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朱也没问为什么是自己，分明她的资历比蝉衣还大些。

银朱老实巴交地答应了一声，就拎起一只空桶，转身出了杏园。

此时正是日头毒的时候，杏园的大丫鬟，当值的都在茶水房里避暑，而不当值的则在房中歇着。

庭院里只有她一个人忙碌的身影。

谢新柔看见，她擦了一只瓷瓶后，有些不忿地将脏帕子甩到桶子里。

蝉衣怨恨地看了一眼正屋。

她从来了杏园，就没进过正屋几回。

但偶尔从门口路过时，能感受到里头的凉气。

她知道，那是太太给大娘子送的冰。一整个夏日，谢新柔也不缺冰用。

而她，不被重视也就罢了，还要在这毒日头底下做活！

同样是人，怎么她就命那样好！

蝉衣阴着脸，发泄似的用力擦拭着一只首饰匣子里的各种金钗。

金钗反射出来的光芒，映在她眼底。

突然，她停住了动作，看着那支金钗，抿了抿唇。

谢新柔满意地从她眼底看到了一丝贪婪。

她收回目光，慢悠悠地打了个呵欠。

该去歇午觉了。

等她午睡起来，夏莲听到动静，进了屋子里。

她细致地替少女穿上外衫。这时，雪梅进来，皱眉道：“娘子，奴婢清点了一下小库房里的东西，发现去岁宫里皇后娘娘赏赐下来的那支蝴蝶金钗不见了。”

若是旁的也就罢了，那金钗可是皇后所赐。

若是弄丢了，下回进宫不戴着，只怕皇后娘娘问起。

虽然也不至于因为这点子小事就处罚谢新柔，但心里总是不会高兴的。

谢新柔闻言，却是抬起眼眸，看了夏莲一眼。

夏莲会意，轻轻点头。

“啊……”谢新柔蹙眉，装作很是焦急道，“怎么会不见了呢？那就搜一搜几个二等丫鬟的屋子吧。”

四个大丫鬟自是不必怀疑的，若是她们也被人买通，谢新柔活不到这么大。

雪梅也是这样想的，闻言答应一声，连忙去了。

谢新柔坐到临窗大炕上，夏莲将从厨房端来的糕点从食盒里拿出来。

一样一样搁在小茶几上。

少女伸手，捏了一块荷叶糕，慢条斯理地吃着。

脸上完全看不出有方才的焦心。

杏园里从没出过这样胆大包天的小贼，因此春知雪梅三人都很是郑重。

谢新柔听到外头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声：“不是我！”

随后，门帘子一动，蝉衣被雪梅拽进了正屋里。

少女不出所料地抬起眼眸看过去，蝉衣隐晦而怨毒地盯着她。

与此同时，秋葵将那支蝴蝶金钗也呈了上来，忿忿道：“是蝉衣这小蹄子偷的！真是想不到她敢做出这种事！”

蝉衣却不依不饶地辩解道：“不是我偷的，娘子！奴婢是冤枉的啊……”

谢新柔扫了一眼那金钗，确实就是下午蝉衣见了起意那支。

她口吻平淡道：“你说不是你偷的，如何证明？”

蝉衣被这话梗住了一下，但还是叫冤道：“一定是有人陷害我！娘子要替我做主啊！奴婢辛辛苦苦伺候大娘子几年，大娘子不能不相信我啊！”

这话便是道德绑架了。

而且，她的声音太尖利，听得人耳朵有些不适。

谢新柔打断了她的叫冤，淡声问道：“辛辛苦苦伺候了我几年？”

蝉衣还以为她被这话打动了，正要点点头，却听见少女接着说下去：“这么说，你是忠于我？还是忠于杜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