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抬眼看向她，指了一下对面空着的位置，语气轻柔：“坐。”

蒲儿知道她的脾气，让自己坐便是真的让坐，而不是假客气。

她答应了一声，在她对面坐下来。夏莲端了热茶进来。

等她出去后，正屋里便只剩下谢新柔二人。

谢新柔看她的面色，启唇道：“二娘子待你可好起来了？”

蒲儿点点头：“我表了忠心，又时常捧着她，她自然高兴，对我的防备之心也低了许多。”

蒲儿也才进入弄玉小筑不过数月罢了，这么快就得到了谢新蕊的信任。

说明她没看错人，蒲儿有些手段。

不说别的，单论她能够忍耐谢新蕊的那些折磨，便已是心性坚韧。

谢新柔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问：“杜姨娘的屋子，你可能进去？”

蒲儿想了一下，才道：“可以，说是二娘子给杜姨娘送东西便行，只是不能常进去……”

这点谢新柔是预料到了的。

杜姨娘对这一胎格外谨慎的样子，不可能放任不相干的闲杂人等在她屋子里多留。

“只要能进去便好。”

谢新柔伸出手，拿起茶几上其中一只小玉瓷碗。

指尖轻点了两下，便沾上一点雪白如玉的膏子。

蒲儿不由得问道：“这是……？”

谢新柔将玉瓷碗递给她，让她也沾了一些，凑到鼻尖细闻。

是一股格外清澈的香气。

少女拿帕子，擦拭了一下自己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回答：“可以让孕者睡得香甜的药膏子。”

蒲儿一下子便明白了她是准备让谁用，忍不住多看了谢新柔一眼。

这真的是让孕妇好眠的药膏么？

她不是不相信谢新柔，只是感觉……谢新柔应该不希望杜姨娘平安生下这个孩子。

万一是个哥儿，这平国公府岂不是落入杜家手里了……

谢新柔看出她的疑惑，挽唇笑了一下：“怎么说，也要让她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至于生下孩子之后的杜姨娘？

那自然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蒲儿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明白自己的任务，郑重地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

谢新柔猜得不错，杜姨娘在孩子满三个月后，果然在国公爷在她房里的时候，借口说吃不下饭菜，让国公爷给她请大夫来。

大夫进来一瞧，可不是有喜了么？

国公爷十分高兴，赏赐了不少金银首饰，府里的众人听闻这个消息，心思各异。

但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表面上还是做样子都去了弄玉小筑贺喜。

谢新柔跟着秦氏到的时候，便见陈姨娘和谢新姿已经到了。

正讨好地站着跟杜姨娘说话：“杜姐姐真是有福气之人……若这一胎是个哥儿，那真是儿女双全了！”

一番话把杜姨娘捧得满面春风，掩唇笑道：“陈姨娘这嘴真是抹了蜜呀！”

但眉眼间尽是春风得意，看得出来她被奉承得十分舒坦。

说笑间，一转眼，目光落在一旁走进屋子里来的秦氏身上，仿佛才瞧见她似的：“哟，太太来了。太太恕罪，妾身方才没看见你……”

说着，动作缓慢地便要下地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