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就到了中秋节。

秦氏的娘家嫂子登门来给她送了一回节礼。

“怎么不见柔姐儿？”秦大奶奶抿了一口茶，问道，“必定是你拘着她了，也让她出来，我许久不见她了。”

话音未落，便见屏风后转出个人来，自然便是谢新柔了。

少女缓步上前，唇畔含笑见礼：“大舅母。”

这位秦大奶奶向来极疼爱她的，往常登门都要见一见谢新柔才放心。

秦氏的话还没说出口，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柔姐儿大了，我可拘不住她。”

秦大奶奶起身，执了少女的手，打量了她一番，才道：“瞧着竟是瘦了些，你母亲是不是不给你饭吃了？”

这话是开玩笑，谢新柔笑着回答：“哪里就不给我饭吃了，自然是样样好的才会给我。”

“那是，”秦大奶奶点头，“咱们秦家的女儿，自然什么都要最好的。”

秦氏听着，眼圈不由得微微一红，连忙低头掩饰。

那边秦大奶奶说了半日，话题又饶到了一件事上：“这满京城的权贵子弟，你可有相中的？若有，只管告诉我，我去替你说亲，保管妥当！”

听得谢新柔头皮发麻，勉强笑道：“如今还不着急……”

好容易把热切的秦大奶奶送走了，便见杜姨娘立刻过来了。

秦氏冷笑了一声：“这是闻到味儿了呢！”

说着，知道她不进来是不会甘心的，回头又闹到老爷那里去，摆摆手：“让她进来。”

没一会儿，杜姨娘便扶着丫鬟的手走了进来，她一进来，那双眼眸就滴溜溜地到处转。

那模样，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来占便宜的。

“给太太请安……”女人说着，敷衍地欠了一下身，秦氏也不与她计较。

“杜姨娘有身子，应该好生在屋里歇息才是。”秦氏淡声道，“怎么出来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跟老爷交代呢？”

杜姨娘脸皮厚，闻言她只笑道：“有太太护着我和这孩子，怎么会出差错呢？”

这话便是将这一胎万一出意外的情形甩锅到秦氏头上了。

秦氏心里冷笑，不接她这胡搅蛮缠的话。

杜姨娘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扇玉质的屏风上时，不由得眼神一亮：“太太的娘家人真是大方，什么好东西都往这里送……我如今有着身子，屋子里那架屏风虽好，但用久了总是有些旧……说起来，这孩子落地，也是要唤太太一声嫡母的……”

这话只差明着讨了。

秦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扇屏风，虽不是秦家此次送来的东西里最值钱的，但也值大几百两银子了。

她不想看杜姨娘苍蝇似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转，淡淡地挥了挥手：“杜姨娘既喜欢，就赏你了。”

杜姨娘心里得意，唤丫鬟上前搬走，又假惺惺地道谢：“多谢太太替妾身和这孩子考虑……”

秦氏懒得和她虚与委蛇，冷着脸说自己乏了，杜姨娘要到东西，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

晚间，谢新柔正坐在临窗大炕上看书，便见夏莲匆匆走了进来。

少女手中的书翻了一页，她语调平静：“闹起来了？”

夏莲点点头，她走得急了，因此说话不稳，但意思还是能表达清楚的：“杜姨娘说她今日从正院讨去的玉屏风被人下了毒，让她半夜惊醒，肚子还很疼……”

谢新柔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放下书册，起身出了屋门。

由春知拎着灯笼，便一径去了弄玉小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