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新柔也没有丝毫动容之色，只有谢新淑微微白了一张小脸。

她凑过去，轻轻问谢新柔：“大姐姐，这会不会打死人？”

谢新柔看了她一眼，见她害怕，许是为了宽她的心，道：“这些婆子手里都有力道，主人家要打死，便能打死。不过，我不会要她的命……”

留着还有点用处。

谢新柔低声问她：“害怕？”

谢新淑听着外头珠萃时高时低的惨叫声，手指轻轻一颤，但很快就抓住了她的衣角，摇摇头：“这是二姐姐罪有应得。”

她知道，珠萃是从小跟着谢新蕊长大的贴身丫鬟。

这种关系，比起其他那些无关痛痒的丫鬟来说，深厚了许多。

除掉她，也等于是除掉了替谢新蕊做事的一条手臂。

过了好半晌，外头的惨叫声才渐渐消停了下来。

那行刑的婆子进来回话。

她身上还带了些血迹，不敢进屋，站在门口道：“太太、大娘子，五十大板已经打完了。”

秦氏“嗯”了一声，正想说让她们把人直接送出府抬去庄子上。

就见谢新柔站起身，笑吟吟道：“母亲，我去跟她说两句话。”

秦氏闻言，皱了皱眉，被打了五十大板必定血肉模糊，她怕女儿看了会做噩梦的。

但一对上谢新柔清亮的眼眸，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去吧，别说太久。”

谢新柔一笑：“是。”

春知扶着她出来，走到珠萃身边。

珠萃的发髻在挣扎中变得凌乱，身上的衣裳都被一大片血侵染。

她无力地趴在长凳上，听到脚步声靠近，努力睁开眼眸。

在看到谢新柔时，她眼里划一丝怨恨：“都是……你……”

谢新柔能听明白她的意思，若不是自己的提议，珠萃也不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你怨我？”

谢新柔轻笑了一声，如同看一只蝼蚁般看着她，“你算一算，这么多年你跟着谢新蕊做得坏事，能挨一顿板子，已是重罪轻受了。”

闻言，珠萃的指尖颤了颤，没有再动。

原来大娘子都知道……

珠萃就想起了那个娇纵刁蛮的少女。

她也不想害人的，但若不是不按谢新蕊说得去做，就会被她暗中折磨。

而她为谢新蕊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到头来她却看也没看自己一眼就走了。

“你身上的这些伤……”谢新柔“啧啧”地感叹着，“若是没有几十两银子看诊买药，只怕就这辈子也站不起来了。”

听说自己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珠萃眼里掉出一行眼泪来。

“要不要打个赌？”

谢新柔眉眼弯弯，而说出来的话语却绝情：“我就赌……谢新蕊一定不会给你这笔银子的。”

珠萃怔怔地看着谢新柔，她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那就是，二娘子是斗不过大娘子的。

大娘子对于人心的洞察力太强了。

就如同现在，哪怕她明知道是大娘子给她设的套，也不甘心地想去试试。

……

谢新蕊扶着杜姨娘回到弄玉小筑里，在炕上坐下来，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盏。

她心里有气，才接过那茶盏，就一把扔到了那递茶的丫鬟身上，骂道：“这样烫的茶也敢拿上来给我喝？你是看我今日被谢新柔那个见人陷害，父亲还是罚了珠萃，就觉得我使唤不了你们了是吧？”

丫鬟被碎瓷片划出一道口子，却不敢呼痛，连忙跪下求饶：“奴婢不敢！求二娘子饶恕……”

谢新蕊随便发作丫鬟，杜姨娘虽然不管，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积德，还是劝了一句：“蕊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