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百户那句残忍的军令,在风雪中炸开。
没有半分迟疑。
边军的长枪齐齐往前一捅。
“噗嗤!”
几个退缩的死囚直接被长枪捅穿了后腰,鲜血狂飙。
“往下跳!给老子填!”副将面目狰狞地咆哮。
后军押解的几十个死囚,戴着沉重的脚镣,被边军硬生生逼到了沸水壕沟的边缘。
他们手里全被塞了刚砍下来的粗糙巨木和厚木板。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最前排的七八个死囚,连人带木板被长枪直接挑下了三丈宽的深渊。
“嗤啦!”
滚烫的地下暗河水瞬间将活人吞没。
沸水翻滚,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几具被烫熟的尸体混合着木板浮了上来,泛起一片骇人的白沫。
一股浓烈的人肉烫熟的气味,混杂着硫磺味,顺着水汽直冲云霄。
但这只是个开始。
王百户彻底疯了。
他根本不在乎人命,他只要对岸的极品煤矿和前朝武库!
“继续推!”
一排接一排的死囚被推下壕沟。
后面的死囚被长枪逼着,踩在同伴烫熟的尸体和漂浮的巨木上,一边凄厉地惨叫,一边将手里的木板往前铺设。
木板被滚烫的水汽熏得发黑,但在人命的堆叠下,一座简陋而血腥的浮桥,竟然真的一寸一寸地从对岸延伸了过来!
三丈。
两丈半。
两丈!
“放箭!射死那些搭桥的!”
江氏站在青石板上,眼睛都红了,端起精钢连弩狠狠扣下扳机。
“嗖嗖嗖!”
三十个重甲流民齐刷刷放箭。
可是,不行。
壕沟里喷涌上来的高压水蒸气太浓密了。
那是一道高达十几丈的白色水墙,加上宁古塔肆虐的白毛风,弩箭射进水雾里,瞬间被狂风带偏了准头。
偶尔有几根箭矢穿透水雾,也只是钉在了那些死囚的身上。
死囚倒下,立刻又有新的死囚被逼着踩上去,继续铺木板。
王百户和余下的精锐主力,全都躲在死囚和水雾的后方,暂时没被这一轮弩箭伤到!
“大嫂!射不透!水雾太大了,看不清人!”李大柱急得满头大汗,手里的连弩机簧都快拉断了。
江氏咬碎了银牙,一把将连弩砸在地上,反手抽出长刀。
“准备接敌!”
江氏的声音嘶哑却透着决绝:“等他们桥搭过来,放前排死囚过来,专砍后面穿铁甲的正规军!今天就算把命填在这,也绝不让他们踏进溶洞半步!”
三十个重甲流民握紧长刀,盯着水雾中那座越来越近的索命木桥。
营地后方。
老太君将长风交给二少奶奶,攥着手里的狼皮大衣,呼吸急促。
她不怕死,但她绝不能让陈家长孙有半点闪失。
“二郎媳妇,你去地洞深处。如果桥真的搭过来了,你带着长风往死路上躲,千万别出来!”老太君头也不回地低声吩咐。
没人注意到,此刻被二少奶奶抱在怀里的陈长风,根本没看外面那紧张到极点的生死一线。
小家伙正烦躁不安。
他长牙了。
婴儿长牙期,牙床会发酸、发胀,奇痒无比。
陈长风觉得嘴巴里到处发痒。
他口水直流,烦躁地扭动着胖乎乎的身子,两只小手拼命往嘴里塞,想找点硬东西咬一咬。
二少奶奶急得满头大汗,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软棉布递到他嘴边。
“少爷乖,咬这个,别吃手。”
陈长风一口咬在软布上。
太软了。
一点都不解痒。
小家伙嫌弃地把软布吐了出来,嘴里发出“咿呀”的抗议声,小脑袋不安分地扭来扭去。
突然,他那双乌黑的大眼睛亮了。
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两步远的地方,高炉正往外喷吐着幽蓝色的火苗。
高炉旁边,堆着一堆黑漆漆、拳头大小的废矿石。
那是女眷们刚才砸赤铁矿时,挑出来的伴生废石。
这东西在铁矿周围长年累月地受地压挤压,硬度高得离谱。
刚才李大柱用铁锤砸了好几下,连个白印都没砸出来,根本没法融,只能当废渣扔在一边。
在陈长风的眼里,这黑乎乎、圆溜溜的石头,看起来就像是国公府里那种硬邦邦的黑糖块。
肯定很解痒!
陈长风趁着二少奶奶正紧张地盯着前方的木桥,肉嘟嘟的小手猛地一伸。
他精准地抓起了一块足有拳头大小的黑色废矿石,二话不说,直接塞进了自己没长齐牙的小嘴里。
“哎哟我的小祖宗!那石头吃不得!”
老太君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吓得魂都飞了。
那伴生废石比精铁还硬!
这要是咬下去,长风那还没长结实的小乳牙非得当场崩断不可!
老太君扑过去,伸手就想去抠陈长风嘴里的石头。
可婴儿一旦护食,力气大得出奇。
更何况,陈长风现在牙床痒得要命,好不容易抓到一个硬家伙,哪里肯松口。
小家伙咬住那块黑皮怪石,腮帮子猛地一鼓,上下牙床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一磨。
“嘎嘣!”
