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京城，星辉传媒总部一楼演播大厅。

如果说以前的内娱，是资本挑演员，那么今天的星辉大楼，就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朝圣。

大楼外的街道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

没有粉丝应援的喧闹，因为今天来到这里的，全都是内娱叫得上名字的经纪公司保姆车，以及无数从全国各地连夜赶来的底层群演。

好莱坞环球影业全球总裁的那一鞠躬，以及一亿五千万美元的独立前传合约，已经彻底把沈砚推上了华语影坛不可直视的神坛。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砚工作室全资主控的《猎罪》，是一张能直接通往世界影坛最高殿堂的终极船票！

演播大厅内，气氛压抑得仿佛一个冰冷的停尸房。

没有媒体，没有红毯。

上百名西装革履的经纪人和穿着光鲜的演员，此刻全都像鹌鹑一样，规规矩矩地坐在等候区的塑料椅子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厅正中央，只摆着一张长桌。

沈砚穿着一件极简的黑色衬衫，袖口微微卷起，安静地坐在主考官的位置上。

他的面前没有堆积如山的简历，只有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

那双深渊般的眸子，冷寂，空洞，透着一股将整个内娱踩在脚底的绝对统治力。

“下一个，吴子轩。”林晚拿着名单，面无表情地喊道。

等候区里，一个打扮得极其精致、头发喷着厚厚发胶的年轻男星猛地站了起来。

吴子轩，国内某大型选秀节目C位出道，坐拥两千万粉丝的顶流小生。

他背后的资本虽然不敢再和沈砚硬碰硬，但依然想尽办法把他塞进了试镜名单，试图在这部S+级巨制里混个脸熟。

吴子轩深吸了一口气，带着自以为最完美的偶像剧微笑，走到了场地中央。

“沈老师，林总好。”吴子轩极其自信地鞠了一躬，“我试镜的角色，是《猎罪》里的连环杀手‘屠夫’。”

沈砚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开始。”沈砚的嗓音沙哑、冷硬，没有一丝多余的废话。

吴子轩立刻酝酿情绪。

按照他经纪公司请来的昂贵表演老师的教导，演变态杀手，就是要眼神邪魅、嘴角抽搐，展现出一种“高智商的疯狂”。

他猛地瞪大眼睛，嘴角极其做作地往上一歪，喉咙里发出一阵自以为让人毛骨悚然的低笑，然后伸出手，假装手里拿着一把刀，在空气中极其夸张地比划了两下。

“我喜欢血的味道……”吴子轩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其油腻的气泡音念出了台词，“你们这些愚蠢的警察，永远抓不到我……”

静。

整个演播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角落里的几个老戏骨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这特么演的是连环杀手？

这分明是个脑血栓后遗症发作的街头盲流！

沈砚没有笑，也没有愤怒。

他极其缓慢地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将水杯放下。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吴子轩的脸上。

“你可以走了。”沈砚的声音平淡得就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吴子轩愣住了，他那僵硬的邪魅笑容还挂在脸上：“沈……沈老师，我还没演完，后面还有一段爆发戏……”

“我说，你可以走了。”沈砚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深渊眼眸，极其冰冷地刺进吴子轩的瞳孔里，“我的戏台，不收垃圾。”

轰——！

全场哗然！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把一个两千万粉丝的顶流骂成垃圾！

这简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资本留！

吴子轩的经纪人急了，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到场地中央：“沈老师！您这话太过分了吧！我们子轩可是带资进组的候选人，我们公司愿意拿五千万作为宣发赞助！您连看都不看完，是不是太不讲规矩了！”

“规矩？”

沈砚极其缓慢地站起身。

黑色的衬衫在惨白的灯光下，勾勒出他那因为暴瘦而显得极度锋利的轮廓。

那种从尸山血海、好莱坞百米天台上带回来的活阎王气场，瞬间像是一座万丈冰川，轰然砸在了经纪人和吴子轩的天灵盖上！

“在这里。”沈砚微微倾身，眼神犹如实质般的刀锋，死死钉进经纪人的眼睛里，“我，就是规矩。”

沈砚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着门外。

“那五千万的宣发费，留着给你们的流量买热搜吧。”沈砚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血腥气，“保安，把他们扔出去。以后星辉的大门，这两张脸，永久禁入。”

