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哪里会看不出她这点小把戏，自己和女儿这么大个人在这，她是瞎了才会没瞧见。

但还是上前制止道：“你如今有了身子，快躺着歇歇，不必给我见礼了。”

杜姨娘眼眸一闪，瞥见门外的身影，却装作一副胆怯的模样道：“还请太太……饶恕蕊姐儿。”

这话没头没尾的，秦氏愣了一下。

杜姨娘继续道：“上回蕊姐儿和大娘子起了争执一事，还请太太不要怪罪她……”

秦氏早就知道谢新蕊心术不正，但也没打算把她怎么样。

上回那事，在罚了珠萃后，在她看来已经过去了。

更别提什么怪罪不怪罪的。

她可没有针对谢新蕊动什么手脚。

但谢新柔已经看见了男人走进来的身影，心里微微一哂。

杜姨娘这是又生一计了……

而谢世康走进屋子里，就听见了杜姨娘那两句话，冷下了脸色，对秦氏道：“蕊儿还是个孩子，她不过是无心之失，怎么你还揪着这事不放？真是毫无身为正室的宽和！”

秦氏在见到他的那一瞬间，也明白了杜姨娘话里的意思。

她感觉自己心口如同堵了一团棉花一般闷闷的。

分明是谢新蕊打了她的柔儿，她却要被训斥一通？

秦氏心寒地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半生的男人。

虽然心寒，到底也不惊讶。

毕竟他的心早就不在自己身上了，替杜姨娘出头也是这些年常有的事。

她麻木地垂下眼眸，平静道：“……老爷说得是。”

谢世康看也没看她一眼，走上前去握住杜姨娘的手，关心地问道：“除了想喝的酸梅汤，还想吃什么？”

杜姨娘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抬起头来柔弱道：“老爷，太太她没有说妾身什么……”

她很懂得如何利用人心，她这样一说，秦氏便是没说什么，在谢世康眼里也是欺负得杜姨娘害怕的人了。

提起秦氏，他的语气冰冷又嫌弃：“不必管她！”

秦氏眼中怔怔地落下泪来，但很快被她拭去。

陈姨娘是依附杜姨娘的人，此时自然向着杜姨娘说话。

谢新柔感受到一道刺目的视线，抬起眼眸，对上谢新姿看过来的嘲弄视线。

谢新姿看着她，那神色里明显写着“就算你是嫡出又如何”的得意。

像这样蝼蚁似的人物……谢新柔可不会自降身份和她说话。

她移开目光，上前两步，欠了欠身道：“父亲，母亲带了些补品和首饰布料来给杜姨娘庆贺，女儿问一声还要不要？”

说着，目光落在杜姨娘身上。

杜姨娘被她的目光看得无端有些心虚起来。

很快又反应过来，她怕一个小丫头片子做什么？

谢新柔说话间，身后的丫鬟已经把贺礼奉了上前。

杜姨娘看着那些流水似的贺礼，秦家是世家贵族，秦氏也向来出手阔绰。

那些东西一看就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既是太太的一片心意……”杜姨娘扬起唇角道，“就都留下吧！”

说着，示意自己身边的大丫鬟上前去把东西接过来。

谢新柔却抬起手挡了一下，浅笑着道：“虽说杜姨娘不是那样的人，但以免小人从中作梗，可别在这些贺礼里头做手脚，栽赃陷害我母亲，咱们还是当场一一验过吧？”

这话说得便很有几分深意。

杜姨娘的笑容僵了僵，少女一口一个“小人”、“做手脚”、“栽赃陷害”。

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其实她想指的是自己。

谢新柔也没管她答不答应，揭开托盘上的红布，一样一样地让那大丫鬟查验。

那大丫鬟夹在中间，硬着头皮验完了贺礼。

“验完了，如何？”

谢新柔语气轻缓，却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冷清。

那丫鬟确实没验出有动手脚的地方，点点头：“没有差错。”

谢新柔仿佛这才松了一口气似的：“那就好，这东西给了杜姨娘，你们接手之后再出差错，可就不是旁人的缘故了。”

这话里的撇清关系很是明显。

杜姨娘顿时感觉自己笑不出来了。

她确实动了在那些贺礼上动手脚栽赃给秦氏的心思。

但如今谢新柔这么一说，她到时候就很难往秦氏头上泼脏水了。

那丫鬟头上都冒出了汗来。

“我再问你一遍，”谢新柔好整以暇地扶了一下发髻边的金簪子，“可有差错？”

丫鬟被她一吓，越发紧张道：“没、没有……”

“你是杜姨娘身边得力之人，我自然相信你。”

少女这才放心，使了个眼神给自己带来的那些丫鬟。

夏莲几人将贺礼都交给了杜姨娘身边的丫鬟。

只是给份贺礼，弄得如同炸药交换似的慎重。

杜姨娘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不过到底是不敢在那些贺礼上想法子了。

气氛被这么一弄，皆不由得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