子不清醒你就回家去睡一觉,别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王姐扯着嗓子跟她喊:“你和公司置气那是你的事情,为什么要影响我,要影响整个项目?让你和我交接工作,结果你连微信都不回我,田苗苗,做人怎么能这么自私?”
田苗苗都被她气笑了:“我自私?哈哈哈,我今天真是见识到了。当初做这个项目的时候我朝上面要人,他们把你一个学金融的,不懂软件、不懂算法、只会用word和Excel的人硬塞给了我。是我,手把手的带你!”
田苗苗每说一句,王姐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她刚来的时候,真的是什么都不懂,田苗苗不仅要一个人做两个人的工作,还要像一对一辅导那样子教她。
但凡,田苗苗要真的哪怕自私一点,都早把她给挤走了。
因此,田苗苗质问王姐:“你扪心自问,我可有任何的藏私?本来这个项目我只需要负责选择算法,评估模型,以及最后的部署和运维;可就是因为你只能勉强做些数据收集的工作,我连数据处理和特征工程都帮着你做了。现在你,反过来说我自私?你的良心不会痛的吗!”
“……”
王姐让田苗苗一通输出,面皮被狠狠地按在地上摩擦。
周围同事的目光火辣辣的,就像一条条鞭子似的往她身上抽。
可当初主管暗示她取代田苗苗的时候,她又毫不犹豫就接受了。
她本以为田苗苗做的工作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用那几个软件吗?
就像她认识的在医院影像科上班的同学一样。
就那几个固定的参数,学1个月就能上岗,有什么的呀?
结果现实就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田苗苗干活的时候是用那几个软件不假,可全都是她自己编写的。
就像之前发给她的那个训练软件一样,短时间内就迭代了5个版本!
王姐哪有这个本事啊?她连会用都成问题,更别说会编了……
围观吃瓜的这些同事里,懂技术的都在冷笑。
田苗苗的遭遇他们可不想再来一次。
而不懂技术的,此刻也才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就比如某主管……
原来,全靠田苗苗带得好,王姐根本就不顶事,就是那个滥竽充数。
这一瞬间,就连主管心里都有些后悔。
田苗苗说完这些,就把王姐推开,想去茶水间躲清静去了。
可王姐失去了理智,一把拽住了田苗苗的胳膊:“你不能走!你不许走,你会做那你就做啊,完不成项目咱们都得死!”
田苗苗挣扎了两下,发现她来真的。
让她想起了高中的时候有一次放学回家。
那时候骑自行车上下学,学校又没有车棚,于是她便把车停在附近的一个家属院里。
结果有天晚上放学,她骑着自行车正要回家,突然打外边冲进来一个老太太。
二话不说,拦着车就要停车费。
这钱要的莫名其妙,田苗苗都快在这儿停一个学期了,也从来没交过什么停车费;
怎么今天突然就有人来收费了?
她当然不给了,结果那老太婆不依不饶,又指着田苗苗身后墙上用粉笔写上去的“停车收费”,贼理直气壮!
这就欺负人了好吧,田苗苗就和她争论了起来。
谁知道这老太婆见她是个学生就开始不讲理,还把她老伴也给叫来了。
两个人一起对田苗苗骂骂咧咧的,田苗苗着实被她给气到了,强行骑着车就要走;
两个人硬拦着田苗苗,就是不让她走。尤其是那个老头,差点把田苗苗从车上给硬拉下来!
老太婆更是拿起门口的大扫把,劈头盖脸的就打田苗苗。
田苗苗抬起胳膊来挡,结果书包掉在了地上,还被她一把抢走!
田苗苗下车想要抢回书包,结果那老太婆拽着她胳膊就使出了个千斤坠的身法;
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嚎了起来:“打人啦!打人啦,快来人啊!”
“……”
当时还是个学生的田苗苗哪里见过这么撒泼打滚的场面。
漫说是个学生了,就搁现在换个成年人也一准懵逼。
现在王姐突然又给她来这一出,一时间,让田苗苗又想起了那段不愿意回忆起的往事。
她沉声对王姐说:“你给我撒开!”
王姐状若疯癫、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田苗苗的声音愈发地冷:“劳资数到三!”
“一!”
“二!”
“三!”
“……”
三声数完,就见田苗苗突然一把反扣过王姐的胳膊,拉着她的左臂猛地往反方向一带,腰一拧!
藉着惯性,直接把王姐给摔了出去!
办公室里的人都看傻了眼。
尤其是躲在外围的主管,这一瞬间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人畜无害,跟谁都笑眯眯的田苗苗,骨子里居然这么暴力!
甩开了王姐,田苗苗拿着杯子走进了茶水间。
耳朵里隐隐约约听见了同事们对她的“评价”。
暴力就暴力一点喽;正所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她当年要是懂这个的话也不会那个老太婆欺负!
