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个亿的盘子,官方替他兜底!谁敢卡这部戏的脖子,就是跟我们过不去!”
公安部老督导员那掷地有声的话语,成了《赤地万里》剧组最硬的一块防弹衣。
当这块免死金牌挂在剧组头顶时,整个绿藤市实景基地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炽热起来。
没有了审查的掣肘,没有了资本的指手画脚,张北海和执行导演彻底放开了手脚,整个剧组就像是一台马力全开的绞肉机,疯狂地运转着。
三天后。
绿藤市,极度奢华的“盛世皇朝”地下顶级VIP会所布景棚。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雪茄的烟雾和名贵香水的靡靡之音。
今天的重头戏:中央督导组组长李霆(沈砚),孤身入局,直面副省长阎培伦的头号白手套——省厅大秘,王冬。
饰演王冬的,是国内公认的“斯文败类专业户”、白玉兰最佳男配得主,徐海。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长相斯文儒雅,但只要一穿上西装,那种笑里藏刀、杀人不见血的阴冷气质,便能让人不寒而栗。
“各部门注意!”执行导演在监视器后压低了声音,双眼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大刘,机位锁死桌面和两人的微表情!这场戏尺度全开!Action!”
“啪!”
打板声落下。
包厢内,昏暗的暧昧灯光下,徐海饰演的王冬,极其优雅地靠在真皮沙发上。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抹温和却深不见底的微笑。
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打开的黑色密码箱。
里面,是整整齐齐、码得像小山一样的美金(道具)。
在灯光下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金钱诱惑力。
“李组长。”徐海的声音极其温润,甚至带着几分体制内特有的亲切感,“绿藤市这地方,水太深,风太大。您大老远从京城过来,辛苦了。这点土特产,是底下人的一点心意,权当给您买几盒茶叶润润嗓子。”
徐海微微倾身,手指轻轻在密码箱边缘敲了敲,眼神中透着一股吃定了对方的傲慢。
“拿了这箱茶叶,买张明天的机票回京城。我保证,您下半辈子,甚至您孙子下半辈子的路,绿藤市都给您铺得平平坦坦。”
软硬兼施!
金钱开道!
徐海把那种“手眼通天、视人命如草芥”的高级掮客气场,拿捏得死死的!
场外的林晚死死盯着监视器。
按照常规的主旋律剧本,李霆此刻应该猛地站起身,义正辞严地怒斥对方腐败,然后大义凛然地摔门而去。
但这是沈砚的剧组。
镜头死死怼在沈砚的脸上。
沈砚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皮夹克,坐在徐海的对面。
面对那满满一箱美金,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正气凛然。
他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着那箱钱。
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丝极其诡异的、甚至带着几分贪婪的亮光!
徐海心里冷笑一声:还以为这督导组组长骨头有多硬,原来看到真金白银,也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
下一秒。
沈砚缓缓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极其随意地,从密码箱里抓起了一捆厚厚的美金。
他没有把钱塞进口袋,而是极其变态地,将那捆美金凑到了自己的鼻尖底下,深深地、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嘶——”
沈砚闭上眼睛,仿佛在品鉴某种绝世佳酿。
“王秘书。”沈砚极其缓慢地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你知道,这钱上,是什么味道吗?”
徐海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李组长真会开玩笑,钱能有什么味道?当然是富贵……”
“是血腥味。”
沈砚极其粗暴地打断了徐海的话!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沙哑、黏腻,透着一股从十八层地狱里刮出来的阴风!
“还有下水道里,死老鼠发臭的味道。”
话音未落!
沈砚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
“咔嚓!”
火苗亮起。
在全场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沈砚竟然毫不犹豫地,将打火机的火苗,直接点燃了手里那捆美金的边缘!
“腾!”
道具美金瞬间燃烧起来,火光映照着沈砚那张冷硬如铁、却又透着极致疯狂的脸!
“李霆!你疯了?!”徐海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砚不仅没有大义凛然地拒绝,反而做出了这种极其神经质的疯狂举动!
沈砚没有理会徐海的震惊。
他拿着那捆正在熊熊燃烧的美金,极其缓慢地站起身。
他比徐海高出半个头,那种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活阎王气场,瞬间像是一座万丈冰川,轰然砸在了徐海的天灵盖上!
“王冬。”
沈砚直呼其名,连伪装的客套都彻底撕碎!
他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死死揪住了徐海那昂贵的高定西装领带!
这一下爆发力极强,徐海这个一百四十多斤的成年男人,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拽得一个踉跄,上半身直接越过了茶几!
“你……”徐海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想挣扎,但沈砚的手劲大得像铁钳,死死锁住了他的咽喉!
沈砚的脸,几乎贴到了徐海的鼻尖上。
他将那捆燃烧着的美金,直接悬在了茶几上那个巨大的水晶烟灰缸上方。
纸灰纷纷扬扬地落下。
“你闻闻。”沈砚的呼吸,带着一股浓烈的、让人作呕的杀气,直接喷打在徐海的脸上。他的声音压抑成了一声凄厉的咆哮,“仔细闻闻!”
