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后面。慢走，不送。”

沈砚那冷硬如铁、透着绝对统治力的声音，在星辉传媒顶层会议室里掷地有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

陈道勋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死死抓着紫砂茶杯，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这位演了一辈子高官、在内娱被尊称为“官威天花板”的老戏骨，此刻额头上竟然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拂袖而去。

他那双满是沟壑的眼睛，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张被沈砚签过字的A4纸。

明明只是一张白纸，但在陈道勋的眼里，那上面却仿佛流淌着两百个白血病孩子的鲜血，透着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尸臭味！

足足过了一分钟。

“呼……”陈道勋极其缓慢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松开泛白的指关节，将茶杯放回桌面上。

这位七旬老者缓缓站起身，没有了最初进门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脊背甚至微微佝偻了几分。

“老夫演了四十年的戏，自以为把‘权’这个字看透了。”陈道勋看着坐在老板椅上、神色冷寂如渊的沈砚，嘴角泛起一抹极其苦涩、却又透着彻骨叹服的笑意，“今天才知道，我演的那些，充其量只是个拿着官架子的泥塑。”

陈道勋极其郑重地，对着沈砚拱了拱手。

“沈总，这总艺术监制的头衔，老头子我没脸要了。”陈道勋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老一辈艺术家的磊落，“在《赤地万里》剧组，我只是个演员。这大老虎，我按你刚才教的演。要是演不出你那一半的寒气，我陈道勋主动卷铺盖走人！”

说罢，陈道勋转身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林晚看着老泰斗离去的背影，后背的冷汗这才“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她转过头，看着沈砚，眼底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敬畏。

兵不血刃！

沈砚连一句重话都没说，就用纯粹的演技深渊，把这块体制内最硬的骨头，硬生生地砸成了他这十亿棋盘上最锋利的一颗棋子！

“沈砚，你这全资主控的第一战，算是把规矩彻底立死了。”林晚深吸了一口气，将厚厚的通告单递了过去，“三天后，南方绿藤市实景基地，《赤地万里》正式开机。”

沈砚接过通告单，深渊般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告诉各部门。”沈砚的声音冷硬如钢，“我的剧组，不要温室里的花草。让所有群演，把身上的血性，都给我磨尖了。”

……

三天后，南方某重工业废城，绿藤市。

连绵的阴雨让这座废弃的钢铁丛林显得格外压抑、肃杀。

《赤地万里》全组没有搞任何花里胡哨的开机仪式，直接进入了高强度的实景拍摄。

第一场重头戏：男一号，中央扫黑除恶督导组组长李霆，单刀赴会，直面当地最大黑恶势力“宏远集团”的暴力强拆现场！

泥泞的废弃厂区内，几台巨大的挖掘机如同钢铁巨兽般发出轰鸣。

饰演黑老大“孙宏”的，是圈内出了名的硬汉反派专业户，赵龙。

他身高一米九，满脸横肉，早年在少林武校练过真功夫，气场极其凶悍。

而在赵龙身后，站着整整三百名手持镐把、铁棍，戴着黄色安全帽的武行群演。

黑压压的一片，透着一股足以让人窒息的真实暴力压迫感。

“沈总。”开拍前，赵龙走到监视器旁，看着正在整理衣领的沈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这三百个兄弟可都是真刀真枪练出来的武行，等会儿冲起来，那煞气可是收不住的。您演的可是主旋律警察，要是端着架子放不开，这戏可就成我这黑老大的个人秀了。”

赵龙这话虽然带着笑，但骨子里却透着武行特有的挑衅。

他想看看，这个被全网吹上天的“活阎王”，演起正派来，到底能不能压得住他们这群真流氓。

沈砚没有抬头，他极其随意地套上一件洗得发旧的黑色皮夹克。

“赵老师。”沈砚的嗓音沙哑、平淡，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黑社会不够黑，怎么衬托我的刀快？让兄弟们，放开了砸。”

“各部门注意！”执行导演举起大喇叭，声音在阴雨中回荡，“大刘，两台主机位交叉！《赤地万里》第一场，绿藤风暴！Action！”

