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憋得浑身燥热的大娃,听到这声命令,眼里的红光瞬间更盛。
他根本没有去捡地上那些寻常的刀剑,那种破铜烂铁根本承受不住他此刻体内那股由百年野山参催化出来的狂暴巨力。
大娃猛地转过身,视线直接锁定了荒道旁的一块巨型青石界碑。
那界碑足有半人多高,宽如磨盘,底座深深扎在干硬的黄土地里,少说也有七八百斤重。
“起!”
大娃发出一声凶狠的嘶吼。
他干瘦的双手狠狠抠进界碑两侧的石缝里。
他腰背猛然反弓,浑身坟起的肌肉在这一刻爆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轰隆——”
一声沉闷的地裂巨响。
那块历经数十年风吹日晒、深埋地下的磨盘巨石,硬生生被大娃连根拔起!
大片干裂的泥土混合着草根向四周疯狂崩溅。
大娃高高举起那块比他整个人还要大上三四倍的巨石,双腿在原地狠狠一蹬。
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深坑,大娃借着这股恐怖的腰马合一之力,将手里的巨石朝着五十步外狂冲而来的悍匪马队狠狠砸了过去。
巨石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冲在最前面的悍匪首领只看到半空中一片巨大的黑影从头顶砸下来。
他根本来不及挥动斩马刀,只能绝望地扯动缰绳。
但战马冲锋的惯性太大了,根本刹不住。
“砰——!”
巨石狠狠砸进了密集的骑兵冲锋阵型中。
首领身侧的两匹高头大马连同马背上的悍匪,直接被巨石正面击中。
血肉横飞,骨骼爆裂。
那两匹几百斤重的战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腔瞬间塌陷,马血混着内脏碎块向四周狂喷。
巨石余势不减,带着恐怖的动能贴地向前翻滚,一连撞断了五六匹战马的马腿,才在一片凄厉的惨叫声中轰然停下。
原本气势如虹的骑兵冲锋阵列,瞬间被这不讲道理的物理重击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四娃,烧马尾!”徐长生站在车顶,声音冷静。
一直在原地急得直跺脚的四娃,听到指令后猛地深吸了一大口气。
他那胖乎乎的脸颊瞬间鼓胀起来,十指指尖上燃烧的深蓝色火苗被他一把攥在掌心,随后对准前方混乱的马队,张开嘴狠狠一吹。
“呼啦——!”
一道粗如水缸的深蓝色火柱,贴着荒道的地面狂飙而出。
四娃没有用火去烧人,因为徐长生教过他,骑兵最怕的就是战马受惊。
那深蓝色的火焰带着恐怖的高温,精准无比地扫过了冲锋在前的十几匹战马的后半身。
蓝火一沾上马尾和马臀,根本不需要任何助燃物,瞬间剧烈燃烧起来。
连那股烧焦的刺鼻肉臭味都没来得及散开,十几匹战马已经因为极度的剧痛彻底陷入了癫狂。
“嘶——!”
战马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悲鸣,完全不顾背上悍匪的死命拉扯。
它们双眼翻白,四蹄疯狂乱踢乱踹,带着满身的蓝火在密集的阵型中横冲直撞。
骑兵的阵型彻底崩溃了。
后方跟进的悍匪根本来不及躲避,直接被前方发狂的火马迎面撞上。
马撞马,人踩人。
不断有悍匪从马背上被狠狠掀飞,摔在坚硬的黄土地上,还没等他们爬起来,就被无数只慌乱的马蹄瞬间踩成了肉泥。
四五十人的悍匪大队,连徐长生一家马车三十步的范围都没能踏入,就已经变成了一锅沸腾的血肉修罗场。
“五娃,清场。”徐长生靠在车厢边缘,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前方的惨状,语气依然没有一丝波澜。
蹲在地上捂着脸的五娃,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了。
她那娇弱的小身躯里,此刻充斥着野山参带来的极度胀痛感。
五娃猛地站起身,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此刻满是冰冷的寒霜。
她伸出两只干瘦的小手,对着前方那群正在火海和混乱中挣扎的落马悍匪,疯狂挥舞起来。
“咻咻咻咻——!”
周围空气中被凝结的无数颗龙眼大小的冰弹,此刻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啸叫,朝着前方无差别地疯狂扫射。
那些侥幸从马背上摔下来没被踩死的悍匪,刚刚从地上爬起半个身子,迎面就撞上了这密集的冰弹雨。
冰弹的威力虽然不如大娃的巨石那般狂暴,但在五娃能量过载的加持下,其穿透力惊人。
冰弹轻易地击穿了悍匪们引以为傲的生牛皮甲,深深钻进他们的血肉之中。
“噗噗噗!”
