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布景内，檀香的烟气还在盘龙柱下缭绕。

但整个片场的气氛，却像是被点燃的烈火，炽热得让人浑身冒汗。

“小沈啊，刚才那一句‘赢家写的’，你那气口卡得太绝了！”周长明这位国家一级演员，此刻完全没有了老前辈的架子，拉着沈砚的手，眼底满是遇到知音的狂热，“老头子我演了一辈子戏，今天算是被你这个后浪拍在沙滩上了。痛快！”

另外两位客串的老戏骨也凑了上来，连连点头。

“何止是气口，他刚才攥你补子那一下，我站在旁边心都跟着揪起来了。”

“这才是权臣！这才是魏无极！小沈，有没有兴趣演话剧？就凭你这台词爆发力，来我们院，绝对是台柱子的料！”

面对三位泰斗级人物的轮番夸赞，沈砚并没有露出半点受宠若惊的惶恐。

他只是微微垂首，保持着一种谦逊却不卑微的姿态。

“周老师言重了。是您几位前辈的气场托得稳，我才敢把魏无极的疯劲儿全放出来。”沈砚语气平静，“戏是碰出来的，没有您几位，魏无极就是个空架子。”

这话一出，三位老戏骨看沈砚的眼神更亮了。

不骄不躁，懂规矩，知进退。

在如今这个稍微有点流量尾巴就恨不得把尾巴翘上天的娱乐圈，这种纯粹为戏生、为戏死的年轻人，简直比大熊猫还要稀有。

“好小子，这脾气我喜欢！”周长明转头看向监视器后的陈凯，大声道，“陈疯子！刚才那场戏，我老周认输！不过下一场戏，你得给我加点词！我不能让魏无极一个人把威风全占了，我这内阁首辅也得反击！”

“加！必须加！”陈凯兴奋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手里挥舞着剧本，“老子今晚就让编剧改！你们几个神仙打架，老子求之不得！”

整个大殿中央，老戏骨与导演聊得热火朝天，笑声震天。

而在大殿最边缘的阴暗角落里。

顾临舟孤零零地站在那儿，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塑料模特。

他身上那件华贵的皇子蟒袍，此刻显得如此滑稽可笑。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没人看他。

没人理他。

甚至连平时总是围着他转的场务，此时都端着茶水跑去给沈砚和老戏骨献殷勤了。

刚才那场戏，沈砚那轻飘飘的一拨，就像是拨开一袋碍事的垃圾，直接把他从这部四个亿投资的电影核心里，彻底剔除！

“临舟……”经纪人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声音抖得像筛糠，“咱们……咱们先回休息室吧。陆总那边发了话，让咱们忍……”

“忍？我特么还怎么忍？！”顾临舟猛地转过头，双眼充血，像一头被逼疯的野兽，“你没看到他刚才干了什么吗！他当着几百号人的面，把我像狗一样拨开！我是男主！我是带资四个亿的男主！”

“嘘！祖宗，小点声！”经纪人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满头冷汗地往陈凯那边瞥了一眼，“陈导现在把沈砚当成活祖宗供着，你现在闹，吃亏的只能是你啊！”

顾临舟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他引以为傲的流量，他舅舅砸下的资本，在沈砚那种摧枯拉朽的绝对统治力面前，就像是纸糊的城墙，一触即溃。

就在这时，林晚踩着高跟鞋，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施施然地走到了陈凯身边。

“陈导，粗剪版出来了吗？”林晚压低声音，但眼底的野心却像火把一样明亮。

“剪出来了！老子亲自盯的盘！”陈凯一把抓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点开一个视频文件，“你看看！这画面张力，这色彩对比！沈砚那张脸，简直就是为大荧幕而生的！”

林晚盯着屏幕。

视频只有短短四十五秒。

从顾临舟色厉内荏的怒吼开始，紧接着是老戏骨周长明那掷地有声的弹劾。

气氛被推到了最高潮。

然后，沈砚转身。

镜头给了一个极度压抑的特写。

沈砚嘴角勾起那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伸出左手，极其随意、极其轻蔑地，一把将挡在面前的顾临舟拨出了画面！

紧接着，便是沈砚攥住老戏骨补子，那段血淋淋、如狂风骤雨般的台词爆发！

“太傅大人，史书，是赢家写的！”

视频在沈砚那声狂妄到极点的大笑中戛然而止。

“绝了。”林晚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这段视频，如果放出去，绝对是一场核弹级的舆论地震。

“林总，这预告片什么时候发？”陈凯兴奋地搓着手，“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圈子里那些老家伙的反应了！”

林晚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

“不急。”林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陆建平的‘双雄对决’通稿，现在应该还在全网发酵。等他的热度炒到最高点，等所有人都以为顾临舟真的能跟沈砚平起平坐的时候……”

“我们再把这段视频，狠狠地砸在他脸上。”

