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里的空气依然胶着。
江述修长的手指还停留在苏晚棠的衬衫口袋边缘。
那支万宝龙钢笔的金属笔夹,隔着一层薄薄的真丝,将她的体温忠实地传导过来。
苏晚棠没退。
她垂下眼睫,看了一眼胸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然后抬起头,极其精准地反扣住江述的手腕。
“门砸开了,不代表路就好走。”苏晚棠声音清冷,指甲在他腕骨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顺势将他的手推开半寸,“亚当斯的团队自带了三顿重的顶级音响设备。他们要在今晚,把荔枝台的演播厅变成北美的工业秀场。”
江述顺着她的力道收回手。
他退开半步,单手插兜,眼底那点带着侵略性的暗火被他极其自然地收敛成了一抹散漫。
“三顿重?”江述扯了扯唇角,“张耀挺舍得下本钱。空运费够他拍两部古偶烂片了。”
“他要的是杀人诛心。”苏晚棠走到办公桌后,拿起一份装订好的行程表,“今晚八点,全网同步直播。这场仗如果你接不住,国内的乐评人会带头把你踩进泥里,来向资本表忠心。”
“那他们得先有一副好膝盖。”江述转过身,背对着她摆了摆手,“走吧苏总,去会会这位外教。”
……
晚上七点,深城湾体育馆后台。
跟前几期的紧张有序不同,今天的后台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整个A区通道被星云资本雇来的几十个黑衣保镖全面封锁。
走廊里堆满了贴着全英文标签的航空航空箱。
几个金发碧眼的北美调音师正叼着雪茄,用极其傲慢的眼神打量着荔枝台的本土设备,时不时发出几声嗤笑。
“这根本没法比。”
通道拐角处,陈青石捏着拐杖,眉头拧成了死结。
这位国家队的老泰斗,此刻看着监视器里亚当斯的彩排回放,脸色铁青。
“陈老,怎么了?”一个副导演擦着汗问。
“声压完全不在一个维度。”陈青石咬着牙,“亚当斯的团队带了最新的顶级混响阵列。他那首重型摇滚一出来,音浪的密度能直接把人的耳膜封死。这是北美流行工业几十年砸出来的技术壁垒,我们国内的设备……接不住。”
副导演面如死灰。
在竞技舞台上,声压就是绝对的王道。
谁的声音能把场子填满,谁就能统治观众的情绪。
江述哪怕唱功再神,只要声音的厚度被亚当斯盖过去,在这场直播里,就会显得单薄、干瘪,甚至像个在关公面前耍大刀的笑话。
“咔哒。”
安全门被推开。
江述和苏晚棠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都没带随行人员,却走出了清场般的气势。
“江述来了。”副导演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迎上去,压低声音把亚当斯自带设备的事说了一遍。
江述听完,连脚步都没停。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通道另一头那扇紧闭的VIP休息室大门,冷笑了一声。
“玩声压?”江述舔了舔后槽牙,“北美工业确实有点东西。不过,拿几堆破铜烂铁就想教我做事,他们对声压的理解,未免太狭隘了点。”
苏晚棠走在他身侧。
她今天换了一件极具压迫感的黑色收腰西装,冷白皮在幽暗的走廊里白得晃眼。
“别轻敌。”苏晚棠目不斜视,“张耀刚才在媒体面前放了话,说今晚过后,华语乐坛要倒退二十年。”
“他算老几,这圈子的年份轮得到他来定?”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候场区。
正巧,VIP大门打开。
张耀满脸红光地走了出来,身旁跟着一个身材高大、戴着墨镜的金发男人。
正是今晚的主角,格莱美天王亚当斯。
狭路相逢。
张耀停下脚步,目光在江述和苏晚棠身上转了一圈,脸上的得意根本掩饰不住。
“哟,苏总,江大魔王。”张耀刻意咬重了“魔王”两个字,“怎么?没带你那个传说中的交响乐团?今晚可是总决赛,单人单琴那套把戏,在真正的国际巨星面前,可过不了关。”
苏晚棠眼神一冷,刚想开口。
亚当斯却嚼着口香糖,单手把玩着一只定制的纯金麦克风,透过墨镜扫了江述一眼。
他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对着身边的翻译说了句什么。
翻译推了推眼镜,看着江述,语气里透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亚当斯先生说,他听过你在网上的视频。技巧勉强及格,但在工业声压面前,你的编曲就像是中世纪的乡村民谣。他建议你今晚最好戴上耳塞,免得被他的音浪震伤了听力。”
走廊里的国内工作人员全都捏紧了拳头,屈辱感在空气中蔓延。
这是明晃晃的骑脸输出。
江述却没生气。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亚当斯,突然用极其纯正、甚至带着点伦敦西区腔调的英语,慢条斯理地回敬了一句。
“乡村民谣?”
