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中午，京城，顶级私人会所的豪华包厢内。

刺鼻的呕吐物酸臭味，彻底盖过了那瓶价值八万块的拉菲酒香。

天工视觉的王总趴在地毯上，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他那张原本红润油腻的脸，此刻惨白得像是一张死人的脸。

几个跃动互娱的残余高管缩在沙发角落里，看着平板电脑上那段还在循环播放的“真肉碎尸”监控画面，浑身的鸡皮疙瘩一层层地往外冒，连直视屏幕的勇气都没有。

“王……王总……”一个高管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抖得像是个破风箱，“这……这画面太血腥了，广电绝对不可能让他过审的！他这是在自寻死路！”

“过审？”王总极其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用颤抖的手扯过几张纸巾胡乱擦了擦嘴。

他看着那个高管，眼神里透着一种看白痴般的绝望与恐惧。

“你特么脑子进水了吗？！”王总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了调，“你忘了《潜渊》是怎么拿到特批龙标的？！公安部和最高检的顾问现在就特么坐在他剧组的监视器后面！这种极致的犯罪现场还原，正是官方想要的‘普法警示’！”

王总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玻璃，指着屏幕上陈海那张溅满鲜血、疯魔到了极点的脸。

“他根本不需要我们的特效！他用两吨真骨头和真肉，加上他那套把人逼成变态的调教手法，硬生生地砸出了比好莱坞CG还要恐怖十倍的物理质感！”王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高档衬衫彻底浸透，“封杀？卡脖子？我们拿什么卡？！这疯子是在用命造地狱，我们这些玩电脑特效的，在他面前连个修图的裁缝都算不上！”

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引以为傲的工业垄断，在沈砚这种极致的硬核写实面前，被彻底碾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

……

次日，上午十点。

绿藤市实景基地，市公安局重案组会议室布景棚。

与昨晚地下室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截然不同，今天的会议室里，阳光明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气和打印机墨水的味道。

《猎罪》的拍摄，迎来了全片最考验男主心理撕裂感的一场重头戏——心理侧写。

监视器后，执行导演紧张得不停地搓手。

“各部门注意！”执行导演压低声音，“《猎罪》第十五场，警局会议！大刘，机位锁死沈老师和江影的面部微表情！Action！”

“砰！”打板声落下。

会议室内，白板上贴满了极其血腥的碎尸现场照片（经过特殊处理的道具照片）。

江影饰演的犯罪心理学顾问冷念，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手里拿着激光笔，指着白板上的照片，眼神冷厉如刀。

“死者被切成了整整齐齐的四十八块。切口平滑，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多余的切割痕迹。”江影的声音清冷、干涩，透着一股极强的专业压迫感，“凶手不仅拥有极其丰富的解剖学知识，而且心理素质极其稳定。他在分尸的过程中，甚至没有产生任何生理上的厌恶。”

江影转过身，目光扫过长桌两旁眉头紧锁的刑警群演。

“这不是激情杀人。”江影一字一顿，“这是一场充满仪式感的净化。凶手，是一个有着严重强迫症和洁癖的高智商连环杀手。”

台词极稳！

气场极强！

江影把一个敏锐、偏执的女警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就在这时。

“冷警官的分析，很精彩。”

一道极其温和、儒雅，甚至带着几分如沐春风般笑意的声音，从长桌的最末端传了过来。

镜头，极其缓慢地推了过去。

沈砚。

他没有穿昨晚那件沾满血污的防水胶裙。

他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合体的纯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深灰色的真丝领带，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无框眼镜。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其干净、斯文、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学者气质。

白夜。

警局最顶尖的犯罪心理学顾问，也是昨晚在地下室里将那具尸体切成四十八块的清道夫。

沈砚极其缓慢地站起身，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他迈开长腿，步伐极其平稳、优雅地走到白板前。

“但是，冷警官忽略了一个细节。”

沈砚微微偏过头，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反射着会议室的灯光，彻底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伸出那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极其随意地指了指白板上的一张局部放大照片。

