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姨娘去扯谢世康的衣袖，委屈巴巴道：“老爷……大娘子是不是不喜欢妾身？”

谢世康也觉得谢新柔今日这一出做得有些过分了。

他转过身，皱眉想要说她几句。

少女正冷清地看着他，让他的话一时卡壳了说不出来。

谢新柔也并不怕他，见礼送出去了，便淡声道：“前几日进宫，皇后娘娘给了女儿许多书让我研读，女儿不敢懈怠，这就回去看书了。”

这话搬出了宫里的皇后娘娘，谢世康更加不好说她什么。

更何况，要训谢新柔，她是常进皇宫的主儿，还得顾及几分皇后的情面。

他这位嫡出的女儿最出色，得了皇后娘娘的青眼。

谢世康思虑了一下，朝她点点头，没有发作：“去吧，要静心看书。”

谢新柔顺从地点点头，带着秦氏从弄玉小筑里出来了。

在门口，正好遇上叶姨娘与谢新淑母女。

叶姨娘是位温柔和气的年轻妇人，和杜姨娘那样装出来的柔弱不同。

她眉眼柔顺，性情温良，向来是最随和之人。

见到秦氏和谢新柔，她停下脚步行礼：“给太太请安。”

谢新淑也从她身后探出头来，朝着谢新柔弯起眉眼，笑了笑：“大姐姐！”

神色活泼可人，让谢新柔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点头：“四妹妹。”

叶姨娘见自己女儿待谢新柔亲近，对着秦氏也不由得多了两句话：“太太也是来探望杜姨娘的？”

她语气温柔，秦氏便是心中郁闷，也不会拿她出气，点了点头：“这就回去了。”

叶姨娘却察言观色，发觉她的不虞，心里想着只怕是为杜姨娘有孕之事。

她扫了一眼四周无人，不由得低声劝慰道：“太太何必为她置气？杜姨娘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便是生下儿子，难道就能把太太取而代之？”

她并非那起子眼皮子浅的。

觉得杜姨娘得宠，将来指不定便能扶正为妻。

两家结亲事，往往都是两个家族联姻，哪里是凭个人喜好的？

妾室再得宠，也上不了台面。

杜姨娘就是看不清这一点。

若是国公爷真休弃了秦氏，只怕和秦家的关系也会再难修复。

国公爷可不是什么为情所困的痴情郎。

相反的，他风流得很。

这话说得通透，秦氏多看了她一眼，倒是不知道这位向来沉默的叶氏，还有这般的眼界。

但不得不说，叶姨娘这一番话，让她心里舒服了一些。

“叶姨娘身上穿的缎子是前两年流行的吧？”秦氏就平和道，“明日我打发人给你送两匹时新的料子去。”

她这便算是投桃报李了。

叶姨娘只是安慰了她两句，便得到了如此丰厚的回报。

叶姨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欠身道谢：“劳烦太太替我操心，太太每年也赏下来不少料子，只是我想着，人老珠黄了，也没有人看，怎么好打扮得那样鲜亮……”

说到最后，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国公爷近些年很少进她的屋子了。

谢新柔抬起眼眸看向她，缓缓开口：“叶姨娘此言差矣，女子打扮也不尽是为了让男子高兴，把自己收拾得妥当，便是让自己高兴。”

谢新淑看着她的眼眸亮晶晶的，认同地点了点头：“大姐姐想得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