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厅内,死寂一片。
五百名大众评审屏住呼吸,盯着那束冷白追光下的男人。
没有交响乐团的排场,没有绚丽的全息投影。江述就那么单手握着立麦,微微低着头,整个人被包裹在一种极度压抑的静谧里。
控制室里,导播的手心全是汗,颤抖着推上了第三路音频通道的推子。
下一秒。
“呲滋——”
一阵极其刺耳、尖锐的电流底噪声,毫无预兆地通过场内上百组顶级阵列音响,狠狠刮过所有人的耳膜。
现场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怎么回事?设备坏了?”
“这么大的杂音,播出事故吧!”
后台休息室里,楚河猛地坐直了身体,盯着屏幕,嘴角扯出一抹掩饰不住的狂喜。
“爆了。”楚河的经纪人激动得直拍大腿,“杂音这么大,他连开口的底气都没了!这就叫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深城某家顶级会所的包厢里,星云资本副总裁张耀靠在真皮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雪茄烟圈,端起桌上的红酒杯,提前庆祝这场毫无悬念的绞杀。
然而,舞台上。
江述没动。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在那阵刺耳的电流声即将撕裂观众忍耐极限的最后一秒,江述抬起空着的那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对着立麦的金属网罩,重重地叩击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成了点燃火药桶的引信。
系统“全乐器拟真音源库”里最极端的重型失真电吉他,像一柄长满铁锈的重锤,轰然砸碎了演播厅的空气!
没有铺垫,没有过渡。
狂暴的金属音浪夹杂着极具压迫感的重低音鼓点,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
而那阵原本致命的电流底噪,在如此恐怖的重型吉他墙包裹下,非但没有显得突兀,反而诡异地发生了一种化学反应。
它变成了一种极具赛博朋克感的机械故障音效,完美地贴合了整首编曲那暴戾、冰冷、充满毁灭欲的工业金属底色!
音频控制室里,总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他把底噪吃进去了?”总监结结巴巴,像见了鬼一样盯着波形图,“这特么是什么神仙混音意识?!”
舞台上,江述抬起头。
他一把拔出立麦,没有用任何讨巧的流行唱法,开口就是一声仿佛砂纸狠狠摩擦过声带的撕裂低吼。
“把高高在上的王冠砸碎——”
“让自命不凡的傲慢下跪——”
这声音一出来,台下五个专业评委的头皮直接炸开了。
如果说刚才楚河带着六十人交响乐团的演出,是一场穿着燕尾服、打着领结的宫廷政变,看似华丽,实则端着架子。
那么现在,江述的舞台,就是一群一无所有的暴徒,拎着铁棍,直接一脚踹开了宫殿的大门!
这才是“反叛”!
粗暴,纯粹,不讲任何道理的破坏力!
江述的每一个咬字都带着极强的攻击性,他在极简的声场里,把人声的穿透力拔高到了一个非人的维度。
没有多余的乐器互相干扰,那种纯粹的失真与嘶吼,反而形成了一种降维打击般的音压。
五百名大众评审被这股音压死死钉在座位上。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苏晚棠坐在第一排的阴影里。
她看着冷白光晕里那个肆意宣泄的男人,听着那仿佛能把心脏撕裂的鼓点,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知道江述很疯,但她没料到,江述敢在亚洲最高级别的直播舞台上,玩得这么绝。
他不仅化解了星云资本的暗算,他还把这道暗算变成了一把刀,反手捅进了星云资本的胸口。
副歌降临。
江述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军靴的鞋跟重重踩在舞台边缘。
他单手攥着麦克风,仰起头,胸腔极致扩张。
一段完全放弃了美感、纯粹为了宣泄情绪的极限长音,伴随着最后一声轰鸣的失真和弦,在演播厅的穹顶轰然引爆!
“砰!”
江述一脚踹翻了脚边的监听音箱。
沉闷的撞击声,成了这首曲子最完美的休止符。
灯光熄灭。
伴奏戛然而止。
整个演播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一个人说话。那股恐怖的压迫感还残留在空气中,勒得人喘不过气。
三秒。
五秒。
八秒。
“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破了音,紧接着,整个观众席彻底炸了。
没有礼貌性的鼓掌,只有掀翻屋顶的尖叫和嘶吼。前排的几个年轻观众甚至激动得踩在了椅子上,疯狂挥舞着手臂。
陈青石坐在评委席上,直接摘下了老花镜,看着黑下来的舞台,连连摇头冷笑:“楚河那个蠢货……他拿什么跟这种怪物比?”
后台休息室。
楚河死死盯着屏幕,脸色惨白如纸。他手里的玻璃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水花溅湿了他的高定皮鞋,他却浑然不觉。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一块遮羞布都没剩下。
……
演播厅后台通道。
灯光昏暗,工作人员都在前台忙着控场,这里空无一人。
苏晚棠靠在墙边。
她刚从观众席退下来,身上的黑色风衣因为走得太急,领口微微有些凌乱。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江述推开安全门,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黑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大半,紧紧贴在结实的肌肉线条上。领口敞开着,胸膛还在微微起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刚刚结束厮杀的危险热度。
看到苏晚棠,江述停了一下,随后径直朝她走过去。
距离在两步之外,他没停。
一步,半步。
苏晚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下,后背直接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江述停住,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面上,微微低头。
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混杂着舞台上的汗水味,强势地侵入了苏晚棠的呼吸领域。
“苏总。”江述的声音还带着刚才嘶吼过后的沙哑,低沉得像是在砂石上滚过,“我这算不算,没让你亏本?”
苏晚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未褪的狂妄。
她没有躲。
“算。”苏晚棠强压下紊乱的心跳,语气依旧清冷,但指尖却无意识地抠紧了风衣口袋的边缘,“但你踹坏了节目组一个监听音箱,赔偿金从你通告费里扣。”
江述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不但没退开,反而又往前压了半寸。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苏晚棠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扣就扣吧。”江述的视线落在她紧绷的唇线上,停顿了两秒,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试探,“反正我整个人都是星曜的,苏总想怎么扣,就怎么扣。”
苏晚棠的呼吸彻底乱了半拍。
她猛地抬起手,抵在江述的胸口上,指尖触碰到那层薄薄的布料下滚烫的体温。
“江述,适可而止。”苏晚棠盯着他,眼底警告意味十足,但推拒的力道却并不坚决。
江述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脉搏跳动的地方轻轻摩挲了一下。
“前台要报分数了。”江述松开手,站直身体,顺手理了理她有些歪斜的风衣领口,“走吧,苏总,去看看星云资本的底线,到底有多脆弱。”
同一时间。
深城会所的包厢里。
“啪啦!”
张耀将手里的高脚杯狠狠砸在液晶屏幕上。昂贵的红酒顺着碎裂的屏幕蜿蜒流下,像是一道刺眼的血迹。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江述那张狂妄的脸,胸口剧烈起伏。
“马上联系李宗明。”张耀转头,冲着瑟瑟发抖的助理怒吼,眼神阴毒到了极点,“告诉他,不管用什么代价,我要在第四期,看到国家队的国家级大魔王下场。我要让江述,死得连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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