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演播厅大门紧闭。

距离正式直播还有最后一个小时。

虽然江述的彩排被取消了，但作为流程，他还是被允许上台试了一下麦克风。

偌大的舞台空空荡荡，没有乐队，没有伴舞，甚至连一点多余的布景都没有。

江述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握着那个立麦，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台下，楚河和他的团队坐在第一排，眼神里满是戏谑。

“试音开始。江述老师，你可以随意唱两句，我们测一下频响。”调音台那边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声音。

江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麦克风，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系统“拟真音源”和现场设备的完美接驳。

“怎么不唱啊？是不是连伴奏都还没做好？”楚河的经纪人在台下大声嘲笑起来。

苏晚棠坐在观众席的阴影里，双手死死捏着手里的日程表，指节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江述突然抬起头。

他没有示意播放伴奏，也没有开口唱歌。

他只是握着麦克风，轻轻地……敲了一下麦克风的网罩。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通过顶级音响设备放大，在整个演播厅里炸响。

紧接着，是一段极其短促、却极具破坏力的失真吉他扫弦。

只有短短的两秒钟！

但那两秒钟爆发出的声场密度，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台下楚河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了。

那几个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欧洲乐手，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那短短两秒的音色，绝对是世界顶级的混音水准！

“频响正常。”江述放下麦克风，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麻烦老师，帮我把低频再推高两个dB。我要让地板都跟着震。”

说完，他转身走下舞台，留下一群还没回过神来的工作人员和脸色铁青的楚河。

苏晚棠在后台通道里等他。

看到江述走过来，她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了一些。

“你刚才那下，是故意的？”苏晚棠压低声音问。

“当然。”江述笑了笑，顺手从她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包装扔进嘴里，“只亮半张牌，就足够让他们心虚一整晚了。这种心理战，我熟。”

苏晚棠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流氓样，突然觉得有些气结。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悬？”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如果音响设备跟不上你的伴奏，那两秒钟就成了个笑话！”

“那不是有你吗？”江述看着她，眼神突然变得认真，“你既然敢去跟总导演要最高级别的灯光权限，我就敢赌这里的音响能接住我的底牌。”

苏晚棠愣住了。

这男人，是在拿自己的前途，赌她对局面的掌控力？

“疯子。”她别过脸，避开了江述的视线，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苏总！江哥！”小赵突然从走廊拐角跑了过来，脸色惨白，“出事了！刚才设备组那边传来消息，说我们那路音频线的接口……好像被人动了手脚，有杂音！”

江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苏晚棠猛地转过头，眼神冷得能杀人。

“张耀。”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们这是打算在直播的时候，直接让你变成播出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