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柏林。

凌晨两点，波茨坦广场外的冷风依旧刺骨，但《电影手册》资深主笔克劳斯的酒店房间里，却热得像个火炉。

这位在欧洲影评界以毒舌和挑剔著称的老头，此刻正光着膀子，手指在键盘上疯狂地敲击着。

他手边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发现绝世珍宝的狂热。

“啪！”

克劳斯重重地敲下回车键，将一篇长达三千字的影评，直接发送给了远在法国的总部主编。

文章的标题极具攻击性，且充满了一种欧洲老派文人的震撼——

《东方盲杀艺术：剥离虚伪后，暴力美学的终极狂欢！》

在这篇影评中，克劳斯毫不吝啬地用尽了所有赞美之词：

“我曾以为，华语动作片已经死在了那些慢动作和吊钢丝的陈词滥调里。但今晚，一个名叫沈砚的中国演员，用一根廉价的铝合金盲杖，狠狠地敲碎了我的傲慢！”

“他没有在演一个瞎子，他就是黑暗本身！那种因为失去视觉而产生的生理性眼球痉挛，那种在下水道里像野狗一样撕咬喉咙的求生本能，让我在这九十分钟里，连呼吸都感到极度的困难！”

“如果这届柏林电影节的评委会，不能给这部名为《无明》的电影，给这位将灵魂彻底沉入黑暗的演员一个公正的交代，那将是整个欧洲电影界的耻辱！”

这不仅仅是克劳斯一个人的疯狂。

这一夜，柏林无数家独立电影媒体、影评人博客，仿佛被同一场风暴席卷。

《好莱坞报道者》欧洲版头条：《来自东方的活阎王！沈砚重新定义了盲人杀手！》

《银幕》杂志前瞻：《无明》：一部投资不到三百万欧元的地下电影，如何让五百名挑剔的影评人起立致敬？

当第一缕晨曦照亮柏林上空时，这股在午夜场发酵的狂热风暴，已经化作了实质性的资本动作。

《无明》的海外发行版权，在短短六个小时内，被欧洲三大独立发行公司抢破了头。

原本一部无人问津的华语小成本血浆片，保底买断费直接被炒到了惊人的八百万欧元！

而此时，在地球的另一端，京城。

跃动互娱总部大厦，大文娱板块总裁赵康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一杯手冲瑰夏。

“赵总，时间差不多了。”制片总监刘强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柏林那边的午夜场已经结束好几个小时了。我们公关部准备的黑通稿已经就位，只要您一声令下，全网所有端口立刻推送《沈砚新片遭欧洲退货，独立厂牌沦为国际笑柄》。”

赵康满意地吹了吹咖啡的热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弧：“发。我要让沈砚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我们跃动互娱的算法推流，他就算演技再好，也只是一条发不出声音的哑巴狗。”

“明白！”

刘强兴奋地掏出手机，正准备在公关群里下达指令。

“砰——！”

总裁办公室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撞开了！

跃动互娱的公关部总监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纸，连金丝眼镜都歪到了鼻梁下面。

“赵……赵总！出事了！出大事了！”公关总监的声音抖得像筛糠，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

赵康眉头猛地一皱，把咖啡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慌什么！天塌了？！”

“不是天塌了……是我们的限流算法……崩了！”公关总监咽了一口唾沫，哆哆嗦嗦地将手里的平板电脑递到赵康面前。

赵康一把抓过平板。

下一秒，这位千亿资本的掌舵人，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瞬间停滞了！

平板屏幕上，微博热搜榜前五，竟然清一色全被沈砚和《无明》霸占！

而且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一个滴血般的“爆”字！

沈砚柏林封神

外媒盛赞东方盲杀艺术

《无明》海外版权遭疯抢

“这特么是怎么回事？！”赵康猛地站起身，气急败坏地咆哮，“我不是让你们把沈砚的名字全网屏蔽降权吗？！你们的技术部是吃屎的吗？！”

“赵总……压不住啊！根本压不住！”公关总监快哭了，“如果是普通的营销号和粉丝，我们的算法绝对能捂死！但是……但是这次下场的，是官媒啊！”

