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委屈，”她就轻柔地说道，“做奴婢的哪有不被主子打骂的？况且……二娘子的脾气还那么不好。”

虽说做人丫鬟的都不轻松，但其实也没有几个是像谢新蕊那样，没事就打骂下人的。

不过她想，她本身就是去做奸细的，多受打骂，也能更快地树立在二娘子心中的本分形象。

谢新柔闻言，也知道她心中无怨气，倒没再说什么。

只是让雪梅进来，吩咐道：“去库房里几瓶上好的活血化瘀药膏来。”

雪梅应声去了。

蒲儿便明白大娘子这是体谅她的不易，心里越发温暖。

她将荷包解下来，松开了系带，从里头拿出来一团帕子包着的东西。

把它搁在茶几上，伸手解开帕子。

里头的药渣子便显露了出来。

谢新柔看着眼前一团黑乎乎的药渣，微微凑近了一些细闻。

能闻到浓郁的药香。

她不通药理，自然不清楚这些到底是什么药材：“这是……”

蒲儿抿唇道：“这是奴婢无意中看到杜姨娘身边的大丫鬟鬼鬼祟祟的，就悄悄跟了上去，看见她往一个花瓶里倒这种药渣子。等她走了，我就去倒了一点出来。”

这话说几层意思。

若是寻常那丫鬟自己喝的药，用不着这么鬼鬼祟祟的。

毕竟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但她没有光明正大地倒药渣，而是偷偷摸摸的。

应该就是替她主子办事了。

正好……杜姨娘也有了一件暂且为了保胎不能往外说的大喜事，想必这就是保胎药了？

“秋葵。”

门外守着的秋葵进来，朝少女欠了欠身：“娘子。”

“你看看这药，都有哪些药材？”

秋葵是从人牙子手里买进来的丫鬟，在做谢新柔的大丫鬟之前，她在医药世家做过小丫鬟。

后来那户人家被牵扯到前程的贵妃谋害皇子案里，被抄家灭族了。

她才又被放出来，仍旧在人牙子手底下讨生活。

闻言，秋葵上前几步，拿起茶几上的药渣仔细端详。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这副药里有黄芩、白芍、熟地、阿胶、当归……皆是保胎清热之药。”

说着，她又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道：“怎么还有一味朱砂和一味艾草？”

蒲儿这才知道杜姨娘原来是有孕了，不由得一惊，去看谢新柔。

谢新柔神情平静，没有露出一丝惊讶。

那就是早就知道了……蒲儿低头喝了口茶掩饰内心的波澜。

难怪大娘子要她去二娘子身边做眼线呢。

原来杜姨娘不声不响的，竟然怀上个孩子了。

少女却是平和问道：“有什么讲究？”

秋葵道：“朱砂和艾草皆是保胎之品，若用了两样剂量如此之大，只怕孕者的身孕很是不稳。”

谢新柔听了，却没有急，只淡淡嘱咐道：“知道了，等下回进宫能见着太医，再问一声吧。”

“是。”

她们这里几句话的功夫，便将此事理清楚了。

一时雪梅回来，将几只药膏子给了蒲儿，谢新柔又让春知拿了五十两银子给她。

蒲儿不好意思，连忙推拒道：“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