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新柔多看了她一眼，难得这府里还有人和她想得一样的。

秦氏也脚下一顿。

叶姨娘闻言，怔忡着，手里捏着的帕子绞了又绞。

许久，她才呼出一口气，向谢新柔道谢：“大娘子说得是，是妾身想差了。”

秦氏也有些魂不守舍，只朝她点点头，便带着谢新柔转身离开了。

剩下叶姨娘目送秦氏母女二人的背影远去，轻声道：“淑儿，你大姐姐是个聪明人，你要多学学她。”

谢新淑用力点点头。

二人很快进了弄玉小筑里贺喜。

……

秦氏带着谢新柔离开，却没有直接回正院里。

谢新柔看出她的心神不宁，提议道：“今日天气好，母亲不如陪我去园子里转转？”

秦氏点点头，转过拐角处，进了后花园里。

她们从这扇门进去，入目便是一片梨花林。

梨花开得团簇，秦氏慢慢地走着。

谢新柔挥退了跟着的丫鬟婆子，走上前，听到秦氏问道：“柔儿……你怕不怕？”

谢新柔很快明白她是指什么，淡笑着摇了摇头：“有什么可怕的？只是自己没有准备得充分，措手不及才会怕。”

而她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并且布下了天罗地网……如今是只待时机一到，便可收网了。

秦氏也不是傻子，闻言一想便明白了，皱起眉头看着她：“你早就知道了？”

这个问题根本不用回答，秦氏继续追问：“你都做好了准备？你……怎么不告诉我？”

谢新柔温和又平静地看着她，慢吞吞说道：“只是想着，母亲迟早也会知道罢了。”

秦氏看着眼前独立而又宽容的女儿，她事事有准备。

她想起小时候，小小的雪团一般的人儿，在皇宫里陪伴皇后。

不管皇后说什么，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她都能一字一句地记下来，回家来告诉自己。

那时便已是沉稳的模样了，任何情况下，都处变不惊。

秦氏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愧疚来，她红了眼眶：“都是母亲没用……”

才会让她小小年纪，要算计这么多事情。

“母亲不必担忧，也不必在乎父亲如何。”

谢新柔握住她的手，轻笑了一声：“七个月后，母亲会迎来一份大礼。”

……

秦氏次日便依言让茉玉挑选了八匹时下兴起的缎子，送去碧花楼。

碧花楼，便是叶姨娘母女所住之地。

叶姨娘收到那些缎子，本以为只是秦氏一时兴起罢了，随后忘了也是有的。

想不到却真送来了缎子。

叶姨娘坐立难安，拿上自己绣的香囊便去了正院里谢恩。

秦氏这日是在内室见她的，叶姨娘站在她面前，双手绞着帕子：“……妾身如今能拿出手的，就这点子绣活了，往后再给太太绣衣裳，如今便先拿这个做谢礼吧……还请太太不要嫌弃。”

秦氏看着那枚香囊，上头绣着精美的蝴蝶纹路，看得出来是很费了一番心思的。

她就笑道：“只要有心便好，你的手艺极好，我看便是外头绣坊的娘子也未必有你这样精巧。”

叶姨娘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一项女红，闻言自然高兴：“太太喜欢，我明儿再绣几个送给太太把玩。”

自那之后，叶姨娘便时不时往正院里来，陪着秦氏说笑。

秦氏平日里一个人也冷清，她愿意来，倒也解了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