公关总监手指颤抖地点开其中一条热搜。

那是一个拥有上亿粉丝、带着蓝色权威认证的官方账号——【央视电影频道（六公主）】！

六公主不仅转发了《好莱坞报道者》和《电影手册》对沈砚的极高评价，甚至还亲自配发了一段长达两分钟的视频混剪，并配上了一段极其硬核的文案：

【用最纯粹的演技，打破西方的傲慢。沈砚携《无明》惊艳柏林，让世界看到华语动作电影的另一种可能。好演员，不需要资本的粉饰，作品就是最硬的底气！】

轰——！

！

！

赵康看着那段带着央视台标的文案，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回了老板椅上。

官媒下场！

定调背书！

在内娱，你可以用资本的算法去捂住营销号的嘴，去屏蔽粉丝的控评。

但你借赵康十个胆子，他敢去屏蔽央视的官微吗？

！

他敢去限流这种带着“为国争光”标签的现象级热度吗？

！

“完了……”刘强站在一旁，看着平板上那如海啸般疯狂上涨的阅读量，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在官媒的带头冲锋下，跃动互娱苦心孤诣布下的“全网软封杀网”，就像是纸糊的堤坝，被愤怒的真实民意和汹涌的自来水流量，瞬间冲得连渣都不剩！

“赵总！还没完！”公关总监的声音更加绝望了，“刚才国内排名前十的院线，万达、中影、大地……他们的排片经理已经在朋友圈集体发文，宣布《无明》一旦拿到龙标回国，将给予最高级别的S+排片待遇！他们……他们完全无视了我们的封杀令！”

资本是逐利的。

当一部电影在国际上镀了金，被外媒吹上天，又被国内官媒点名表扬，这已经不是一部普通的电影了，这是一台印钞机！

院线大佬们怎么可能为了配合跃动互娱的封杀，去把送到嘴边的几十亿票房往外推？

赵康死死抓着老板椅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惨白。

他看着屏幕上沈砚那张戴着盲人隐形眼镜、冷酷如铁的剧照，只觉得喉咙里涌起一股浓烈的腥甜。

他花了二十亿想买下这个男人的膝盖，被拒了。

他动用千亿平台的资源想捂死这个男人的声音，被砸碎了。

沈砚根本没有在国内跟他玩什么公关战，他直接跨越半个地球，在欧洲的最高艺术殿堂上掀了桌子，然后挟着满天风雷，反向一巴掌，狠狠地抽烂了跃动互娱的脸！

……

与此同时，德国，柏林。

丽思卡尔顿酒店的顶层套房内，暖气开得很足。

林晚拿着手机，听着国内院线经理们打来的一个个疯狂示好的电话，嘴角勾起了一抹惊艳到极点的笑容。

“万达给百分之三十五的排片？不够，告诉他们，底线是百分之四十，否则免谈。”

“中影院线要联合发行？可以，但宣发主导权必须在星辉手里。”

林晚挂断电话，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转头看向坐在落地窗前的沈砚。

沈砚穿着一件极简的黑色高领毛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他没有去看窗外柏林璀璨的夜景，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也没有因为国内资本的倒戈而产生丝毫的狂喜。

他就像是一把刚刚饮过血、正在静静擦拭刀刃的绝世凶兵。

“沈砚。”林晚踩着高跟鞋走过去，语气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骄傲与野心，“赵康的封杀令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国内的院线现在就像是饿极了的狼，求着我们要排片。《无明》这部戏，不仅活了，而且要大爆。”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沈砚那张冷硬的侧脸：“你用一部几千万的地下电影，硬生生把千亿资本的喉咙给咬断了。”

沈砚极其缓慢地喝了一口温水。

他将水杯放在旁边的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林总。”沈砚的嗓音因为柏林的干燥而显得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将一切规则碾成齑粉的绝对狂妄。

他转过头，看着林晚，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冷弧。

“资本的膝盖很软。”沈砚一字一顿，声音冷硬如铁，“只要你的刀够快，他们不仅会跪下。”

沈砚的目光越过林晚，仿佛直接刺穿了万里之外的京城夜空。

“他们还会自己把脖子，洗干净了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