江述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血腥味的弧度。
“告诉这位外教。中世纪最流行的不是民谣。是把自以为是的异教徒,绑在火刑架上烧成灰。”
亚当斯脸色一变,墨镜后的眉头瞬间皱紧。
江述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休息室。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张耀咬了咬牙,冷笑出声:“死鸭子嘴硬。等会儿在台上,我看你怎么哭!”
……
晚上八点,总决赛之战,全球同步开启直播。
因为亚当斯的加入,今晚的海外转播权被卖出了天价。
外网的直播间里,无数顶着英文字母的账号正在疯狂刷屏,等着看这位格莱美天王如何在亚洲“降维支教”。
赛制极其残暴。
只有两场演出,五十位专业评委加全网实时投票,一局定生死。
亚当斯率先登场。
不得不承认,能够拿下格莱美,他的实力确实毋庸置疑。
一首融合了重金属和电子核的极限舞曲。
他自带的那套三吨重的音响设备,在极度失真的合成器生效下,爆发出了令人窒息的声浪!
“轰隆!”
前排几台摄像机的挡光板,甚至被那股恐怖的低频震得微微发颤。
亚当斯拿着那只纯金麦克风,在舞台上肆意宣泄着极其浑厚、极具穿透力的欧美高音。
那种极其成熟的流水线工业感,像是一台精密的压路机,无情地碾压过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台下的五百名大众评审被震得头皮发麻,甚至有人本能地捂住了耳朵。
专业评委席上,几个国内的王牌制作人面如土色。
这就是声压壁垒。
在绝对的物理设备和工业体系面前,任何花哨的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曲结束,全场掌声雷动。
虽然很多国内观众心里憋屈,但不得不承认,这场演出的震撼力,确实打破了《巅峰王座》开播以来的所有天花板。
大屏幕分数跳动。
99.8分。
加上全网实时飙升的几千万票数。
一座极其恐怖的高山,死死地挡在了江述面前。
张耀在台下端着红酒杯,笑得极其猖狂。
稳了。
这个声场维度,江述就算把嗓子吼出血,也不可能拉得回来。
“感谢亚当斯带来的世界级震撼!”主持人的声音在巨大的回音中显得有些干瘪,“接下来,有请今晚的最后一位竞演歌手,江述!”
全场安静了下来。
没有欢呼,只有一种极其压抑的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江述悬了。
后台。
江述站起身。
他今天没穿西装,只穿了一件极其复古的暗纹黑色燕尾礼服。
领口没有扣死,冷冽的布料贴着他结实的肩颈。
苏晚棠走到他面前。
她看着这个即将走向修罗场的男人,手里捏着一瓶刚拧开的矿泉水,指节泛白。
“别硬拼声压。”苏晚棠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设备的差距摆在那,硬拼会吃亏。”
江述没接水。
他微微低头,借着走廊昏暗的光线,定定地看了她两秒。
“苏总。”江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笃定。
“声压这种东西,不是靠破铜烂铁堆出来的。”
他突然抬手,极其放肆地在苏晚棠紧绷的脸颊上捏了一下,一触即分。
“那是靠神明降下的审判,砸出来的。”
说完,他转身推开了通往舞台的厚重铁门。
演播厅内,灯光全灭。
没有伴奏预热,没有任何视觉特效。
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亚当斯在台下嚼着口香糖,满脸不屑。
装神弄鬼。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即将耗尽的瞬间。
“咚——!!!”
一声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重型定音鼓,毫无预兆地在演播厅的穹顶炸开!
那不是音响发出的声音。
那是江述用“全乐器拟真音源库”,将上百面战鼓的波形压缩到极致,然后在一瞬间释放出的灵魂震荡!
前排评委桌上的矿泉水瓶,在这声巨响下,直接震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水花!
张耀手里的红酒杯猛地一抖,酒液洒了满手。
亚当斯嚼口香糖的动作,在这声鼓点中,瞬间僵硬。
下一秒。
舞台上,一束极其刺眼的猩红追光如利剑般劈下。
江述站在光柱中央,双手握住立麦。
他没有开口唱流行,也没有用摇滚的撕裂音。
“Sanctus!(圣哉)”
一段极其宏大、庄严、带着无尽杀伐之气的拉丁语百人大合唱,如同九天之上的雷霆,轰然降临在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不是一两个人,是江述用殿堂级修音技术融合出来的,仿佛由几百名斯巴达勇士同时发出的战争史诗!
那是《The Mass》与《Star Sky》完美融合的终极核武!
古典合唱的悲壮、重型管弦的暴戾,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场席卷整个宇宙的星际战争!
亚当斯的设备壁垒?
在这首足以震碎信仰的《权御史诗》面前,就像是面对着末日审判的蝼蚁。
江述仰起头,那双眼睛在猩红的光影下,透着一种绝对的冷漠与狂妄。
他要的不是赢。
他要的,是让整个欧美流行工业,跪在这首华语乐坛的史诗面前,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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