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
梧桐巷四十四号的院子里,地灯准时亮起。
林晚穿着那身墨绿色的丝绒旗袍,站在紫檀木收银台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一块干净的抹布。
“吱呀——”
生锈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走进来的是三个男人。
带头的中年人穿着一身讲究的定制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颧骨很高,透着一股天然的刻薄相。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手里看似随意地拿着手机,但胸口的口袋处,隐约闪着微型摄像头的红光。
林晚心头一紧。
这是来者不善,连偷拍设备都带上了。
“宋长风?”林晚认出了带头的人,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国内餐饮界出了名的“毒舌老饕”,全网粉丝大几百万。
他最擅长的就是收钱办差,去各种高端餐厅里鸡蛋里挑骨头,只要被他盯上的店,不死也得脱层皮。
贺东亭这招够毒,直接买通了舆论核弹来砸场子。
“环境滤镜倒是搞得挺玄乎。”宋长风没理会林晚,目光挑剔地扫过院子,嘴角扯出一抹讥讽,“但吃饭吃的是味道,不是装神弄鬼。二十八万八的底价,要是端出来的东西配不上,我宋某人的笔杆子可不认人。”
他大刺刺地走到主位坐下,两个助理一左一右,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偷拍角度。
半开放厨房里,陆言背对着他们,正在洗手。
“既然知道是装神弄鬼,还巴巴地跑来送钱。”
陆言关了水龙头,扯过毛巾擦干手,转过身。
他今天穿了件纯黑的厨师服,高大的身形挡住了身后的炉火,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上菜。”陆言没废话,直接把一个古朴的绍兴酒坛端到了出餐口。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酒坛,稳稳地走到桌前。
“极品佛跳墙,请慢用。”
宋长风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
他来之前已经收了鼎盛一百万的封口费,连通稿都写好了——“天价噱头,海鲜乱炖,腥气扑鼻,难以下咽”。
他甚至不需要吃,只要挑出一点毛病,今晚的实况录像就会在全网引爆。
“佛跳墙?这菜最容易藏污纳垢,火候差一丝,就是一锅海腥味的泔水。”宋长风身体前倾,眼神里满是挑衅,“我倒要看看,你这二十八万八的泔水,能有多臭。”
他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掀开了酒坛上的荷叶封口。
“轰!”
没有热气腾腾的水雾。
只有一股凝若实质、霸道到了极点的复合浓香,像是一头被压抑了千万年的深海巨兽,瞬间冲破了坛口的束缚,蛮不讲理地砸在了宋长风的脸上!
“系统提示:【极品佛跳墙】香气穿透力MAX!叠加【环境滤镜】,食客感官防线已全面击穿!”
宋长风原本准备好的嘲讽,被这股香气硬生生地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座位上。
没有一丝一毫的腥味!
顶级干鲍的醇、深海花胶的糯、金华火腿的浓,在【精通级火候】的淬炼下,竟然融合出了一种直击灵魂的极致鲜甜!
这股香味甚至带着一种物理层面的压迫感,疯狂地刺激着他的唾液腺。
宋长风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清晰的“咕咚”声。
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助理,本来是负责偷拍的,此刻却被这股香味馋得直咽口水,连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这不可能……”
宋长风嘴唇哆嗦着。
他吃过国宴,吃过米其林三星,但他那条被无数昂贵食材养刁了的舌头,在这一刻,竟然产生了无可抑制的臣服感。
他甚至没用桌上的公筷,直接拿起汤勺,颤抖着舀起一块吸饱了汤汁的干鲍,送进嘴里。
闭眼。
牙齿轻轻一咬。
“嗡——”
鲍鱼的中心呈现出完美的溏心状态,软糯弹牙,浓郁的高汤鲜味在口腔中轰然炸裂!
那种层次分明的味觉冲击,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他所有的伪装和挑剔,直接刺入了他作为食客的本能。
好吃!
太特么好吃了!
宋长风猛地睁开眼,眼底的傲慢早就碎成了一地渣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魔的狂热。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镜头,也顾不上什么鼎盛的交易,手里的汤勺像雨点一样落入酒坛中。
一口,两口,三口……
堂堂国内顶级的毒舌老饕,此刻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乞丐,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连西装外套都顾不上脱。
不到二十分钟。
一整坛二十八万八的极品佛跳墙,被他吃得底朝天。
最后,他甚至端起那个沉重的酒坛,把剩下的一点浓汤直接倒进了嘴里。
“当啷。”
酒坛被重重地放在桌上。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站在收银台后,看着满头大汗、瘫在椅子上直喘气的宋长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就这?
还毒舌?
“宋老师,这泔水的味道,还满意吗?”
陆言单手撑在吧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宋长风老脸一红,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偷拍的助理,又看了看桌上的空坛子,突然咬了咬牙,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自己的社交账号。
“鼎盛给我的一百万,我明天就退回去。”
宋长风抬起头,看着陆言,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陆老板,我宋长风这辈子骂过无数家店,但今天,我认栽。这二十八万八,我花得心服口服。”
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直接发了一条全网公开的动态。
【梧桐巷四十四号,陆记极品佛跳墙。此生若不尝此味,吃尽山珍也枉然。国宴之下,这是唯一的王。】
动态一发,全网震动。
两个助理面面相觑,连偷拍的设备都不知道该不该关了。
“滚吧。”陆言没看他的手机,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回去告诉贺东亭,想砸我的招牌,让他自己来排队。”
宋长风如蒙大赦,带着两个助理灰溜溜地跑出了院子。
铁门关上。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林晚盯着后台瞬间爆炸的评论区,激动得连高跟鞋都顾不上穿好,直接光着脚踩在青石板上,几步冲进了半开放厨房。
“陆言!宋长风倒戈了!他那条动态直接把咱们送上了热搜第一!”
林晚拿着手机,兴奋地怼到陆言面前。
厨房过道很窄。
她冲得太猛,脚底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
陆言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地揽住了她的后腰,顺势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砰。”
林晚的肩膀撞在陆言结实的胸膛上。
那股混着淡淡烟草味和清冽皂角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毛毛躁躁的,鞋都不穿?”陆言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带着胸腔的共鸣。
他揽在腰间的手没松,指腹隔着丝绒旗袍的布料,轻轻压在她的腰窝上。
温热的触感像是一股电流,瞬间窜遍了林晚的全身。
“我……我这是激动的。”林晚呼吸停了半拍,耳根“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慌乱地想往后退,但后背已经死死抵住了流理台的边缘,前面是陆言,退无可退。
“激动也得穿鞋。”
陆言没退,反而微微低下头。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鼻尖几乎擦在一起。
林晚甚至能看清他眼底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慌乱的脸。
“贺东亭的牌打空了。”陆言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痞气,“接下来,该我们去吃他的肉了。”
“吃……吃什么肉?”林晚结结巴巴地问,脑子已经彻底宕机。
陆言松开揽着她腰的手,顺势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
“明天,去把他市中心最大的那家生鲜超市,给我盘下来。”
陆言直起身,眼神冷厉如刀。
“我要让他知道,这江北的规矩,现在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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