打板声落下！

“轰——！”挖掘机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三百名暴徒挥舞着手里的铁棍，将两辆孤零零的警车围得水泄不通，疯狂地敲打着警车的引擎盖，发出令人牙酸的“砰砰”巨响！

赵龙披着一件黑色风衣，极其嚣张地走到警车前，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在绿藤市，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赵龙指着警车，面目狰狞地咆哮道，“今天谁敢阻拦拆迁，老子把他活生生填进水泥桩里！”

嚣张！

跋扈！

那种纯粹的黑恶势力压迫感，让场外的剧组人员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警车的车门被推开了。

沈砚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警服，没有带武器，甚至连一把防身的警棍都没有。

他就穿着那件旧皮夹克，一个人，面对着三百个凶神恶煞的暴徒。

赵龙看着沈砚，极其轻蔑地吐出一口浓烟，刚想开口嘲讽。

沈砚动了。

他没有像传统的警察那样大喊“放下武器”，也没有掏出证件。

他迈开长腿，踩着满地的泥水，径直走到了赵龙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

沈砚极其平静地伸出手，从赵龙的嘴里，将那根燃烧着的雪茄摘了下来。

赵龙愣了一下，刚想发作。

下一秒！

沈砚的左手犹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死死揪住了赵龙的衣领，爆发出一股与其削瘦身形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猛地将赵龙那两百斤的庞大身躯，狠狠按在了旁边挖掘机冰冷、坚硬的钢铁履带上！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赵龙被砸得眼冒金星！

还没等他挣扎，沈砚的右手，极其残忍地、毫不留情地，将那根燃烧着暗红色火星的雪茄，直接摁在了赵龙脖颈大动脉旁边的皮肤上！

“滋啦——！！！”

皮肉被高温烧焦的刺耳声，伴随着一股焦臭味，瞬间在雨中炸开！

“啊！！！”赵龙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三百个武行群演大惊失色，举起手里的铁棍和镐把，怒吼着就要冲上来！

“都特么别动！”

沈砚没有回头。

他死死掐着赵龙的脖子，将那根雪茄碾得粉碎。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主旋律警察的“伟光正”。

只有一种比黑社会还要残忍、还要暴戾、仿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极致杀机！

“我叫李霆。”

沈砚的嗓音沙哑、黏腻，透着一股将整个绿藤市踩在脚底的活阎王气场。

他看着那三百个被他眼神钉死在原地的暴徒，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冷笑。

“我是来扫黑的。”

沈砚随手扔掉手里的雪茄灰，在赵龙昂贵的风衣上随意地擦了擦手。

“但我的扫把。”沈砚一字一顿，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一种将灵魂生生绞碎的压迫感，“是用刀片做的。”

沈砚松开赵龙，缓缓转过身，直面那三百个手里拿着武器的壮汉。

“谁想试试。”沈砚微微倾身，眼底的猩红仿佛要滴出血来，“往前走一步。”

静。

整个废弃厂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冰冷的雨水砸在挖掘机上的“滴答”声。

三百个练家子出身的武行，看着眼前这个双手空空、穿着旧夹克的男人。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当啷……”

不知道是谁的手一抖，一根铁棍掉在了泥水里。

紧接着，就像是引发了多米诺骨牌效应，“当啷”“当啷”的兵器落地声响成一片！

三百个暴徒，被沈砚一个人、一个眼神、一种比黑社会还要恐怖十倍的暴戾气场，吓得连连后退，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往前迈出半步！

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警察。

而是一个专门吃黑社会的终极恶鬼！

“卡……卡——！！！”

监视器后，执行导演激动得直接跳到了椅子上，手里的对讲机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过！保一条都不用！这特么才是扫黑！这特么才是降维打击！！！”

场外，今天特意赶来探班的陈道勋，站在雨伞下，看着场地中央那个犹如魔神般伫立的黑色背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位老戏骨的手指微微发抖，他转过头，看着同样被震撼得说不出话的林晚，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林总……”陈道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彻头彻尾的叹服与敬畏。

“这小子演的哪是警察啊。”陈道勋看着沈砚，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这是要把整个黑道，活生生地拖进他自己建的地狱里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