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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闹掰

这语气、这神态!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天,高翔跟他们班上的两个男生要翻墙逃课出去上网。

被田苗苗抓了个正着,拉着他的裤腰,不许他去。

高翔掰开了田苗苗的手指:“哎呀,你烦不烦,再晚了没有机器了!”

说完还顺手推了她一把,田苗苗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地上。

那一刻,高翔愣住了,田苗苗委屈地冲他喊:“高翔,你讨厌!”

然后眼睛里似乎有晶莹正在凝结……

高翔想回去给她道个歉,结果两个损友在外边一个劲的催促。

他最终还是一狠心,从墙头上跳了过去。

自然的,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他本有希望和田苗苗一起考上浙大,考上985。

“……”

上一次,高翔犹豫了。

但这一次,却不会了。

“好好好,我混蛋,我是二百五;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田苗苗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问:“你经验挺丰富的啊,前女友挺多的吧?”

高翔头顶冒烟:“你再东拉西扯,我又翻墙上网去了啊!”

田苗苗一个没绷住,捂着嘴笑了。

这家伙,他还记得呢……

但同时,田苗苗的心里又有些感动,声音糯糯地对他说:“我骂你,是因为我本来想躲的远远的。我不想学木偶戏,更不想站在台上。低着头,看着脚面,然后控制着手里的丝线,让木偶做出各种的动作,然后听台底下的小屁孩们,一起哇哦……”

高翔明智的闭上了嘴,田苗苗果然还有下文:“报志愿的时候,我果断报了外省,我以为离的足够远,就是我觉得最舒适的亲情的距离……”

田苗苗沉默了片刻,声音又陡然升高:“是你!是你这个家伙,总给我灌输一些奇奇怪怪的思想!什么悠闲的生活啦,什么家不仅是我成长的地方,更是我心灵的归宿!无论我走到哪里,家永远都是我最温暖的港湾!”

这个锅高翔可不背,插嘴道:“你不是挺明白的吗?”

田苗苗气的想摔手机,虽然她明知道高翔没有错,但就是气!

她的眼珠子滴溜溜地直转,忽然鼻子一皱,计上心来:“哎,你就不好奇我在苏州,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吗?”

高翔知道她人在互联网大厂,又是在苏州那样的经济发达地区,以她的年资肯定是月入过万了。

就是不知道具体过了多少?

田苗苗暗示的都已经足够明显了,就差在脸上写上“快来问我啊”的字样了。

高翔很配合地问:“多少呀?”

田苗苗嗤了一声:“没诚意,不说了!”

高翔强忍着笑意:“好苗苗我错了,你就告诉我吧。”

这副可怜巴巴的口吻,又如小时候一样,唤起了彼此共同的回忆无数……

田苗苗一副“怕了你啦”的模样,装作漫不经心说道:“算上激励还有各种补助,每个月到手大概3万3的样子吧。”

高翔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乖乖,一个月3万3?

那一年岂不是就差不多40个达布溜?!

好你个田苗苗啊!本以为你还是儿时的那个小伙伴,结果你居然悄悄努力,然后忽然站在高翔面前说:“我是富婆,不装了,我摊牌了。”

“……”

田苗苗差点被高翔给逗死,笑的一个劲喊肚子疼。

笑够了,才质问他:“呐,你这家伙,一个劲的喊我回南江去,我要是真回去了,现在这么高的工资咋办?”

说到这个,高翔也从方才的震惊中缓和过来。

“我还是那个话,即便是你之前混得再好,但现目前的形势就是,现在的公司你怕是待不下去了。

接下来,无论是你打算换公司,还是换城市,恐怕都很难再能拿到这么高的薪水了。”

高翔说的田苗苗都懂。

她今年都31岁了。事实上现在企业招聘,除了要看你的学历、工作能力之外,空窗期也是一个重要的指标。

甚至有些企业,空窗期大于三个月,直接就通过算法把你的简历自动给屏蔽掉了。

因为他们认为,你要是连续三个月以上都还找不到工作,那么只说明两件事情:

其一是你不怎么缺钱,也没有什么生活上的压力,缺乏那种紧迫感,不容易吃下新公司给你画的饼。

其二就是你没能力,三个多月都没找到工作,说明实在是水平有限,这样的人把你招进来又有什么用呢?

