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替我办事，”少女不为所动道，“我让你拿着，没事也可收买人心。”

蒲儿眼眶微红，但也知道，收买几个丫鬟哪用得着五十两。

她最后还是收了这银子，低调地隐在月色中离去了。

她走后，少女独自坐在炕上，看着那堆药渣子，微微出神。

……

谢新柔次日一早去正院请安，就看见了难得出来的杜姨娘。

她走进花厅里，朝着坐于上首的秦氏欠了欠身，道：“给母亲请安。”

秦氏的神色有些隐约的难看，但见到她，还是笑着叫了起，关心道：“昨晚上睡得不好？瞧你眼下都有些青色。”

说着，吩咐茉玉：“熬一盏燕窝羹来。”

谢新柔知道她是关心则乱，浅笑着拒绝了：“不必麻烦，我昨夜不过是看书看晚了一些罢了。”

秦氏却不认同道：“你就只爱看书，仔细熬坏了眼睛，也出去逛逛才是。”

说着，仍旧唤茉玉去熬燕窝。

谢新柔不置可否，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杜姨娘却是拿帕子掩唇一笑道：“要说这亲生母女，到底是亲生母女。这些姐儿，终究不及大娘子在太太心里的地位，燕窝也只有她一人的份！”

谢新柔很看不上她这点眼睛只盯着蝇头小利的小家子气模样。

杜氏得宠多年，国公爷明里暗里不知道补贴了她多少银子首饰。

如今一见秦氏给自己的亲生女儿熬燕窝，就巴巴地想着。

仿佛府里有多苛待了她们母女似的。

谢新柔清楚得很，谁不好过，杜氏也是日子极滋润的！

随着她这句话说出口，花厅里的气氛冷凝了一瞬。

谢新柔抬起眼眸看过去，陈姨娘和叶姨娘皆低着头。

而谢新蕊脸上则有些忿忿不平的样子。

谢新姿抿紧了唇，手里捏着的帕子已经快要绞烂了。

而谢新淑则没什么表情，仍是乖巧地坐着。

秦氏扫了杜姨娘一眼，本来不想与她计较，不过这是她自己出头，她也不是被妾室欺到头上来还好性子的人，淡声道：“杜姨娘这是也馋了燕窝？我记得，上个月老爷可赏赐了你不少。”

这话便是说，你自己又不是没有，难道还要打秋风？

杜姨娘神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自然，娇笑道：“太太这话说的，我不是为自己，不过是看她们几个庶女可怜罢了……”

一语未了，秦氏已经笑着接过了话头：“原是如此，你既觉得我不公平，那不如我去向老爷提议，把蕊姐儿几个都归到我名下，由我管照，如何？”

这话一出，几个姨娘的面色都变了变。

平国公府子嗣凋零，这是京城里众人皆知的事情。

谢家没有儿子继承爵位，因此老太太也索性罢了手，让几个姨娘都各自养着自己的孩子。

若是其他人家，怎么可能让庶女跟着姨娘养到出嫁？

都是被嫡母管束起来，逢年过节才能见到生母一面，也不能多话的。

平国公府虽是例外，但不是没这个规矩，秦氏真要去跟国公府说。

苦的还是她们几个姨娘。

杜姨娘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刺秦氏偏心一句，反而让她说了这种话。

心口也不由得猛跳了几下，接收到陈姨娘和叶姨娘望过来的哀怨视线，平复了心情，开口道：“我不过是随口一说，太太最说仁厚之人，怎忍心看母女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