沈砚猛地将徐海的脑袋往下按,死死压在那个冒着浓烟的烟灰缸上方!
“呃!放开……”徐海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眼泪狂飙,但他根本挣脱不开沈砚的铁手!
“你闻到了吗?!”沈砚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徐海,眼底爆发出一种将灵魂生生撕裂的绝对暴戾。
“那些被你们活埋在桥墩里的拆迁户!那些因为你们的化工厂排污而得了白血病的孩子!”
沈砚的声音在奢华的包厢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带血的剔骨尖刀!
“他们在火里哭啊!”
沈砚猛地松开手,极其嫌弃地将徐海甩在沙发上。
“砰!”
徐海狼狈地跌坐在真皮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领带散乱,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种斯文败类的从容!
沈砚将手里剩下的大半捆美金,极其随意地扔进烟灰缸里,任由它化为灰烬。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如死灰的徐海。
“拿几张破纸,就想买我的命?”
沈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充满绝对统治力的惨笑。
他极其缓慢地,从腰间拔出了一副冰冷的手铐,“啪”的一声,重重地砸在那箱美金上!
“王秘书。”沈砚的声音冷硬如钢,透着一股将整个绿藤市黑恶势力连根拔起的极致狂妄。
“我来绿藤,不是来求财的。”
沈砚微微倾身,眼神犹如实质般的毒液,死死钉进徐海的瞳孔深处。
“我是来,给你们送终的。”
静。
整个地下VIP会所布景棚,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烟灰缸里那捆美金燃烧发出的“劈啪”声,以及徐海那粗重到极点、仿佛破风箱拉扯般的喘息声。
徐海瘫在沙发上,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高档衬衫彻底浸透了!
他接不住了!
这位白玉兰最佳男配、以演斯文败类著称的实力派演员,惊恐地发现,自己准备好的所有“高级试探”和“心理博弈”,在沈砚这种完全不讲道理、比黑社会还要疯魔十倍的“活阎王”气场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玩具,被撕得粉碎!
他看着沈砚那双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他竟然感觉到了一种真实的、让他双腿发软的恐惧!
足足过了十五秒钟。
“卡……卡——!!!”
执行导演在监视器后,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撕心裂肺的狂吼!
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折叠椅,激动得浑身发抖!
“过!保一条都不用!绝版神作!!!”
执行导演疯了似的冲进包厢,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彻底劈了叉:“沈总!这压迫感太特么绝了!烧钱按头!这特么才是真正的扫黑除恶!不见血,却把反派的骨灰都给扬了!”
随着这一声“卡”,沈砚眼底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与深渊感,瞬间如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
他极其平静地直起身,拍了拍皮夹克上沾染的纸灰。
他没有理会执行导演的狂热,只是微微偏过头,看着还瘫在沙发上大口喘气的徐海。
“徐老师。”沈砚的嗓音恢复了冷寂如铁的平淡,他极其随意地指了指桌上的手铐。
“刚才动作有点大,没呛着您吧?”
徐海猛地回过神来。
这位骄傲的实力派演员,看着沈砚那张瞬间恢复了清明的脸,足足过了半分钟,突然抬起手,极其粗暴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呛着?老子特么差点被你按在烟灰缸里憋死!”
徐海发出一阵畅快淋漓、却又带着几分后怕的大笑。
他站起身,毫不吝啬地对着沈砚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眼神里全是纯粹的叹服。
“沈砚,我今天算是彻底服了。”徐海大口喘着气,一字一顿地说道,“谁特么再说主旋律男主只能端着演,老子第一个把这段原片甩他脸上!你这把刀,不仅能杀人,还能诛心!”
场外。
林晚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嘴角勾起一抹惊艳到极点的冷笑。
她知道,《赤地万里》的文戏张力,已经被沈砚硬生生拔高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境界。
就在这时,林晚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她拿出一看,是一条来自星辉传媒公关部的紧急信息。
看完信息,林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正在喝水的沈砚身边,压低了声音。
“沈砚,赵康那条死狗,虽然被跃动互娱赶出去了,但他背后的那些资本利益链还在反扑。”
林晚将手机屏幕递到沈砚面前,语气中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他们眼看在审查和尺度上卡不住我们,就开始在‘档期’上做文章了。”林晚深吸了一口气,“国内最大的三家传统院线联盟,突然宣布要在《赤地万里》预定上映的暑期档,引进三部好莱坞的顶级工业大片。他们要在排片上,形成绝对的绞杀网。”
防空洞里的冷风吹过。
沈砚缓缓放下手里的水杯,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没有因为好莱坞大片的绞杀而产生丝毫的慌乱。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着林晚,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透着绝对统治力的冷弧。
“绞杀网?”
沈砚的声音在阴冷的包厢里回荡,冷硬如钢,透着一股将一切资本规则连根拔起的极致狂妄。
他迈开长腿,向外走去。
“林总,告诉宣发部。”
沈砚的背影在刺目的聚光灯下,宛如一尊不可直视的活阎王。
“把预告片剪出来。我们不去抢他们的档期。”
沈砚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我要让他们,主动把档期,给我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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