再有就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东西:婚育。

像田苗苗这个年纪的未婚剩女,就像是一颗谁也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引爆的炸弹。

说不定她刚完成入职,就迫不及待的选择嫁人、度蜜月、然后生孩子去了。

她都还没给新公司带来任何效益,就要占用人家的婚假、产假、还有高额的工资成本……

所以,摆在田苗苗面前的其实就剩下了两条路:

要么是赶紧找个条件好的男人嫁了,结婚生子,等孩子大点再出来找工作,就像王姐那样,在家庭和事业之间找平衡。

要么就是自降身价,主动要求降低薪水,降低生活质量,委曲求全的到一家小公司去任职。

高翔这混蛋就是吃死了这两条路,才敢有恃无恐的告诉她:“好吧田苗苗,其实摆在你面前的还有第三条路,那就是回南江来,继承你家的提线木偶戏,并以此作为产业。传承过去,而又不会失去将来!”

田苗苗思考了一小会儿才质问高翔:“说得这么热闹,那你呢?”

高翔一愣:“啊?我怎么了?”

“我是说你的那个公司怎么办,你难道不需要继承你家的布袋木偶戏吗?”

原来是说这个啊,高翔这家伙明显是松了口气:“公司当然继续开着啊,大不了回头就把它改成艺术传媒公司。变更一下经营范围而已,这就叫船小好调头,嘿嘿!”

还嘿嘿,田苗苗让他气的牙痒痒。

恼羞成怒之下,干脆挂断了视频。

“……”

回到包间,田有福就面色不善的盯着高翔:“说啥子嘛,要说这么久。”

高翔淡定地给田有福又倒了杯酒:“只能再喝这一杯了哈。”

田有福脸臭臭的,一杯就一杯嘛。

高翔又给他夹了筷子菜,才说:“苗苗在公司里遇到一点麻烦。”

田有福就那么看着高翔,两个眼睛直勾勾的。

看的高翔后脊梁发凉:“师父,你有话就说,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不好?”

田有福哼了一声:“你还知道我是你师父?”

“这话说得,我又不是欺师灭祖之徒?”

“那你还不把苗苗到底发生了啥子都告诉我!”

有着自己打算的高翔便把田苗苗最近在公司的遭遇,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田有福。

嗯,这也算不上是出卖她;这叫师命难违!对,回头她质问起来,就这么说。

高翔毫无负担的把田苗苗给卖了个底掉,田有福这么大个汉子竟然听的眼泪吧擦……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他的乖女儿居然被人家这样子欺负!

田有福端起酒杯,一口抽干。

然后掏出手机就要给田苗苗打电话。

高翔连忙拦住了他:“使不得、使不得、师父!”

田有福差点一巴掌给他呼到墙上:“爬哟,你想爪子?”

额,在四川,尤其是在成都平原上,有人用质问的口气和你说:“你想爪子?”

大概率就是生气了,就和东北人问“你瞅啥”的意思差不多……

高翔按住他的胳膊:“这个电话一打,你和我爸搞的阴谋诡计不就穿帮了?”

田有福心里登时就“咯噔”一下,这死孩子,怎么说话的?什么叫阴谋诡计啊!

明明是……是苦肉计,好吧?

田有福脸上明显有些挂不住,掩饰性的干咳了几声,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你,那个,你是咋个晓得的呢?”

高翔一脸鄙视:“怪就怪你们两个演技太差了。哪有刚打完架就像你们俩那么亲密无间的?”

田有福直觉得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啥子亲密哦!你龟儿子打胡乱说!”

高翔呵呵冷笑:“是吗?那天在梦工厂,你们两个就在那窗子那密谋,头挨着头,恨不得都要抱到一起去了!”

田有福恼羞成怒,按住高翔就打了两下。

然后又心虚地问他:“咳咳,就你看出来了?”

高翔叨了一筷子菜吃了:“目前是,也幸亏苗苗回去的早,否则以她的聪明,早拆穿你们了!”