几名如狼似虎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极其粗暴地架起吴子轩和他的经纪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演播大厅！

整个等候区，瞬间噤若寒蝉！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企图靠着背后公司资源来混角色的演员们，此刻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他们终于意识到，沈砚说的那句“纯粹的绞肉机”，根本不是一句空话！

“下一个。”林晚冷冷地扫过全场，继续念单，“陈海。”

人群的最后方，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甚至有些起球的旧军大衣的中年男人，极其局促地站了起来。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满脸沧桑，皮肤粗糙，双手布满了老茧。

陈海，横店蹲了十五年的底层群演。

演过无数的死尸、路人甲，甚至连一句完整的台词都没在正片里留下过。

他今天能来，纯粹是因为砚工作室那句“不看资历，完全公开”。

陈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场地中央，面对着坐在主考官位置上、犹如一尊活佛般的沈砚，他紧张得双腿都在打摆子。

“沈……沈老师好。”陈海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我……我试镜的也是连环杀手‘屠夫’。”

沈砚靠在椅背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极其缓慢地上下打量了陈海一番。

“你杀过猪吗？”沈砚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陈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杀过……早年在乡下，干过几年屠户。”

“好。”沈砚微微点头，“剧本上的词，不用念了。”

沈砚极其缓慢地站起身，绕过长桌，一步一步，走到了陈海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现在，我是那个发现了你藏尸地点的警察。”沈砚的声音陡然压低，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属于高智商清道夫“白夜”的极致死寂，瞬间笼罩了陈海！

“你的刀，就藏在身后的案板底下。”沈砚微微偏着头，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爆发出一种将灵魂生生撕裂的压迫感，“你不想坐牢。你要活下去。”

沈砚的脸，几乎贴到了陈海的鼻尖上。

“证明给我看。”沈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到了极点的冷笑，“你怎么杀我。”

轰——！

！

！

全场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沈砚亲自下场搭戏！

而且一上来，就释放出了那种足以把好莱坞巨星都压得大汗淋漓的活阎王气场！

陈海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捏爆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考官，而是一个真正拿着枪、随时会打爆他脑袋的死神！

极度的恐惧！

极度的窒息！

但在这种极致的压迫感下，陈海那在底层摸爬滚打了十五年的求生本能，突然像是一座被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了！

他没有去演什么邪魅狂狷！

他的身体猛地一佝偻，那张沧桑的老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恐、懦弱、甚至是讨好的谄媚！

“警……警官，您误会了……”陈海浑身发抖，双手极其神经质地在脏兮兮的军大衣上搓着，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我就是个杀猪的，我连鸡都不敢多杀一只啊……”

他一边哭诉，身体一边极其自然地、仿佛因为恐惧而站不稳似的，向后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

他的右手，已经极其隐蔽地，摸到了假想中那把藏在案板底下的剔骨尖刀的位置！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刀柄”的那一零点一秒！

陈海眼底的懦弱与谄媚，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亡命徒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最原始、最纯粹的野兽凶光！

“去死吧！！！”

陈海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右手猛地拔出那把假想的尖刀，带着一股极其粗鄙、却又狠辣到极点的求生本能，狠狠地扎向了沈砚的腹部！

没有套招！

没有美感！

只有最肮脏、最下作、最真实的杀人技！

静。

整个演播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陈海的手，停在了距离沈砚腹部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仿佛刚刚真的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他看着依旧一动不动、神色冷寂如铁的沈砚，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完了。

陈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刚才太害怕了，完全失去了理智，竟然真的对这位内娱的真神动了杀机。

然而。

沈砚没有发怒。

他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陈海。

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燃起了一团极其炽热的、发现同类般的狂热火焰。

“林总。”沈砚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冷硬如钢，却透着一股将整个内娱选角规则彻底颠覆的绝对霸气。

“把合同拿过来。”

沈砚转过身，大步走回主考官的位置，极其随意地将那份属于S+级巨制重要配角的合同，扔在了陈海的面前。

“他就是屠夫。”

沈砚抬起眼皮，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那些已经看傻了的明星和大腕。

“在我的戏台里。”沈砚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充满极致统治力的冷笑。

“流量，连狗都不如。”

“只有活生生的人命，才配得上我的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