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瓷盘底,那块四四方方的极品蜜汁火方,宛如一块被雕琢到极致的红玛瑙。
没有一丝多余的热气腾腾,但在盖子揭开的瞬间,那股被【精通级火候】死死锁在肉质纤维里的霸道醇香,已经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徐老的咽喉!
“这香气……”
徐老原本拄着拐杖、满脸不屑的表情,在闻到这股味道的刹那,陡然僵住。
他吃了一辈子的国宴,楚老亲自下厨做的蜜汁火方他更是吃过不下十次。
在他的认知里,火腿的咸鲜与冰糖的甜腻,总会有一种极其微妙的割裂感,需要靠莲子和高汤去强行中和。
但眼前这盘火方,没有!
地下人防冷库干式熟成带来的极致氨基酸发酵,让火腿本身褪去了所有的生涩与齁咸,只剩下一股经过岁月沉淀的厚重陈香。
而那层挂在肉面上的琥珀色糖胶,更是将这股陈香托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咕咚。”
堂堂发改委退下来的老领导,楚门背后最大的靠山之一,此刻竟然在两个后辈面前,极其失态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站在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更是被这股香味馋得眼睛发直,喉结疯狂滚动。
“徐老,这可是五十万的席面。”陆言双手撑在紫檀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深邃的黑眸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狂妄,“凉了,这五十万可就打了水漂了。”
徐老深吸了一口气,握着拐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本是来给楚门撑腰,来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江北泥腿子一个下马威的。
只要他吃一口,挑出一点毛病,明天京城的圈子里就会传遍陆记徒有虚名的消息。
可现在,他那条被无数山珍海味养刁了的舌头,竟然在疯狂地向大脑发送着“吃掉它”的指令!
“好,我倒要看看,你这八十万的底气,到底有多硬。”
徐老咬着牙,放下拐杖,拿起桌上的银质刀叉。
刀刃轻轻压在火腿方上,根本不需要用力,“哧”地一声,那块看似紧实的火腿,竟然像切豆腐一样被轻易划开!
拔霜去咸的火候,已经把肉质纤维炖到了酥烂的极致,却又完美地保持了形状的不散!
徐老叉起一小块连皮带肉、裹满糖胶的火腿,送入口中。
闭眼。
牙齿轻轻一合。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醇厚,像是一场小型的核爆,在徐老的口腔里轰然炸裂!
肥肉部分的油脂已经在蒸煮中完全化为了软糯的胶质,入口即化;瘦肉部分吸饱了高汤与冰糖的清甜,咸鲜中透着一丝莲子的幽香。
咀嚼的瞬间,干式熟成特有的那种类似于顶级奶酪的坚果香气,直击灵魂!
这根本不是在吃肉,这是在品尝时间的沉淀与火候的巅峰!
“这……这怎么可能……”
徐老猛地睁开眼,浑浊的双眼中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他握着叉子的手剧烈地颤抖着,连声音都变了调,“火腿的咸涩全退了……但肉香却浓郁了十倍!你……你没用传统的蒸煮法?!你对这火腿做了什么?!”
“极品金华两头乌,地下微气候冷库干式熟成四十五天。”陆言站直身子,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眼神冷厉如刀,“楚老的火方,吃的是配料的堆砌。我陆记的火方,吃的是食材本身的灵魂。”
陆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弄的冷笑:“徐老,这京城的规矩,味道还对得上吗?”
徐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根本顾不上回答,手里的刀叉像雨点一样落入盘中。
一块、两块、三块!
这位平时吃饭极其讲究养生、每道菜绝不超过三口的老人,此刻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囚犯,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嘴角的糖胶都顾不上擦。
不到十分钟,一整盘极品蜜汁火方被他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底的几颗莲子都没放过!
“当啷。”
银叉掉在空荡荡的白瓷盘上。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而此时,马路对面的黑色轿车里。
王经理和李大厨正举着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陆记全透明的落地玻璃窗。
“李大厨,徐老怎么吃得那么快?是不是太难吃了,准备直接掀桌子了?!”王经理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李大厨抢过望远镜,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座位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掀……掀个屁的桌子……”李大厨牙齿直打颤,冷汗“唰”地一下湿透了后背,“他……他把盘子都快舔干净了!那可是徐老啊!他连我师傅做的菜都会挑毛病,他居然把陆言做的菜吃光了!”
王经理脑子里“轰”地一声,彻底瘫软在副驾驶上。
他们知道,完了。
连楚门最大的靠山都被一盘菜彻底征服,他们这群叛徒在京城,再也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
陆记大堂内。
徐老靠在紫檀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陆言,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绝对实力碾压后的无力感。
“八十万。”徐老沙哑着嗓子开口,从中山装的内兜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刷刷写下一串数字,“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这顿饭,老朽吃得心服口服。”徐老站起身,重新拄起拐杖,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仿佛佝偻了几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陆言:“楚老头固步自封,楚门那些徒子徒孙更是烂泥扶不上墙。陆老板,你今天这盘菜,算是把京城餐饮界的天,给捅破了。”
“天破了,就换个新的。”陆言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敬畏。
“年轻人,刚极易折。”徐老摇了摇头,走到大门口,脚步顿了一下,“贺家在京城盘根错节,红杉资本的钱更是深不见底。你今天折了他们的面子,明天,他们就会要你的命。”
“那我就连他们的命一起收了。”陆言眼神锋利如刀。
徐老没再说话,带着保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黄铜大门。
大门关上,将初冬的冷风彻底隔绝。
“呼——”
一直绷着神经的林晚,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踩着高跟鞋,几步冲到紫檀木桌前,一把抓起那张八十万的现金支票,激动得眼睛都在放光。
“陆言!八十万!一盘肉卖了八十万!”林晚兴奋地挥舞着支票,脸颊红扑扑的,“徐老可是楚门的靠山!他今天签了这张支票,就等于是在向全京城的富豪宣告,咱们陆记的招牌,比楚公馆硬!”
“这只是在京城插下的一根钉子。”陆言走过去,看着她那副财迷的可爱模样,眼底的冷厉化作一抹极淡的温和。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她手里那张支票抽走,然后捏住她的手腕,将那张黑色的对公银行卡拍回她的掌心。
“钱在卡里,别捏着张纸傻乐。”陆言微微低下头,那股混着淡淡烟火气和清冽皂角的男性气息,严严实实地罩了下来。
距离太近,林晚甚至能看清他深邃眼底倒映出的自己。
“我……我这是替咱们的开门红高兴!”林晚呼吸一滞,耳根“唰”地一下红透了,慌乱地想往后退,却被陆言握着手腕没法动弹。
“开门红有了,后勤也得跟上。”陆言没退,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低哑的共鸣,“老赵明天会带着江北的核心团队进京。这京城壹号院的盘子,你这管家婆得给我盯死了。”
林晚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心跳如擂鼓,咬着下唇,迎上他的目光,骨子里的那股狠劲被彻底点燃。
“盯就盯!只要你敢炒,我就敢把京城这帮富豪的钱包全掏空!”
陆言轻笑一声,松开她的手腕,顺势在她光洁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夜色中隐约可见的鼎盛集团京城总部大楼,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变得森寒。
“贺老爷子,徐老这颗棋子你用废了。”
陆言的眼神在灯光下折射出极度危险的锋芒。
“明天,我看你还有什么牌可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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