田有福搓着手说:“哎,我和你老汉也是没办法。”

高翔不忿:“所以你们就从家主的位子上退了下来,这个烫手的山芋甩给了我和苗苗。”

田有福吹胡子瞪眼:“啥子叫烫手的山芋?”

“难道不是吗?木偶戏要这么好干的话,你和我爸早把它发扬光大了。要不是实在快干不下去了,上面能下大力气来保护它吗?”

这小子,看的比他和高业林都清楚。

只是有件事田有福一直有点想不通,那就是为什么高翔一点都不抗拒这个?

高翔也很坦然:“我抗拒干嘛呀?我从小就学这个,为了练劈手,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他口中的劈手,就是之前uu酱说的那个练的痛不欲生的基本功。

食指和中指、无名指、小指呈90度,这只是基本劈手。

还有一个进阶的,就是把手反过来,拇指压在食指上边,掌缘向下;然后再把食指开合到90度,压在这个桌子上面。

这个动作的用处可就多了,比如之前演三打白骨精的时候,小妇人的那个跪坐,看起来楚楚可怜的。

还有就是《武松打虎》里,模仿老虎的姿态还有动作。

为了练好这个基本功,每天最少要练劈手一个小时以上。

高翔从小下了这么大的苦工,好不容易才学会了布袋木偶戏,让他说放弃就放弃,还讲不讲理了?

“……”

看这小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田有福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那你之前为啥子一直不肯传承技艺,继承家业呢?”

“我首先得吃饭不是,就连你家苗苗都知道不能啃老,我堂堂一个大老爷们儿,难道还不能自己养活自己?”

田有福这个气啊:“难道演木偶戏不能让你自己养活自己吗?”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后悔的给了自己嘴巴一下。

之前他和高业林都混成什么样子了,剧团都要维持不下去了,还怎么指望这个吃饭?

可是,这不对啊?

高翔这小子口口声声说演木偶戏没法养活自己,现在为什么又突然肯了呢?

面对田有福的质问,高翔振振有词:“现在不是重视起来了嘛!要保护,还要录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将来我要是成了非遗传承人,我就到民俗街上去弄个门面。每天做做木偶,教教学生,晚上就演两场木偶戏……”

田有福脑海里不禁想象出了那个画面。

每天七点一刻起床,然后打扫一下院子,再把馒头用小火馏上,优哉游哉地出去买豆浆或者牛奶。

等回来,洗漱一下就开始练功,早上8点准时吃早饭。

就带两个学生,绝不能再多了;上午教他们基本功,下午天气好的时候就带他们出去走走。

遇上雨天就在家里弹琴、作画。等有一定的功底了,就教他们雕刻木偶。

到晚上,就把外面的灯都点亮,让两个徒弟先上台去演上一段。

有什么不足的等下来再给他们指出来,寓教于乐,尽显高人风范……

这样的生活,不就是他田有福一辈子苦苦追求的吗?

“……”

吃好饭,高翔主动去把帐给结了。

不怪田有福这么喜欢“春风饭庄”,今天又是包间,又是水果的,一结账,居然才98元!

100块钱都不到,实惠的居然让高翔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在和村子一条马路之隔的对面。

高翔他们公司的楼下,有个“椒焰小馆”,上次他和uu酱在那吃饭,一份毛血旺就要了他们98,顶今天这一桌子了!

回去路上,田有福问他:“你爸现在还在民俗街上表演没有?”

高翔实话实说:“演啊,每个周末都去,我爸说这是个阵地,不能丢。”

田有福想了想说:“等下个月,我们也过去吧。学戏是为了演戏,只有真正上台才能快速进步。

到时候也能跟你爸他们换着演,不仅丰富了表演内容,还帮他们节省了体力,他得请我喝酒。”

这倒是个好事,高翔想都没想就替他老子答应下来了。

没识破他们的“诡计”之前,他还担心高业林会再跟田有福打起来。

现在知道了他俩好的都恨不得穿一条裤子了,再担心都是多余……

不过田有福还是有些顾虑:“你爸他们在那边演,有收益没得?”

