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十的票房分红？还要绝对话语权？”

李兆基坐在真皮沙发上，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纪最大的笑话。

他脸上的伪善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京圈老牌资本的极度傲慢与阴沉。

“沈砚，你是不是觉得拿了个金龙奖最佳男配，整个内娱就装不下你了？”李兆基冷笑出声，手指重重地敲击着茶几上的对赌协议，“《枭雄》是六个亿的盘子！百分之十的票房分红，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如果票房破三十亿，你要拿走整整三个亿！”

李兆基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沈砚：“华星兄弟捧出了多少个影帝影后？连他们都不敢在我面前开这个口！你一个刚演了两部戏的新人，凭什么觉得华星会同意这种丧权辱国的条款？”

瘫在一旁的陈锋此时也缓过劲来。

虽然刚才被沈砚吓得冷汗直流，但在自家老板的撑腰下，他那种流量小生的嫉妒心再次占了上风。

“就是！沈砚，你以为演个悍匪耍耍狠就能扛票房了？”陈锋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的票房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抢华星的盘子！”

沈砚没有理会陈锋的叫嚣。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将西装外套搭在左臂上。

那双深渊般的眸子，平静地看着暴怒的李兆基。

“李总。”沈砚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就像是一口枯寂的古井，“您觉得贵，是因为您习惯了用廉价的流水线商品去糊弄观众。您以为花点钱买热搜、买排片，再塞几个像他这样——”

沈砚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陈锋。

“连一把水果刀都接不住的废物进去，就能把观众口袋里的钱骗出来。”

“你特么说谁是废物！”陈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沈砚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吐出三个字：“闭嘴，狗。”

陈锋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

他想起了刚才那把抵在眉心的刀，双腿本能地一软，竟然硬生生把后面的脏话咽了回去，脸憋得通红。

沈砚重新看向李兆基：“百分之十，买的不是我沈砚的名字。买的是这部电影，不会变成一堆烂在硬盘里的工业垃圾。”

“狂妄！”李兆基气极反笑，“华星离了你，照样能把《枭雄》拍出来！陈锋虽然刚才没发挥好，但他有粉丝基本盘！这戏，大不了我们自己人上！”

“他上个屁！”

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猛地在试镜室内炸响！

一直坐在沙发上没说话的冯刚，突然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般跳了起来。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剧本，狠狠地砸在陈锋的脸上！

“啪！”

厚重的剧本砸得陈锋一个趔趄。

“冯、冯导……”陈锋捂着脸，满眼惊恐。

“别特么叫我冯导！老子嫌丢人！”冯刚指着陈锋的鼻子，口水都喷了出来，“刚才沈砚拿刀指着你的时候，你那眼神像什么？像一条待宰的猪！张狂是个枭雄！你连枭雄身边的一条狗都演不出来，你拿什么扛我六个亿的男一号！”

冯刚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盯着李兆基。

“兆基！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冯刚指着沈砚，声音嘶哑而决绝，“《枭雄》的男一号，除了他，谁也演不了！如果华星非要塞陈锋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进来，这戏，老子不导了！”

李兆基的脸色瞬间变了：“老冯！你疯了？为了一个外人，你要跟公司翻脸？”

“老子只认戏！不认人！”冯刚毫不退让。

作为国内商业片教父，他太清楚沈砚刚才那三分钟的含金量了。

那种内敛到极致的压迫感，是任何资本都包装不出来的稀世珍宝！

试镜室内的气氛，瞬间陷入了死局。

李兆基死死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冯刚的脾气，如果真把冯刚逼急了撂挑子，这六个亿的盘子明天就会成为圈内的笑话。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林晚，踩着高跟鞋，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

“李总。”林晚的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但眼底却闪烁着商人的锋芒，“既然华星兄弟觉得沈砚的条件苛刻，那我们就不强求了。”

林晚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精致的百达翡丽。

“十分钟前，中影集团的韩总，还有光线传媒的王总，刚刚给我发了微信。”林晚将手机屏幕在李兆基面前晃了一下，“他们现在就在楼下的咖啡厅。中影明年的主旋律大片，光线的悬疑巨制，都在等沈砚点头。”

林晚微微倾身，语气中透着一股致命的优雅：“李总，您可能还没意识到。现在，不是沈砚需要《枭雄》来证明自己。”

“而是《枭雄》，需要沈砚来保住这六个亿的底裤。”

李兆基的瞳孔剧烈收缩！

中影！

光线！

这两家可是和华星平起平坐的顶级巨头！

如果沈砚今天走出这扇门，转头签了另外两家，那华星明年的贺岁档，拿什么去跟他们拼？

！

拿陈锋这个废物吗？

！

资本的算盘在李兆基脑海中疯狂拨动。

面子和真金白银的利润比起来，一文不值。

沈砚没有去看李兆基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他将西装外套搭在肩上，转身，迈开长腿，毫不犹豫地向试镜室的大门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眼看沈砚的手就要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等等！”

李兆基的声音在沈砚身后猛地响起，带着一种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的憋屈与无奈。

沈砚的脚步停了下来。

但他没有回头。

“百分之十的票房分红……可以。”李兆基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割他的肉，“动作指导和文戏调度的话语权，也可以给你。”

陈锋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副总裁：“李总！您怎么能答应他这种……”

“你给我闭嘴！”李兆基恶狠狠地瞪了陈锋一眼，随后看向沈砚的背影，语气阴沉，“但沈砚，既然你拿了这么高的筹码，你就得给我交出对等的东西。如果电影扑了，华星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永远消失。”

沈砚缓缓转过身。

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因为逼迫老牌资本低头而产生丝毫的狂喜。

他的眼神，依旧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李总。”

沈砚看着李兆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极致攻击性的弧度。

“把合同准备好。”

沈砚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外面的冷风卷入试镜室，吹得他黑色的衬衫猎猎作响。

“还有。”沈砚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冷硬如铁。

“我的戏，从来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