书包被抢了,车子被扣了,田苗苗一路哭着回去找田有福。
当时正值夏天,田有福怕热,在家里光这个膀子等开饭。
看女儿哭的惨兮兮的回来,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问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后,随后从沙发上抓起来件衣服,就领着她去了。
田苗苗还记得,老爸当时脖子上戴着根银链子,穿着西装外套,露出一胸口的护心毛!
黑着脸一脚踹开了那两个家伙的房门,那男的当时好像是在盛饭哇?
手里拿着铲子,对着田有福就打过来了。
结果让他一把死死捏住了手腕,跟田苗苗腿差不多粗的胳膊一使劲;
捏的他骨头似乎都在咯吱作响……
再后来的事情田苗苗就不怎么记得了。
她只记得老爸的手掌宽大有力,手臂上的肌肉如疙瘩般一鼓一鼓得隆起,那一刻老爸就如同天神般威严,古铜色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熠熠发亮,让她感到一股充沛的生命力量。
“……”
自那以后田苗苗就缠着老爸教她打架!
田有福头大如斗,耐心地跟她解释:“乖女,我不会打架。”
田苗苗不依:“你骗人,你那么厉害!”
田有福挠着头不好意思说:“这些都是基本功的嘛,我们演木偶戏的,要是身手不够灵活,又怎么在台上控制木偶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来?”
原来这就是基本功的重要性吗?
从那时起,田苗苗练基本功就再也没偷过懒。
后来功夫到了,好多东西自然而然也就无师自通了。
他们田家的提线木偶,入门的第一课学的就是如何让木偶模仿人体的关节和骨骼;
就像田苗苗方才摔王姐的那一下,完全就是熟能生巧的本能反应罢了。
事情闹这么大,田苗苗难逃被人事请喝茶的命运。
这一次,连同老马、主管也都被叫了过去。
当着HR的面,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都说了一遍。
HR脸上就像是戴了张面具一样,全程冷着脸,没有任何的表情。
等他们都说完了,才点了点头,说:“现在问题能解决么?”
老马和主管对视了一眼,谁也不吱声。
他俩不吱声,田苗苗跟王姐自然也不会出声。
HR开始点名:“田苗苗,就从你开始吧,能不能解决?”
田苗苗皱着眉,这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做给谁看呢?
为此,她再次强调她的观点:“这件事情,我才是受害者。我遭受了不公平的对待,所以你是不是该先问问他们?”
HR接着看向王姐:“能不能解决?”
王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用怨毒的眼神看了一眼田苗苗,低下头一言不发。
HR再把目光投向了主管,后者连忙答应:“能解决,能解决。”
总算搞定了一个,HR最后把视线挪到了老马身上。
他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这件事情虽然有沟通不到位的地方,但是……”
HR冷冰冰打断了他:“能不能解决?”
老马又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一咬牙,说道:“能!”
HR追问:“怎么解决?”
老马愣了一下,答道:“之前都是误会,一切以项目为重。田苗苗你马上回去工作,我会让主管重新给你配一个助手。”
王姐眼前一黑,只有她一个人受伤的妥协,达成了。
“……”
回到工位,田苗苗的心情也久久不能平复。
一家公司的管理层可以傲娇,可以不重视员工的意见,但是绝不能把员工给当成个屁!
王姐的遭遇彻底让田苗苗看清楚了,这样的地方,赶紧跑才是正理。
当天直到下班,田苗苗也没再看到王姐。
这样也好,省的见了面两个人都觉得尴尬。
回到家中,田苗苗连外面都顾不得点,就给高翔打了个视频。
视频通了,可屏幕中却率先出现了田有福那张黝黑黝黑的脸。
田苗苗吓了一跳,然后又勃然大怒:“你又喝酒!”
田有福着急忙慌把酒杯往镜头外面藏;高翔帮他解释:“今天我请师父吃饭,喝的是我家里的好酒,就给他倒了一两。”
田苗苗语气不善:“手机拿起来,把桌子上都拍给我看!”
高翔看了田有福一眼,见他眼睛四处乱飘……
只好把桌子上的每道菜都给田苗苗看了一遍。
看了一圈,她这才放心下来,对高翔说:“别给他吃太重油重盐的东西,还有,不许喝酒!”
田有福很有求生欲望地凑到镜头里来:“女子,你吃饭了没有?”
田苗苗摇头:“还没来得及点呢。”
田有福就又开始着急:“一天吃那啥子外卖,不健康的啊!”
田苗苗挤出一丝笑容:“那我待会儿自己煮碗面吃。”
高翔在旁边打圆场说:“你这是有事儿吧?”