当师父的面,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高翔回答的十分耿直:“演出本身没有,但是周边有。”

这下田有福听不懂了:“啥子叫周边?”

“周边就是uu酱她们带起来的。她在我们那摆了个小摊,卖些文创产品,还有直播带带货什么的。

一开始,我们都不重视这个。结果没想到她们的生意还挺好,一晚上随随便便都能卖个三四百块钱……”

田有福惊呼:“三四百?”

好家伙,一晚上400,一个月就12000啊!

高翔被他逗的直笑:“师父,只有星期六和星期天人才多点,平时可没有搞头。”

田有福也知道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老脸有些挂不住,转移话题说:“那她给你们分钱吗?”

“分啊,当然分。她好歹拜了我妈做师父嘛,再者说了,没有我们在那表演,人家也不让她在那摆摊不是。”

这倒是,他们这也算是互相成就了。

高翔说着又想起来件事情:“对了师父,uu酱这几次直播的时候总有人问木偶卖不卖;她想着用咱们制作木偶的法子,把工序简化一下,做些样子可爱的人偶娃娃放到直播间里去卖。

我妈已经在想办法了,您回去要不和我师娘也说一下?我师娘的手艺实在是太好了,随手一做,就是这个段位的极限了。”

田有福笑着骂他拍马屁,不过心里却认为高翔这家伙说得真对!

他老婆刘月如的手艺,别说在元宝村了,就是回到主枝那边,那也是这份儿的。

但是田有福还是不太看好这个生意,有些疑虑的和高翔说:“但是这个东西做起来费时费力,做出来万一市场再接受不了?”

高翔给他宽心说:“师父您就放心吧!你不知道现在各种玩偶、人偶、手办之类的东西有多火。

像这种精心雕刻,外加一针一线纯手工打造出来的玩偶可抢手了。普通20cm左右的随随便便就能卖个两三百了,更别说40cm及以上的了!”

田有福到吸了口凉气,乖乖,一个那么小的木偶随便就能卖两三百?

更何况听高翔的口气,根本不需要做的有多么复杂,只要木偶的眼睛和嘴巴能动,以及身上套的服装足够精美,这就够了。

“……”

田有福听着眼热,不由分说就把高翔给拽到了家里。

这时候刘月如都准备洗脚上床了。

女儿不在家,田有福有时候晚上也出去凑凑热闹,她自己一个人刷刷手机,追追剧,一般早早地就睡下了。

听完高翔的想法之后,刘月如想了想说:“你们家的布袋木偶倒是很适合做成玩偶来卖。下面坠个平衡装置就成了不倒翁,摆在家里倒也好看。”

田有福急的跳脚:“他还没帮咱们解决问题,你就又给他家提供了一个好点子。”

刘月如蔑了他一眼,问:“你现在也是我们的徒弟,你说说,提线木偶又该怎么简化?”

高翔还真有主意:“首先就是要好操控,要让那些二十多岁的“大朋友”们,拿到就会玩。所以不能像真的似的有那么多线。”

刘月如想了想,示意高翔继续。

他继续说:“我觉得用3根线分别操纵木偶的头跟手还有腿这就行了,其它的还是要在好看上下功夫。”

只用3根线,这叫啥子木偶哦?田有福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以为然。

倒是刘月如有了一些灵感,对高翔说:“我尝试做一个出来,后天晚上给你。”

太快了吧!这么点儿时间够么?

刘月如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年轻的时候,3天都能做好一个大胖和尚的木偶了!”

师娘太厉害了,不是说光雕木偶头,就得十天半个月么?

这就是外行了,考虑到高翔之前心思不在木偶戏上,对村里的状况也不怎么上心;

但是现在都当家主了,还这么糊涂,那就不像话了。

刘月如给他科普说:“你当村里的工坊是摆设嘛!这么多年我们早就能像流水线那样制作木偶了。负责第一道工序的只管把木材削出来大致的轮廓,负责第二道工序的专门负责掏空,然后再到第三道、第四道……

这样子几个工序下来,最后才到我手上负责精修,懂了吗?以后再有人问你,可别像今天这么外行了!”