“死者的指甲缝里，没有任何挣扎留下的皮屑。现场也没有检测到任何麻醉剂的残留。”

沈砚的声音极轻，极柔，就像是在大学讲堂里给学生上课的教授。

他转过头，看着江影，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温和的微笑。

“这说明，死者在被肢解的时候，是清醒的，并且，是自愿的。”

轰——！

！

！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刑警群演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鸡皮疙瘩一层层地往外冒！

太变态了！

沈砚根本没有用任何阴狠的表情！

他就是用最温柔的语气，最斯文的姿态，极其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怖事实！

那种“我就在你们面前，我甚至在帮你们分析我自己，而你们却像一群被蒙在鼓里的蠢货”的极致心理碾压，让场外的林晚都忍不住死死掐住了掌心！

江影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砚，看着他那张干净得没有一丝瑕疵的脸。

突然，江影的鼻尖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剧本里写着，冷念的嗅觉极其敏锐。

“白顾问。”江影没有退缩，她反而极其大胆地、猛地往前跨出半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不到十公分！

江影死死盯着沈砚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极度危险的试探：“你今天，换香水了？”

沈砚的眼皮，极其细微地跳动了一下。

“你身上的味道……”江影的眼神犹如实质般的解剖刀，一寸一寸地刮过沈砚的领口，“很像……福尔马林。”

静。

死寂。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抽干了！

大刘扛着机器，双手疯狂地发抖！

他知道，这是全片最致命的心理交锋点！

只要沈砚的眼神闪过一丝一毫的慌乱，白夜这个高智商清道夫的逼格就会瞬间崩塌！

面对江影咄咄逼人的贴脸试探。

沈砚没有后退。

他甚至没有收起脸上那抹温和的微笑。

他极其缓慢地，低下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透过镜片，极其平静地对上了江影那双充满怀疑的眼睛。

“冷警官的鼻子，确实很灵。”

沈砚的声音依旧轻柔、醇厚，没有一丝颤音。

他极其自然地，将手里的咖啡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昨晚，我帮法医科的老李，处理了一具放了三个月的无名腐尸。”沈砚微微倾身，那股极其干净的书卷气中，突然渗透出一丝令人灵魂战栗的、不见血的深渊感。

他看着江影，嘴角的弧度极其缓慢地拉大。

“那种味道，确实很难洗掉。”

沈砚极其缓慢地，伸出那只右手。

昨晚，就是这只手，握着骨锯，在地下室里教陈海怎么切开真骨头。

现在，这只手极其优雅地，替江影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西装衣领。

“如果你不喜欢。”沈砚的声音压低成了气音，温热的呼吸直接喷打在江影的脸上，“我下次，换一种消毒水。”

轰——！

！

！

江影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巨手狠狠捏爆了！

冷汗，瞬间湿透了她的后背！

她接不住了！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敏锐和咄咄逼人，在沈砚这种将极致的恶完美包裹在极致的斯文里的静态气场面前，简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

他没有辩解！

他甚至主动承认了味道的来源！

但他用最无懈可击的谎言和最从容的姿态，硬生生地把所有的怀疑，变成了一种对警方智商的降维嘲弄！

“卡……卡——！！！”

执行导演在监视器后，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撕心裂肺的狂吼！

他激动得一把掀翻了面前的剧本，连滚带爬地冲进会议室！

“过！保一条都不用！绝版神作！！！”执行导演疯了似的冲到沈砚面前，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彻底劈了叉，“沈总！这特么才是真正的斯文败类！这心理素质，这压迫感，简直是在把观众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随着这一声“卡”，沈砚眼底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渊感，瞬间如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

他极其平静地摘下金丝眼镜，随手放在桌面上。

他没有去看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的江影，只是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站在场外的林晚。

“林总。”沈砚的嗓音恢复了沙哑、冷硬的平淡。

“告诉那些还在等看笑话的资本。”

沈砚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透着绝对统治力的冷笑。

“我的戏台。”

“只要灯亮着，就没有他们喘气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