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演播厅后台。

走廊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搬运设备和调试乐器的嘈杂声。

楚河那支造价高昂的欧洲交响乐团正浩浩荡荡地进场，光是大提琴盒子就占了小半个通道。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小心点，这琴碰坏了你们赔不起！”楚河的经纪人趾高气昂地在前面开路，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就差把“老子天下第一”写在脸上了。

江述和苏晚棠站在走廊尽头，冷眼看着这出闹剧。

“排场挺大。”江述靠着墙，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苏晚棠脸色沉得像一块冰：“节目组那边我已经交涉过了，设备检修是总导演亲自批的条子，明摆着是李宗明施了压。他们现在连个走位的机会都不给你留。”

没有彩排，意味着对灯光、音响、舞台调度一无所知。

对于一档竞技类音综来说，这无异于蒙着眼睛上战场。

“急什么。”江述拧开瓶盖喝了口水，顺手把瓶子塞进苏晚棠手里，“帮我拿一下。”

苏晚棠下意识地接过那瓶被他喝过的水，刚想发作，就看到江述径直走向了正在指挥乐团进场的楚河。

“哟，楚大少，挺热闹啊。”江述停在楚河面前，双手插在裤兜里，笑得一脸无害。

楚河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江述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江述？听说你的彩排被取消了？真是可惜，本来还想让你提前感受一下，什么叫降维打击。”

“是挺可惜的。”江述点点头，一副认同的表情，“毕竟，我也怕你们这帮拉提琴的老外，待会儿被我的伴奏吓得连谱子都拿不稳。”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楚河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冷笑出声：“死鸭子嘴硬。没有乐队，连彩排都没有，你打算怎么唱？清唱吗？”

“这就不劳楚少费心了。”江述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你还是多操心一下，怎么在这个舞台上活下来吧。”

说完，江述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回到苏晚棠身边，江述顺手抽回了那瓶水。

“你刚才去干什么了？”苏晚棠看着他，眉头微皱。

“去放个狠话，顺便确认点事。”江述看着舞台的方向，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确认什么？”

“确认他们这套顶级阵容，唯一的短板在哪里。”江述嘴角一勾，“太复杂了。人多，乐器多，层次多，在这个只有不到两百平米的舞台上，声音会互相打架。他们如果不能完美控制混响，现场效果绝对是一场灾难。”

苏晚棠冰雪聪明，瞬间反应过来：“所以你……”

“对。”江述打了个响指，“他们玩加法，那我们就玩减法。极简的声场，极致的失真，我要用最纯粹的穿透力，把他们那堆破铜烂铁彻底碾碎。”

苏晚棠看着他这副自信到有些嚣张的样子，原本悬着的心竟然奇迹般地落了地。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张总。对，是我。江述今晚的舞台，我要求启用最高级别的灯光权限，所有预案全部推翻，只留一束主追光。出了任何问题，我苏晚棠一个人担着。”

江述看着她雷厉风行的侧脸，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女人，一旦站了队，还真是比谁都狠。

“谢了，苏总。”

“别急着谢。”苏晚棠挂断电话，冷冷地看着他，“今晚要是砸了，我第一个拿你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