一声清脆、在轰鸣的水声中都清晰可闻的碎裂声,从陈长风的嘴里传了出来。
老太君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以为是孙子的牙崩了,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可下一秒,老太君愣住了。
陈长风不仅没哭,反而小眉头一皱,嫌弃地瘪了瘪嘴。
他觉得这“黑糖块”外面那层硬壳虽然解痒,但里面却没有甜味,一点都不好吃。
“呸!”
小家伙张开小嘴,直接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那块号称连铁锤都砸不破的伴生废石,最外层那层坚不可摧的阻燃石皮,竟然被陈长风用小乳牙硬生生给磕成了碎渣!
而包裹在石皮最深处的一块东西,顺着他的嘴角滑落出来。
那是一块只有核桃大小、通体纯黑、却闪烁着某种奇异琉璃光泽的矿心!
这根本不是什么废石。
这是罕见、富含极高纯度特殊碳元素的极品黑金矿髓!
只有在最极端的地理环境下,历经千年地火淬炼,才会在赤铁矿的伴生石中孕育出这么一点点矿心。
因为外层石皮太过坚硬且极度阻燃,普通铁匠就算挖到了,也只会当成废石扔掉。
可现在,这层石皮,被一个婴儿为了磨牙,随口给磕碎了。
那颗闪烁着幽光的黑金矿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不偏不倚。
正正好好掉进了下方那座正在熊熊燃烧、往外流淌着普通铁水的高炉出料口里!
“刺啦——”
黑金矿髓落入炉膛的瞬间。
没有爆炸。
但整个高炉内部,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恐怖轰鸣!
紧接着。
高炉原本喷吐出的幽蓝色火光,突然猛地一缩。
下一秒。
“轰!”
一道刺目的纯白色强光,猛地从高炉顶端冲天而起!
那白光太亮了!
亮得连对岸的三丈水雾都被彻底穿透!
伴随白光而来的,是恐怖的高温!
那种热量,已经完全超出了极品黑石煤能达到的极限。
高炉外层那用极品耐火黄土砌成的炉壁,竟然在这恐怖的高温下开始微微发红,甚至有了融化的迹象!
“退!快退!炉子要炸了!”
江氏被这股热浪逼得连连后退,用手臂挡住眼睛。
老太君一把抱起陈长风,飞速退到了十几步外的青石板后方。
高炉没有炸。
但出铁口的方向,传来了剧烈的液态翻滚声。
那块极高纯度的碳元素矿心,在极端高温下,与炉膛里普通的铁水发生了剧烈的熔炉异变。
普通的生铁在这一瞬间,完成了千锤百炼才能达到的脱碳与渗碳过程!
“哗啦!”
一股全新的金属液体,顺着引流沟渠狂涌而出。
江氏放下手臂,大着胆子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这位将门虎女的眼珠子就彻底定格了,呼吸瞬间停滞。
流出来的液体,不再是那种暗红色、粘稠的生铁水。
那是亮得刺眼的银白色!
那液体流动得十分顺畅。
它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冷冽光泽,刚一接触到地面上的黄土模具,竟然直接将边缘的土块烧得发黑琉璃化!
“这……这颜色……”
江氏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根本顾不上高温,一把抓起脚边一根刚才用普通铁水打出来的铁铲,试探性地朝着那银白色的液体边缘戳了一下。
“嗤!”
那把坚固的生铁铲,刚刚接触到银白液体的瞬间,铲头直接被悄无声息地融化、切断!
断面平滑!
“当啷。”
江氏手里剩下的半截铁铲掉在地上。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老太君,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劈裂得不成样子:“娘!不是生铁!这不是生铁!”
“这是钢!是百炼成钢的极品高碳钢水啊!”
江氏激动得原地蹦了起来,指着那满地流淌的银白色液体:“削铁如泥!这东西只要冷却定型,普通的铁甲在它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这可是关外大宗师砸断十几把锤子才能敲出来一点的极品好钢!咱们这炉子……咱们这炉子居然直接流出钢水了!”
整个营地瞬间死寂。
三十个重甲流民连呼吸都忘了,盯着那片刺目的银白。
他们穿的玄钢甲是用来防守的无敌盾。
那现在这满地流淌的极品钢水,就是能撕碎一切的绝世矛!
老太君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陈长风。
小家伙磨完了牙,刚才那股烦躁劲儿全没了。
他看着满地亮晶晶的银白色液体,觉得漂亮极了,开心地拍着小手,吐出一个晶莹的口水泡泡。
老太君深吸了一口气。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前方那道水雾。
水雾中,死囚填出来的木桥,已经搭到了距离陈家营地不足半丈的位置!
王百户手下那五百重甲精锐的长枪尖,甚至已经透出了水雾的边缘。
老天爷把最锋利的刀递到了手里,再不还手,那就不是镇国公府的做派了。
老太君的眼神中满是狠辣与疯狂。
“好孙儿给了咱们杀人的利器!”
老太君猛地一挥手,声音冷厉:“二郎媳妇!带人倒模!”
“不用打刀!来不及了!”
老太君盯着对岸那即将靠岸的木桥,露出冰冷的狞笑:“去捏最简单的模子!给对岸的王百户,加点带血的猛料!”
如何追书:
【友情提示】追书不用愁,免费领取红薯银币!
【安装APP】 戳这里下载客户端,在客户端内搜索:“133560”即可阅读,每日签到领银币,好书免费读!
【百度搜索】 在百度中搜索:红薯中文网,进入网站并搜索本书书号“133560”,即可找到本书。

微信内可长按识别
或在微信公众号里搜索“红薯中文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