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的夜市，气氛明显有些不对劲。

陆言和林晚刚把折叠桌支好，还没来得及摆出配菜，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吆喝声。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正宗土豆丝盖饭，青椒豆腐盖饭，只要六块钱一份！加蛋只要一块！”

林晚顺着声音看过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喊话的是街口那个原本卖烤冷面的摊主，姓刘。

今天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个大炒锅，招牌也换成了“刘记家常盖饭”。

六块钱一份，加蛋一块，这摆明了是在用价格战抢生意。

更让林晚生气的是，旁边那个卖炒粉的王建国，正站在刘记摊位前，手里端着一碗炒粉，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陆言，他们这是……”林晚咬着牙，手指紧紧攥成了拳头。

“模仿而已。”陆言头都没抬，自顾自地把电磁炉插上电，试了试火力，“我们卖得好，自然会有人眼红跟着学。夜市的规矩就是这样，谁也不能拦着别人卖一样的东西。”

“可是他们卖得那么便宜！而且……”林晚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我刚才路过的时候，听到王建国在跟几个学生说，我们摊子的菜不干净，是用不新鲜的剩菜做的。”

陆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价格战，他可以接受，那是正常的商业竞争。

但造谣抹黑，这就触碰到了底线。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冷冷地锁定了王建国和那个刘记摊主。

“系统提示：触发事件‘恶性竞争’。当前应对策略判定：质量反击。”

“林晚，把我们今天早上去市场买菜的单据找出来。”陆言转头说道。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从那个装零钱的旧盒子里翻出一叠皱巴巴的收据。

“都在这儿呢，连买葱姜蒜的小票我都留着。”

“好。”陆言拿过收据，用一个透明的塑料袋装好，直接用透明胶带贴在了折叠桌最显眼的位置。

“从今天起，每天的进货单据都贴在这儿。”陆言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米内的人听见，“是好菜还是烂菜，客人自己长了眼睛。”

刚贴好，第一波客人就到了。

几个学生结伴走过来，正是昨天那几个常客。

不过，他们走到陆言摊位前时，脚步却慢了下来，眼神不自觉地往街口那个“刘记盖饭”瞟。

六块钱和八块钱，对学生来说，两块钱的差价还是挺有吸引力的。

“哎，那边便宜两块呢，要不去那边尝尝？”一个男生小声提议。

“可是这家味道确实好啊……”另一个男生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王建国晃悠着走了过来，装作不经意地搭话。

“几位同学，买盖饭啊？听叔一句劝，吃东西不能光看味道，得看干不干净。有些摊子，看着香，谁知道背地里用的什么油什么菜？”

他这话虽然没指名道姓，但矛头直指陆言。

林晚哪受得了这个气，一步跨出去，挡在陆言前面。

“王叔，说话得讲证据！我们家的菜都是每天凌晨三点去早市挑的最新鲜的，单据都在这儿贴着呢！您要是眼红我们生意好，也去练练手艺，别在背后嚼舌根子！”

她个子不高，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这会儿却像只护崽的母鸡，气场全开。

王建国被她一通抢白，脸色有些挂不住。

“小丫头，你别不知好歹！我这是好心提醒他们！”

“我们不需要你这种好心！”林晚毫不退让。

陆言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瘦小背影，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握住林晚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跟这种人吵，掉价。”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抬起头，看着那几个还在犹豫的学生。

“几位，想去那边尝尝没关系。”陆言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挽留的意思，“但我的规矩是，味道和质量决定价格。八块钱，我保证你们吃到的是最好的土豆丝和最香的酱汁。至于六块钱能吃到什么，你们可以自己去试。”

他拿起锅铲，开火，下油。

刺啦——

浓郁的蒜香和酱香瞬间爆发出来，那是“刘记”那边怎么也模仿不出来的味道。

那几个学生闻到这香味，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

“算了算了，就这家吧。昨天那酱汁我都回味一天了，万一那边的不好吃，六块钱也是浪费。”

带头的男生果断扫了码，“老板，三份土豆丝加蛋！”

“好嘞！”林晚清脆地应了一声，还不忘得意地瞥了王建国一眼。

王建国冷哼了一声，灰溜溜地走了。

事实证明，陆言的自信是有道理的。

不到半个小时，那个去“刘记”尝鲜的男生就端着半盒没吃完的盖饭，黑着脸走了回来。

“妈的，什么玩意儿！土豆丝是软的，青椒还有一股怪味，难吃死了！”他一边抱怨，一边把那盒饭扔进了垃圾桶，然后走到陆言摊位前，“老板，给我来份双拼，抚慰一下我受伤的胃。”

排队的人群里爆发出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一场针对口碑的试探和抹黑，就这样被味道和事实狠狠地压了回去。

夜市的规矩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好吃就是王道。

“系统提示：经营感知熟练度+6。口碑初步建立，获得‘回头客的信任’。”

陆言看着锅里翻滚的菜肴，嘴角微微勾起。

然而，就在这波小高潮即将结束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闷雷。

刚才还满天星斗的夜空，瞬间被乌云笼罩。

一阵狂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塑料袋和灰尘。

“要下暴雨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整个夜市瞬间乱作一团。

摊主们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摊，客人们也纷纷抱头鼠窜。

林晚看着桌上还没炒完的一堆配菜，还有那个装满饭的大电饭锅，脸色瞬间白了。

“陆言，怎么办？”

雨点已经开始砸下来了，冰冷而急促。

如果不收摊，这些食材全得泡汤。

但如果现在收摊，他们今晚的利润就会大打折扣，明天交房租的钱可能就不够了。

陆言抬起头，看着黑压压的天空，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这老天爷，还真是会挑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