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在沈砚身后重重关上。

试镜室内，李兆基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抽搐。

“李总，真就这么答应他了？”陈锋捂着脸，咬牙切齿，眼底满是不甘，“百分之十的票房分红，还要绝对话语权！他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

“你懂什么！”李兆基猛地转头，眼神阴鸷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中影和光线都在盯着他。如果不签，华星明年的贺岁档拿什么去打？拿你吗？”

陈锋瞬间哑火，脸憋得通红，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李兆基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冷酷的算计：“给他百分之十又如何？对赌协议没签，但他要了绝对的动作和文戏话语权。如果这部戏因为他的瞎指挥扑了，他沈砚在电影圈的招牌就彻底砸了。到时候，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他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他转头看向冯刚，语气里透着一股资本的阴狠：“老冯，男一号我给你保下来了。但剧组的动作团队，必须用我们华星高薪请来的香江‘雷家班’。沈砚不是要话语权吗？我倒要看看，他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压得住雷爷那帮眼高于顶的老江湖！”

冯刚皱了皱眉，没说话。

他知道，李兆基这是在给沈砚挖坑。

……

地下车库，迈巴赫内。

林晚看着手里那份刚刚盖上华星兄弟公章的合同，感觉像是在做梦。

“百分之十的票房分红，绝对话语权……”林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副驾驶上的沈砚，“沈砚，你今天不仅是在踩资本的底线，你是在资本的动脉上抽血。”

沈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语气平静：“林总，资本的血，本来就是从我们这些干活的人身上抽走的。我只是拿回属于这部戏的价值。”

林晚轻笑一声，发动汽车：“不过李兆基没那么容易咽下这口气。他把香江的‘雷家班’塞进了剧组。雷爷是圈内出了名的火爆脾气，拿过三次金龙奖最佳武指。李兆基这是想借雷爷的手，把你那个‘动作指导话语权’给强行架空。”

“雷家班？”沈砚缓缓睁开眼，深渊般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只要他们的动作能杀人，我不在乎他们是哪家班。”

三天后，《枭雄》剧组筹备基地，一号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前，气氛剑拔弩张。

坐在左侧的，是香江金牌武指雷爷，以及他手下的四名得意门生。

雷爷五十多岁，穿着一身黑色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眼神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

坐在右侧的，是沈砚和林晚。

冯刚坐在主位，揉着眉心，看着桌上那份刚刚被沈砚原封不动扔回去的动作分镜脚本。

“沈老师。”雷爷手里的核桃停了下来，声音带着浓重的港普口音，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悦，“这份分镜，是我带着兄弟们熬了三个大夜画出来的。张狂在烂尾楼里的这场突围战，结合了跑酷、巴西柔术和泰拳，动作绝对华丽，视觉冲击力一流。你一句‘不行’就给打回去了。后生仔，要话语权可以，但也得懂行啊。”

雷爷身后的几个徒弟也纷纷露出冷笑。

在他们看来，沈砚不过是个靠运气拿了奖的网剧小生，跟他们这些真刀真枪拼出来的老武行谈动作设计？

简直是班门弄斧。

沈砚坐在椅子上，连看都没看那份精美的分镜脚本。

“雷爷。”沈砚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张狂是个悍匪。他是在边境的毒窝里、在黑吃黑的枪林弹雨里活下来的亡命徒。”

沈砚抬起眼皮，目光如刀般刺向雷爷：“你的设计，跑酷、柔术，太漂亮了。漂亮得像是在拍好莱坞特工片。但张狂不是007，他没有受过系统训练。他杀人，只求一击毙命，不求好看。”

“砰！”

雷爷猛地一拍桌子，怒极反笑：“好大的口气！我雷某人在圈子里混了三十年，还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设计杀人动作！你说我的设计漂亮？好啊，你给我演示演示，什么叫不漂亮但能杀人的动作！”

会议室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冯刚刚想开口打圆场，沈砚却已经站了起来。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

他走到会议桌尽头的空地上，随手从桌上拿起了一支普通的黑色圆珠笔。

“雷爷。”沈砚倒提着那支圆珠笔，深渊般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一团令人胆寒的暴戾与死寂，“让你的四个徒弟，一起来。”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四个专业武行？

一起上？

雷爷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狂妄！阿龙，阿虎，你们几个去陪沈老师练练！记住，收着点力，别伤了沈老师的脸，人家还要靠脸吃饭的！”

四名身材魁梧的武行冷笑着走上前，将沈砚围在中间。

他们虽然没拿武器，但那种常年练武的肌肉压迫感，足以让普通人胆寒。

“沈老师，得罪了！”名叫阿龙的武行大喝一声，率先发难，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直奔沈砚面门！

沈砚没有退。

在拳风即将触及鼻尖的刹那，沈砚的身体极其诡异地向下一沉。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格挡，而是整个人如同贴地滑行的毒蛇，瞬间切入了阿龙的内圈！

太快了！

阿龙大惊失色，刚想变招，却感觉自己的膝弯处被一股极其狠辣的寸劲猛地一撞！

“砰！”阿龙失去重心，单膝重重跪地。

还没等其他三人反应过来，沈砚已经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身体如陀螺般旋转。

他左手一把揪住了另一名武行的衣领，猛地往下一拽！

同时，他右手的圆珠笔，带着一股决绝的狠戾，自下而上，狠狠扎向了那名武行的咽喉！

“嘶——”

圆珠笔的笔尖，稳稳地停在了那名武行颈动脉不到一毫米的地方。

而沈砚的左腿，已经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死死锁住了第三名武行的脚踝大筋。

只要他稍微一发力，对方的脚筋就会当场断裂！

至于第四名武行，他的拳头还悬在半空，却被沈砚那双红得滴血、透着极致疯狂与死寂的眼睛死死盯住，竟然吓得浑身一僵，连挥拳的勇气都没了。

三秒。

仅仅三秒钟。

四名雷家班的精锐武行，被沈砚用一支圆珠笔，以一种极其肮脏、下作、却又致命到极点的街头格斗术，彻底制服！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沈砚那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在回荡。

他保持着那个一击必杀的姿态，手里的圆珠笔没有丝毫颤抖。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坐在椅子上、已经惊得张大嘴巴、连核桃掉在地上都没发觉的雷爷。

“雷爷。”沈砚的声音沙哑、冷硬，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血腥气。

“这，叫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