密集的闷响声在荒道上连成一片。
冰弹入体后,极寒的温度瞬间冻结了伤口周围的血液,连鲜血都来不及喷出,一个个悍匪就被打成了千疮百孔的冰雕烂肉,重重地砸在地上,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塔防碾压。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屠杀。
徐长生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挪动过半步。
大娃的巨石破阵、四娃的蓝火乱阵、五娃的冰弹收割。
这三个小怪兽配合得天衣无缝,硬生生在马车前方十步的位置,划出了一条不可逾越的绝对死亡禁区。
四五十个横行乡里的悍匪,连徐长生一根头发都没碰到,就已经全军覆没。
整个过程,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荒道上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未熄灭的蓝火发出“劈啪”的燃烧声,以及满地重伤悍匪和战马微弱的哀嚎。
车厢里,紧紧抱着白面麻袋的柳氏,呆呆地看着前方那惨烈的场景。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们变了,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种足以屠村的悍匪大军,在自己这几个孩子面前,竟然如此脆弱。
战斗结束了。
大娃喘着粗气,浑身蒸腾的白气渐渐散去。
刚才那一番狂暴的输出,终于将他体内那股属于百年野山参的过载能量消耗得七七八八。
伴随着能量的褪去,大娃的肚子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轰鸣。
他太饿了。
那种极度的饥饿感重新涌上心头。
大娃眼珠子一转,立刻看到了刚才被柳氏慌乱中塞在麻袋旁边的那半块没吃完的风干精牛肉。
大娃喉结疯狂滚动,口水瞬间分泌。
他一步跨上马车,伸出满是灰土的大手,一把抓起那块牛肉,张开大嘴就要往喉咙里塞。
就在这块肉距离大娃嘴唇还有不到半寸的瞬间。
“大娃。”
徐长生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冷、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威严。
“肉扔了。去把那个没死透的光头拖过来。”
徐长生就站在大娃身侧,目光盯着大娃那双因为极度饥饿而泛起血丝的眼睛。
这是一次残酷的试探。
徐长生心里非常清楚,对于这种在灾荒年里饿怕了、又刚刚透支了海量体能的小孩来说,护食就是刻在骨髓里的生物本能。
连护崽的母狼在极度饥饿时都可能咬人,更何况是一个拥有拔山巨力、心智尚未完全成熟的异能怪物。
如果大娃此刻犹豫了,或者因为护食而对他产生哪怕一丝的反抗情绪。
那么这群孩子就只是一群随时可能失控的双刃剑,徐长生就必须重新评估自己在这个家里的绝对安全地位。
大娃那张因为饥饿而微微扭曲的脸庞上,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他看着手里那块散发着浓郁酱香味的极品牛肉,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艰难的“咕噜”吞咽声。
他的手在发抖,这是生理本能对高阶食物的极度渴望。
但是。
大娃的眼神里,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挣扎、愤怒或是反抗。
在听到徐长生命令的下一个呼吸。
大娃的手指干脆地松开了。
“吧嗒。”
那块他做梦都想吃进肚子里的精牛肉,直接掉在了沾满泥土和血迹的车板上。
大娃没有再多看那块肉一眼。
他转过身,拖着因为饥饿而略显沉重的脚步,毫不迟疑地跳下马车,蹚着满地的血水,大步走向前方战场。
徐长生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完美。
灵芝认主法则,不是某种虚无缥缈的亲情羁绊,而是凌驾于一切生物本能、凌驾于生死存亡之上的绝对死忠机制!
只要他是第一个喂食灵芝的人,这群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吞金兽,就永远是他手中最锋利、最听话的刀。
徐长生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绷紧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在这个操蛋的灾荒乱世,他终于确立了自己不可撼动的绝对掌控权。
底层忧虑,彻底解除。
前方。
大娃走到死人堆里,一把揪住那个满身是血的悍匪首领的后衣领。
这光头巨汉命很大,巨石只是擦断了他的双腿,并没有当场要他的命。
但此刻,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四五十个弟兄在一瞬间灰飞烟灭,心理防线早就崩溃成了渣。
大娃把这个身高八尺的巨汉一路拖到了马车前,随手扔在徐长生脚下。
“爷爷!活神仙!别杀我!我瞎了狗眼,我有眼不识泰山!”
悍匪首领顾不上断腿的剧痛,双手撑在泥水里,对着站在车顶的徐长生疯狂地磕头。
他的脑门重重地撞在碎石子上,磕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那张横肉丛生的脸疯狂往下流,声音凄厉。
“爷爷您大发慈悲,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山寨里还有金银,我全都孝敬您……”
徐长生站在马车上,眼神淡漠地看着脚下这个摇尾乞怜的恶霸。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说一句废话。
他对这种底层流氓的求饶没有任何兴趣。
徐长生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满地血腥的荒道,越过那些还在抽搐的战马尸体,直接看向了地平线的尽头。
东方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翻起了一抹鱼肚白。
晨光撕裂了整夜的黑暗。
在荒野的尽头,在晨雾缭绕的地平线上,一座用巨大青砖垒砌、城墙高耸入云的巍峨城池轮廓,正缓缓浮现在徐长生的视线之中。
那是府城。
灾荒年里,方圆五百里内唯一拥有绝对武力镇压、也汇聚了最多财富和高阶资源的销金窟。
徐长生踩着脚下的木板,听着车厢里几个萌娃因为饥饿而发出的肚子咕噜声,脸上缓缓露出腹黑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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