高翔乖乖受教,态度比田苗苗可端正多了。

刘月如满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回家了。

回到家中,高翔自然是和父母汇报了一番。

高业林心里有鬼,不敢吱声;倒是周海芹把高翔给数落了一通。

“你这么殷勤做啥子?真的是有了师父就忘了爹娘了。姓刘的手比我巧,回头她做的大卖特卖,我做的卖不出去,那可就把脸给丢完了。”

高翔连忙哄道:“不能!我妈的手艺才是天底下最厉害的。”

周海芹恨了他一眼,油嘴滑舌的也没见哄个儿媳妇回来。

高翔又把刘月如的提议给说了一遍。

周海芹倒是眼前一亮:“不倒翁?姓刘的倒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好点子。”

高翔在旁边补充说:“妈,现在的人都图吉利。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尝试做个财神爷不倒翁、大胖姑娘、还有招财猫啥的,一定受欢迎。”

周海芹满意地看了他一眼。

她这个儿,天生就有做买卖的天分,把他那家小公司搞的风生水起的。

还有uu酱,他们两个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嘛!

一想到“一对”这个问题,周海芹就不淡定了,扯过来高翔对他说:“说起来,咱们还是沾了甜甜的光。你可要好好谢谢人家。”

谢她?她藉着高翔家的展位,又是摆地摊、又是开直播,赚的盆满钵满的,高翔居然还要对她说“谢谢啊”?!

周海芹一看他就拎不清,数落他说:“你懂啥子,以前你爸尽义务演出,赚过一分钱没有?”

在旁边看电视的高业林无辜躺枪,一脸委屈:“你这是啥子话嘛。”

周海芹怒目而视:“我说错了蛮?”

高业林扭过头去,不跟她一般见识……

周海芹教训完老的,又来循循善诱小的:“说白了,是因为人家甜甜咱们才有了收益。要不是现在每个周末都能分几百块钱,你爸咋把这个剧团给秧起走?

我其实倒不是为了和你说这些。甜甜好歹是我的徒弟,我自然会去维护我们两个的关系。

我想说的是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甜甜又是个好姑娘,你努努力,争取把她变成我的儿媳妇。

近水楼台,这么好的机会,我拜托你上点儿心!”

又来了,高翔哭笑不得:“妈,你怎么又开始乱点鸳鸯谱了?人家压根就没有这个意思。”

周海芹拧着他的耳朵:“你咋这么笨啊?和你爹当年有的一比!”

高业林不甘心地咳嗽了两声,提醒周海芹,他还在这儿。

周海芹才不理他呢!而是对高翔耳提面命:“你个傻儿,女人心海底针,你不去捞一下,怎么知道她到底有心思还是没心思呢?”

好吧,果然只有女人才最懂女人。

既然都说到这儿了,高翔干脆对周海芹说:“妈,还有个事情要告诉你。就是之前我不是劝苗苗回来么,她有次开玩笑的和我说,回来了你养我啊?”

啥子?周海芹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然后抬手就打:“你个死孩子,一天到晚啥子事情都憋在心里,你要当忍者神龟吗?”

高翔郁闷地说:“开玩笑的事儿,能当真吗?”

“哎哟,你咋这么傻嘛!她为啥子跟你开玩笑,不跟别人开玩笑呢?说明她潜意识里能接受你,如果非要找个人嫁了的话,这个人可以是你!”

“……”

一直到上床睡觉,高翔都还在想周海芹最后说的那番话。

他知道田苗苗把同事跟朋友分得很清。

别看她自打毕业后就留在了苏州,但是这七八年来,她的身边还真的只有同事,而没有朋友。

有感情需求的时候,就上网。

有没有网恋不知道,但她的朋友圈里从来没出现过异性的身影这倒是真的。

再加上这么多年,两个人始终都保持着联系,而且联系的频率还不低。

所以,也就是说,田苗苗把他当成了一个备胎。

假如实在找不到,他也不是不行?

高翔一骨碌就坐了起来,凭什么呀!

