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新蕊看着她被打得皮开肉绽的下半身，裙子都沾连到了血肉上，看着很是恶心。

她往后退了两步，皱眉道：“你……你都这样了，还来找我做什么？存心吓我不成？”

珠萃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忍不住悲切道：“奴、奴婢可都是为了二娘子，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谢新蕊嗤之以鼻：“那又如何？奴才本来就下见，你皮糙肉厚的，挨一顿板子养个把月也就好了。我怎么能被打板子？这是你应该的！”

珠萃脸色一白，纤弱的身子摇摇欲坠。

她替二娘子受罚，却得来了你应该的这样一句话……

旁边的二等丫鬟也不由得胆寒。

珠萃可是跟随二娘子长大的丫鬟，情谊和她们这些人都不一样。而她代娘子受罚，娘子竟然如此绝情……

珠萃闭上眼眸，这不是应该想得到的么？

她苦笑了一声，虚弱道：“二娘子……别的都不提了，只求你看在我们一同长大的情分上，赏我几十两银子让我把伤治治……”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的。

珠萃家里也是贫寒人家，不然也不会让她那么小就出来给高门贵女做丫鬟了。

一般来说，看在伺候了几年的情分上，最后要走的时候，主子都会给一笔赏钱的。

珠萃心里还期盼着，二娘子再怎么样，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死吧？

而谢新蕊听了这句话，却是皱起了眉心，吐出的话语刻薄至极：“我说你怎么非要见我一面，原来是打得这个主意！你作为奴才，便是被打死了也是活该，还问我要治伤银子？我是没钱的，你别以为挨了一顿板子，就可以在我这里捞到好处了！”

这话说得很有几分刻薄，好像珠萃是为了银子才挨的这顿板子一般。二等丫鬟不由得皱了皱眉，替珠萃不值起来。

珠萃的心口起伏不定，她怔怔地望着谢新蕊，只觉得万分寒心。

她尽心尽力地伺候了谢新蕊十几年，从没动摇过要忠心于她的想法。

而现在，这想法却把她抽了一个大耳刮子。

她勉强抬起眼眸，看见闺房里的梳妆台上，摆着七八个精美无比的首饰匣子。

杜姨娘最得国公爷喜欢，谢新蕊的首饰从来没有缺过且样样贵重精致。

那些东西，随便拿一样出来，她的腿就能保住了。

而这对于二娘子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愿意给她分毫。

珠萃垂下头，忽然笑了起来。

她在笑自己的可笑至极。

竟然还会对谢新蕊怀有期待……

谢新蕊被她笑得心里不舒服，刚想问她笑什么。

一看到她那不堪入目的身子，心里的烦躁更甚：“把她拖出去！立刻打发到庄子上去！”

闻言，二等丫鬟和那婆子又连忙将珠萃搀出了屋子。

才出门外，珠萃就听到了谢新蕊的吩咐声：“来人，把地上的血迹擦干净！真是晦气！”

珠萃笑得更大声了，她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不知不觉中泪水糊满了一张脸。

她被婆子架着直接去了前院侧门口，那里已经等着一辆牛车了。

珠萃流干了眼泪，麻木地被婆子塞到牛车上。

就在驾着牛的老头子准备出发的时候，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叫唤：“等一下。”

婆子和老头子恭敬地叫了声：“夏莲姑娘。”

珠萃低着头，没有看来人。

这时候过来，是来看她笑话的吧？

笑她识人不清，不自量力。

她没心情，也没力气和她们虚与委蛇。

而夏莲微微笑着走过来，在牛车的车厢旁停下脚步。

“大娘子让我来送一送珠萃姑娘，”夏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静而又温和地说道，“大娘子可怜珠萃姑娘。替二娘子卖命多年，最后得了这么个下场。”

珠萃闭上眼眸，不用她们说，她也知道自己有多凄惨。

夏莲从怀里掏出一封红纸包好的银子，递到她面前，温声道：“这是大娘子给你的。”

珠萃的眼睫颤了颤，她睁开眼眸，看见被递到自己面前的那一封银子。

她做十几年的大丫鬟，算账很不错。这些银子，粗略地算，什么说也有一百两往上了。

珠萃开口，嗓音低微：“替我……多谢大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