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新蕊阴着脸转过了头去，不再说话。

那丫鬟又去看杜姨娘的眼神，得到许可后才退出门去。

想起方才二娘子看她的阴狠眼神，丫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只看二娘子在国公爷面前柔柔弱弱的表现，谁能想到她背地里如此狠戾……

丫鬟不敢多想，连忙去处理手臂上的伤口了。

屋子里只剩下母女二人，谢新蕊咬牙切齿道：“都怪谢新柔那个见人！都是她阴了我一把，故意设计陷害我！”

她其实对珠萃也没那么舍不得。

只是可惜失去了一个知根知底的可利用之人。

如今再培养……也至少要几个月了。

杜姨娘淡定地坐着，看着她脸上的愤恨，说道：“今日之事，你也太冲动了些。明知道是她故意说难听的话激怒你，怎么还气得动手了？”

说着，她又喃喃自语道：“说起来，也不能怪你……从前你在这些细枝末节方面嘲讽她，她都一副清高样，不和你计较。怎么今日……”

突然这么咄咄逼人起来？

从前谢新柔因为是府里唯一的嫡女，秦氏也极其疼爱她。

她自诩身份，几乎从来不会对谢新蕊的挑衅做出回应。

今日却摆明是做了个套让谢新蕊往里钻。

而她也很了解谢新蕊，她果然上钩了。

谢新蕊闻言，一想的确如此，不免疑虑道：“母亲，你说她会不会知道……”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杜姨娘还未显出形状的小腹上。

杜姨娘迟疑了一会儿，才道：“不太可能，若是知道了，应该冲着我来……故意和你正面起冲突，对她有什么好处？”

说到底，今日之事谢新蕊也只是损失了一个丫鬟罢了。

这可以说是无关痛痒了。

谢新柔也没必要针对一个丫鬟下手。

谢新蕊想了一下，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若是正院知道杜姨娘有孕这件事，应该是悄悄地给她下毒把这个孩子除掉。

而不是冲着她来。

“她那样高傲的人，”杜姨娘就做出了合理的解释，“或许真是今日心情不佳，故意拿你做筏子罢了。”

的确，谢新柔那样的人，平时看着没什么脾气，有可能反而是脾气最不好的。

“你这段时日收敛些，”杜姨娘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还看不出来的小腹，“别去招惹她。等我这一个哥儿生下来，有的是功夫慢慢收拾正院的那对母女……”

谢新蕊今日虽然没吃什么亏，但谢新柔说“主子做错了事，都是丫鬟没劝住”，加上珠萃被赶去庄子上，她也算丢了脸面。

这几日应该韬光养晦。

不用杜姨娘吩咐，她也知道的。

“知道了。”她低声应着，眼里闪过一丝如毒蛇般怨毒的暗芒。

陪杜姨娘聊了几句，谢新蕊就回了她自己的屋子。

她才坐下没有一会儿，就看见一个二等丫鬟匆匆跑了进来，说：“二娘子！珠萃过来了，说要见你……”

谢新蕊皱眉疑惑：“她不应该被直接送去庄子上么？过来找我做什么？”

二等丫鬟也不太清楚，但她看着珠萃那副走不了路，需要人搀着的模样有些可怜，忍不住道：“可能是想和娘子辞别，娘子……要不见她一面？”

谢新蕊瞪过去：“我做什么需要你过问？”

那个二等丫鬟连忙跪了下来，求饶道：“奴婢不敢了！”

她也不过只是劝劝二娘子不要对珠萃置之不理罢了。

谢新蕊本来不想见的，但又怕珠萃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过来找她，她却闭门不见这消息传出去。

显得自己太过绝情寡义。

谢新蕊眉眼间划过一丝烦躁，摆了摆手：“让她进来！”

“是！”

二等丫鬟和两个婆子把下半身血肉模糊的珠萃扶进了屋子里。

珠萃一看见谢新蕊，到底是相伴着长大的情分，心里的委屈便忍不住了，落泪道：“娘子……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