但很快,又颓然的躺了下去。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去质问田苗苗么?

另外,周海芹建议他去捞uu酱这个“月亮”的提议,高翔也有认真考虑。

他总感觉uu酱是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这虽然夸张了一点,但高翔就是能感觉得出来,uu酱看上去皮厚心黑,又擅长装乖卖萌;

但是她的内心其实冷的跟石头一样。

她就是像是冰糖葫芦那样,做了一层令人垂涎欲滴的外壳把自己给包裹了起来。

但假如,有人想舔这层外壳的话,她一定会极尽嘲讽,喷的那人体无完肤。

说不清为什么,但他,就是知道。

“……”

翌日,早上上班的时候,高翔刚好又在电梯里碰见了uu酱。

他对她说:“待会儿,打完卡,楼底下星巴克?”

uu酱眨了眨她的卡姿兰大眼睛:“你请?”

高翔心累的点了点头,她这才欣然接受。

15分钟之后,商场1楼的星巴克里,uu酱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明知故问:“你这是有事儿啊?”

高翔也不跟她拐弯抹角:“我妈,你师父,让我捞一捞你的心。”

uu酱哈哈大笑:“你不怕真捞到了针,扎你个千疮百孔么?”

高翔白了她一眼:“所以我根本没打算捞啊。”

这就不能忍!uu酱连咖啡都不喝了,双手叉腰:“高翔你什么意思?!”

高翔也放下了咖啡:“我没别的意思啊。”

uu酱不依不饶:“不是,凭什么你不打算捞啊?老娘长得不美么!”

高翔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uu酱扯着头发,把自己扯得跟疯婆子似的:“眼睛不用就去捐掉!”

高翔欠揍的刺激她说:“是你说的,论长相你不如阿璨,论身材你不如温纯,那你就是个废物啊?”

uu酱抓狂:“是是是,天底下的女人都不如你那个苗苗好!你个死舔狗!”

高翔无奈:“舔狗就舔狗,干嘛还要加个死?”

“因为你舔不到啊,是条死狗!”

uu酱说完,自己倒先笑了。

高翔两口喝完咖啡:“我啊,就是感觉你的心并不真的在这儿。”

uu酱一愣,一脸错愕的看着他。

高翔指了指她,又指了指外面:“你的心不在南江,你也从未想过要在这里过一生。”

说完就转身上楼去了,只留下uu酱一个人,安静地小口小口抿着咖啡。

好一会儿,才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嘀咕着:“这该死的,不像是个钢铁直男嘛。”

※※※※※※

终于到了商务局招标的日子。

高翔带着公司的全部人马,在商务局门口和刘强汇合。

说明会9点钟开始,可是让人火冒三丈的是,都8点半了,刘强依然连影子都看不到。

高翔全程都黑着脸,周依依他们见状也不敢来招他,一个个安静地看着手机,气氛压抑极了。

就在高翔已经失去耐心,决定不等了,带人要进去的时候,刘强来了。

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样,眼神空洞而无神,走起路来就跟条梭边鱼似的——专往墙根底下梭。

为了缓解头痛,还时不时地晃下脑袋,想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隔着老远,高翔就闻到了一股酒精混合了烟味,又夹杂着汗臭的味道,直让人反胃。

他都不知道洗个澡吗?

偏偏刘强自个儿没有这个觉悟,一来了就嬉皮笑脸的往高翔身边凑。

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放心,昨天晚上我都打好招呼了!”

看着他这副没有逼数的样子,高翔真想反问他一句:“你配吗?”

话到嘴边了,还是改成了:“待会儿你就不要进去了吧,你还是先回去洗个澡,再换身衣服。”

刘强闻言抬起胳膊闻了闻,皱着眉说:“滂臭,那我这就回去了,你们加油!”