搞的田有福又一脸紧张。
看着田苗苗欲言又止的样子,高翔和田有福说了一声,喊他先吃着喝着。
随后拿起手机,来到外面,找了个空旷无人的地方,对田苗苗说:“现在没问题了,说吧。”
田苗苗便把今天发生的事儿一股脑都跟高翔说了一遍。
田苗苗说的急促,高翔听的认真,一遍之后,又连连追问了几处细节;
要搁往常,她早不耐烦了。可今天,田苗苗非但没有一丝的不耐烦,反而心里还有种被重视,以及松了口气的异样感觉。
就像是高翔是值得她信任的人,遇到什么难题了,总是第一个就来找他这样子……
高翔给他分析说:“现在可以确定的,第1那个王姐肯定是要背锅了,估计很快你就看不到她了;第2你们公司的HR跟你的上级主管穿的是一条裤子。”
田苗苗恍然,原来如此。
“那他们给我安排的新助手就是?”
高翔笃定:“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等新人能上手了,你就该走了。”
田苗苗笑了笑:“这下真的要回南江来啃老了呢。”
有句话一直憋在高翔心里不吐不快,此时也终于忍不住了:“苗苗,我一直想问你,你觉得什么才是啃老?”
田苗苗斟酌着说:“失业在家,吃父母的穿父母的,平时最多帮家里干点活,做做饭,每天陪着家里人说说话,晚上一起出门散散步,然后心安理得的这样混日子……”
高翔摇了摇头:“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这不也挺好吗?”
田苗苗质疑:“还挺好?这不就是啃老吗!”
“那你再听我说一种情况,判断一下:我有个朋友,他努力从农村考到城市,毕业后一头扎进北上广深,月入勉强过万,然后觉得自己成功跨越了阶级。”
手机那头,田苗苗不屑地嗤了一下:“谁啊?这么天真,我都不敢说我自己跨越了阶级!”
高翔笑了笑:“举例嘛,你别打岔。就我说这个人,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每次和父母打电话的时候也洋洋得意,恨不得让全村人都知道他在大城市生活,有了份体面的工作……
然后真实情况是什么样子呢?他每个月房租水电、吃饭通勤就差不多要花掉7500块钱,三年后一查银行卡余额才发现自己拢共才存下不到三万块钱。
还是买不起房,买不起车。和女朋友又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双方父母一商量,不能耽误了孩子,砸锅卖铁凑了三百万给他俩交了首付。买了房当燃料,算落户了,又觉得自己成功跨越了阶级。
就这样又过了三年,工资还是没涨,老婆成天抱怨;过年的时候回到家里,发现家里还是老样子,和六年前相比,没添置任何的新东西,爹妈还是那样,连件好衣服都舍不得给自己买。
下楼去小铺买烟遇到了熟人,在家待着没和他一样出去奋斗,如今开了这家小卖部,一家人其乐融融,父母身体健康,夫妻感情和睦,孩子虎头虎脑……
他买完烟出门,愤愤不平的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控诉道:为什么有人啃老啃的理所当然?”
“……”
田苗苗盯着手机,准确说是盯着高翔的脸,好半天也没出声。
就像是在思考,从哪个部位出拳,可以一拳打得他满脸开花!
这个魂淡竟然敢内涵她?
然后冷静下来之后,又很快就想通了,高翔不是在说她,而是在说他自己。
也不全是他自己,准确来说砸锅卖铁凑三百万首付之前是他自己,之后就全是他杜撰出来的了。
田苗苗印象中高翔好像跟她说过,说他女朋友家里嫌他是农村来的;挣得又少,在这座城市奋斗一辈子也买不起房。
然后他们好像就开始频繁的争吵,最后一怒之下就分了手。
不过,高翔刚才说那番话的意思,田苗苗却听懂了。
这家伙在变着法的告诉她,虽然大城市有着许多吸引人才的优势和机会,但家乡也有其独特的魅力和价值。
就拿这次回南江来说吧,田苗苗感觉她的“社恐”,刚一到家就全都好了。
无论是在村里遇到熟人和她打招呼,还是在熟悉的街道上漫步,她都能感受到故乡的温暖还有安全感。
南江的生活节奏相对较慢,这里生活的人们也更加注重家庭还有亲情。
而不像在苏州的时候,每天疲于应付工作、加班还有那些无效的社交,往往忽略了爸爸、妈妈。
就像高翔刚才讲的那个故事里一样,家里面还是老样子,爹妈也还是连件像样点的衣服都舍不得给自己买……
视频里,田苗苗就变的“超凶”了起来:“高翔,你混蛋!”
这冷不丁的,让高翔完全抓不住重点:“我怎么就混蛋了?”
“我不管,你就是混蛋!人渣;智障;二百五!”
高翔无奈的把手机拿开了一点,叹了口气:你长得漂亮,你说的都对。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田苗苗骂着骂着,就带上了哭腔:“高翔,你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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