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药材，则像是煎煮过后剩下的渣子。

她皱眉，拿出手帕子垫在地上，倒了一些药渣子出来。

然后把花瓶又放回原位，装作无人动过的样子。

她把那药渣子包起来，擦拭了地面的药渍，这才出了门去。

猫儿已经吃完了糖豆，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蒲儿也懒得管，把那药材收进荷包里，悄悄出了这座院落。

因为中途去跟着那个大丫鬟偷窥了，回来的时候，茶已凉了。

她只能再倒掉，拿去茶水间里重沏。

再端去给谢新蕊的时候，对方坐在炕上，满脸不耐：“让你沏个茶去了半日！怕不是在茶里给我下毒了！”

蒲儿还是那副温吞的模样，抿唇笑了一下道：“娘子说笑了，奴婢不敢的。”

谢新蕊的目光落在那盏茶上，她伸手揭开瓷盖，忽然惊呼了一声：“哎呀——”

说着，那热热的一盏茶水便被尽数泼到了蒲儿身上。

因为怕茶水太烫不好入口，蒲儿是等茶稍温后才端过来的。

因此这一盏茶泼到身上，没有烫得多严重，但也不算无足轻重的。

蒲儿的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肩头就蔓延开一片火辣辣的疼意。

“端个茶都能往自己身上泼，”少女这才满意，怀满恶意地轻飘飘道，“你说你还能干什么？笨手笨脚的见婢，还不快滚下去！”

蒲儿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茶盏收拾了，才转身出去。

晚间她自己上过一些劣质的烫伤药粉，这才趁几个二等丫鬟皆当差的时机，趁着月色去了杏园。

彼时谢新柔正在正院里陪秦氏说话，蒲儿进了杏园后，夏莲让秋葵去禀告她一声。

秦氏拿了个绣花绷子正在绣梨花，“吱呀”一声，秋葵走进了正屋里，远远地朝谢新柔和秦氏行了一礼。

谢新柔便知道，这是有事情找她了。

她看向秦氏，正准备找借口回去，秦氏已经先开了口：“你既有事，就先忙去。”

说着，又感慨地看了这个女儿一眼：“我的柔儿比我聪慧多了……将来嫁进婆家，日子一定比我好过。”

她说这话，就带了一些说不清的心酸。

谢新柔也是知道的，秦氏嫁进谢家，除了头两年日子好过，后来就是在没完没了地和妾室姨娘斗法。

不能不斗，她膝下无子，若有妾室生出儿子来，只怕她这个正妻便是名存实亡了。

但她过得寒酸也就罢了，还有一个女儿，为了保护女儿，总不能让她们骑到头上来。

谢新柔的眼眸微微一湿，只好半开玩笑道：“母亲怎么又说这样的话？柔儿还想一辈子陪着母亲呢。”

秦氏看向她，轻笑了一声：“少说傻话，哪有女儿家不出嫁的？行了，你快去吧。”

谢新柔还想说些什么逗她开心，见此也只能点点头，转身出来。

秋葵低声禀告道：“蒲儿过来了。”

谢新柔知道，避免让人怀疑，她不会轻易往杏园走的。

既然来了，就说明发现了些什么。

少女轻轻点头，回到杏园的正屋里，只见蒲儿正在等着她。

谢新柔解下外衫，递给春知。

春知拿去叠好收起来，又拿了一件日常家里穿的豆绿色外衫来给她穿上。

“坐吧。”

少女朝蒲儿示意了一下炕边，蒲儿连忙摇摇头：“夏莲姐姐已经给我上了茶点，奴婢感激不尽，不能与娘子平起平坐。”

谢新柔神色未变，平和道：“原该厚待你的，毕竟你是替我办事。不必客气，坐吧。”

蒲儿又推脱了一下，方才挨着炕边坐了一点。

谢新柔看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脾性规矩是刻在骨子里的，也难改变。

谢新柔在她对面坐下来，夏莲端了两盏热茶进来，搁在茶几上，又很快退出去。

屋子里便只剩下她们二人。

“谢新蕊嚣张跋扈，”少女缓缓开口，“她知道你是正院选去的，想必对你非打即骂，此事到底委屈你了。”

蒲儿先前也觉得有些委屈，不过听着谢新柔如同溪水般温柔的声调，只觉得内心被抚平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