“……”

上午10点不到,高翔他们就回来了。

所有人都无精打采的,就连周依依都没有心情摸鱼了。

高翔看着大家,心里很无奈,又有些担忧。

商务局这个单子飞了,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德阳一家有过成功经验的公司。

他知道这次的失败对大家的打击有点大,但也知道,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能表现出任何沮丧或者失望的情绪来。

高翔深吸了口气,走到中间拍了拍手,吸引了大伙的注意力之后说:

“看你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没关系的,一次失败而已。虽然这次咱们没能拿下这个单子,但我们已经为此付出了百分之百的努力。今天大伙也看见了,其它的公司比咱们的体量更大,准备的也更加充分……”

就在他给大家加油打气,然后准备再宣布下午放假半天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声巨响吗,吓了所有人一跳!

一回头,才发现是刘强这个家伙。

他一来二话不说,进门就把桌子上放着的不知道是谁的包给甩了。

高翔手下一个小伙,名字叫李念的,哀嚎了一声:“我的电脑!”然后就扑了过去。

刘强扯着领子,腾腾腾走了过来,开口就骂:“你们他妈的是干什么吃的?”

高翔本来心里就窝火,一听这话再也忍不住了,给他怼了回去:“闭上你的鸟嘴!”

刘强火冒三丈:“高翔,你龟儿子是怎么办事的?我都已经搞定了的,你还给我搞成这个样子!”

“你搞定个锤子!跟你说不要搞那些盘外招,不要搞那些歪门邪道,你偏不听!今天招标了,昨晚上都还跟人喝的烂醉如泥;都什么年代了,你是不是还活在梦里,以为靠吃吃喝喝就能解决问题了?我告诉你,这次失败,都是因为你!”

刘强让高翔的这番话气的脸红脖子粗,指着他鼻子骂道:“你敢这样子跟老子说话,你晓不晓得我是哪个?”

高翔也不惯着他:“你是哪个的老子?我晓得你是个球!屁用不顶,要技术没技术,要能力没能力,蜂子焗石板——偏偏还不落教!”

“……”

公司的两个老板竟然直接吵了起来,而且还吵的这么凶。

其它员工都有些不知所措,关键时刻,还是周依依这小丫头站了出来:

“哎呀,你们不要吵了啊,一会儿整层楼都听见了!”

刘强本来就是个人来疯的性子,蹬鼻子就要上脸,哪肯善罢甘休:“滚一边去,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周依依被骂的脸色唰白,一跺脚,就哭着跑进了会议室。

“刘强,你今天是专门来臊皮的哇?”高翔对他忍无可忍。

刘强却仍在叫嚣:“你管老子?公司老子也有份,老子想爪子就爪子!”

此时正应了高翔之前对他的分析。

两个人合伙创业的时候,他尚且知道收敛,知道和高翔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但随着公司慢慢有了起色,业绩也蒸蒸日上之后,他的心态就变了。

这时候的刘强开始觉得公司是他家开的,就连高翔都是给他打工的,底下这些人他想骂就骂,看不顺眼就直接开了。

气不顺的时候,更是喜欢跑到公司来耀武扬威,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因此,公司这些人就没有一个是喜欢他的。

高翔忍他也忍够了,一把抓着刘强的领子,单手就给他拎了起来。

刘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紧接着就因为上衣紧紧勒住脖子而产生了窒息感。

离地的双脚开始不由自主的糊踢。

高翔一把给他甩了出去,冷的和冰一样:“拿上你那一份,滚,从今以后不要来了。”

刘强这一下摔得不轻,好半天才缓过来。

一脸见鬼了的表情看着高翔,他不相信,不敢相信高翔竟然会把他给甩出去!

他原本以为高翔还会和之前一样忍气吞声,没想到这一次居然如此强硬。

刘强此刻心中不禁有些后悔,也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行为的确有些过了,看向高翔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歉意……

但是,要让他低头,尤其是让他跟高翔低声下气,他做不到!

刘强挣扎着爬了起来,带着最后一丝侥幸质问道:“高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啥子?”

“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既然我们两个理念不合,强行凑在一起也没意思。最近你不用再来公司了,我会找律师把你那份给算清楚。”高翔终于下了决心。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刘强也知道这件事情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只有死鸭子嘴硬地强撑:“就是要滚,也是你滚出我的公司,这公司是我开的,我出的大头!”

高翔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了,闻言就说:“好!这是你的公司,我把我那份算清楚了,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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