……

星光传媒，顶层总裁办。

陆建平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红酒，脸上的阴霾终于散去了几分。

大屏幕上，微博热搜榜单正在实时滚动。

#顾临舟沈砚双雄对决#

#长夜将明顶流与戏骨的互相成就#

#顾临舟收敛锋芒，甘当绿叶#

这些热搜词条后面，全都跟着一个刺眼的“沸”字。

星光传媒的公关部倾巢出动，硬生生把顾临舟被压戏的耻辱，包装成了“为艺术献身”、“双男主互相飙戏”的励志剧本。

“陆总，舆论风向稳住了。”公关总监站在一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顾少的粉丝群也安抚下来了，大家都在期待这部电影里，顾少和沈砚的‘神仙打架’。星光传媒的股价，下午开盘已经止跌回升了。”

陆建平满意地抿了一口红酒，冷笑出声。

“沈砚以为在片场占了点便宜，就能把天掀翻了？”陆建平眼中闪过一丝傲慢的轻蔑，“在这个圈子里，资本才是规矩的制定者。他演得再好，最后还不是得乖乖给我们星光传媒抬轿子？”

“叮咚——”

就在陆建平得意洋洋之际，公关总监手里的平板电脑突然发出了一声急促的特别关注提示音。

公关总监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陆……陆总……”公关总监的声音抖得变了调，连手里的平板都差点摔在地上。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陆建平皱起眉头。

“星辉传媒……还有《长夜将明》的官方微博，刚刚联合发布了第二支预告片。”公关总监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标题叫……《朝堂弹劾·孤臣》。”

陆建平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投到大屏幕上！”陆建平厉声喝道。

公关总监手忙脚乱地将平板连接到大屏幕。

视频开始播放。

当陆建平看到顾临舟在镜头前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时，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死结。

紧接着，周长明出场，气场全开。

然后，最致命的一幕出现了。

在高清的电影级镜头下，在全网几千万网友的注视下。

沈砚连一个正眼都没给顾临舟。

他伸出左手，就像是拨开一条挡路的野狗，极其随意、极其轻蔑地，一把将顾临舟拨出了画面的中心！

顾临舟那踉跄的步伐、呆滞的眼神，在三台主摄的捕捉下，无处遁形！

随后，便是沈砚与老戏骨那场火星撞地球般的极致飙戏！

视频结束。

整个总裁办死一般的寂静。

陆建平手里的红酒杯，无声地滑落在地，暗红色的酒液溅湿了他昂贵的手工皮鞋。

他引以为傲的“双雄对决”。

他花了几千万买来的“互相成就”通稿。

在这个短短四十五秒的视频面前，被撕得粉碎，连一块遮羞布都没剩下！

微博上，原本还在疯狂刷屏“期待双雄飙戏”的顾临舟粉丝，瞬间陷入了死寂。

而那些被预告片震撼到的路人网友，则迎来了核弹级的爆发！

评论区以每秒上万条的速度疯狂刷新：

“卧槽卧槽卧槽！！！这特么叫双雄对决？！这分明是单方面屠杀好吗！”

“笑死我了！你们看到沈砚拨开顾临舟那个动作了吗？那眼神，简直就是在说‘垃圾滚开，别挡着老子飙戏’！”

“神特么互相成就！顾临舟在里面简直就像个误入高端局的群演！连个背景板都不配当！”

“前排提示，星光传媒上午刚发了通稿说顾临舟甘当绿叶。这哪是甘当绿叶啊，这是被沈砚一脚踹进了泥坑里拔都拔不出来啊！”

“沈砚这台词功底绝了！跟周长明这种国家一级演员对线，竟然硬生生把老戏骨逼退了半步！这气场，我跪了！”

舆论，彻底翻车了。

陆建平的吸血策略，不仅没有稳住星光传媒的盘子，反而成了全网最大的笑话。

“陆总……”公关总监看着屏幕上那些极尽嘲讽的评论，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顾少的几个大粉站子……刚刚集体黑头像了。他们说……说感觉自己像个被资本愚弄的傻子……”

陆建平死死盯着屏幕上定格的沈砚那张狂妄的脸。

他突然觉得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的味道。

“噗——”

陆建平猛地捂住嘴，一口鲜血硬生生喷在了掌心里。

“陆总！陆总您没事吧！”助理和公关总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上来扶住他。

陆建平推开他们，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彻底逼上绝路的孤狼。

“沈砚……”陆建平咬着牙，声音嘶哑得仿佛厉鬼的诅咒，“你敢掀我的桌子……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

与此同时，京郊影视基地。

沈砚坐在休息室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神色平静地看着手机屏幕。

林晚推门而入，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陆建平的通稿被冲烂了。”林晚将一份数据报告扔在桌上，“星光传媒的股价刚刚再次触发跌停机制。顾临舟的粉丝反噬了，他们觉得被资本当成了洗白的工具。沈砚，你这一巴掌，抽得整个内娱的资本圈都听到了响声。”

沈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他的眼神里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硬。

“林总。”沈砚放下水瓶，站起身，暗红色的飞鱼服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色泽。

“资本的底线，就是用来踩的。”沈砚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他既然喜欢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下一场戏，什么时候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