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加蛋!”
刚才喊加辣的男学生赶紧往前挤了一步,眼睛死死盯着陆言手里的餐盒。
白衬衫女人站在旁边,已经吃下了第三口。
她没走远,就站在路灯底下的马路牙子边上,吃得很快,完全不顾及形象。
香味顺着夜风往街口飘。
陆言手腕一压,锅铲在半空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煎蛋边缘焦黄,中间还透着一点溏心,稳稳盖在浸满酱汁的土豆丝上。
“十块。”陆言把餐盒递过去,头都没抬,“林晚,收钱。”
“收到。”林晚的声音有点发紧。
她站在折叠桌后面,手里捏着一沓零钱,面前那个旧铁皮盒子里,刚才已经掉进去了几张纸币。
五十六块七的家底,现在变成了七十六块七。
钱进账的声音,比什么都好听。
但这会儿,她根本没空去细算。
因为摊子前面,不知不觉又围过来四五个人。
“老板,那女的吃的是什么?给我来一份一样的。”
“我也要一份土豆丝盖饭,能拼个青椒豆腐吗?”
“老板,打包两份,快点啊,赶着回宿舍打游戏。”
七嘴八舌的声音混着周围大喇叭的音乐声,直往人耳朵里钻。
林晚从小到大打过不少零工,但站在摊位后面直接面对这阵仗,还是头一次。
有人扫码,有人递现金,有人催单。
“拼菜十二块。”林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地算账,“打包两份一共十六。同学,扫码在这边,现金放盒子里。别急,一份一份来。”
她嘴上喊着别急,额头上的汗却已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旁边那个卖炒粉的大叔,手里正颠着锅,余光却一直往这边瞟。
刚才陆言把那张破纸板立起来的时候,他还觉得好笑。
连个像样的推车都没有,就一张桌子一口锅,也想在这条街上抢饭碗?
可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那股霸道的蒜香和酱香,顺着风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陆言摊位前越聚越多的人,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厨艺熟练度+3。”
“刀工熟练度+2。”
“经营感知熟练度+5。”
陆言脑子里的提示音没断过。
他动作越来越快。
起锅,烧油,下料。
刺啦——
火苗窜上来,映得他半边脸通红。
他手腕极稳,每一份菜的火候都卡在最完美的临界点上。
土豆丝要脆,青椒要断生,豆腐要外焦里嫩。
系统给的只是入门级熟练度,但每一次实操,肌肉记忆都在疯狂加深。
“陆言,没饭了!”林晚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里透着急。
陆言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旧电饭锅已经见底了。
他们本来就没钱买多少米,今晚带出来的饭,满打满算也就够做十几份。
“还差几份?”陆言问。
“前面收了钱的还有三份,后面还有四个人在等。”林晚咬着牙,手里的零钱攥得死紧。
钱都到手边了,没饭了。
这对穷怕了的人来说,简直比割肉还难受。
前面排队的几个学生一听没饭了,顿时急了。
“老板,不是吧?我排了半天了!”
“就是啊,我都闻着味儿咽了半天口水了,你跟我说没饭了?”
气氛一下焦躁起来。
林晚有点慌了。
她怕这些学生闹起来,更怕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这点人气散了。
她下意识往前站了一步,想开口道歉。
“退钱吧。”一个男生不耐烦地掏出手机。
“等一下。”陆言突然开口。
他把手里的锅铲一放,转身看向林晚。
“旁边那家卖馒头的店还没关门,你去买两屉白面馒头。快去快回。”
林晚愣了一下。
盖饭配馒头?
“去啊。”陆言催了一句,顺手把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扔给她,“擦擦汗。”
毛巾上带着点温热,还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
林晚接过来,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转身就往街口跑。
“哎,你们这到底行不行啊?”排队的男生皱着眉头。
陆言没理他,转身重新起锅。
这一次,他没放土豆丝,也没放青椒。
他把案板上剩下的最后一点边角料——几根葱白,一点姜末,还有半勺辣椒面,全倒进了锅里。
热油一激,红油翻滚。
他把半瓶廉价的酱油倒进去,加水,大火熬煮。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酱汁香味,瞬间在夜市里炸开。
比刚才炒菜的味道还要霸道。
周围几个摊主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调料?
“没饭了,是我准备不足。今晚的错,我认。”陆言一边熬着酱汁,一边看着排队的几个人,“馒头马上到。等会儿一人两个大白馒头,免费送。这锅秘制酱汁,用来蘸馒头,味道绝对不比盖饭差。”
他顿了顿,语气很稳。
“要是吃得不爽,钱全退,馒头也算我请的。”
几个学生面面相觑。
那股酱香味太勾人了。
“行吧,反正也饿了,就尝尝你这酱汁到底多牛逼。”带头的男生咽了口唾沫,不闹了。
不到三分钟,林晚拎着两大袋热腾腾的白面馒头跑了回来。
她跑得气喘吁吁,鼻尖上全是汗,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买、买回来了。”
她把馒头往桌上一放,转头看向陆言。
陆言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跑得鞋带都散了。
他没说话,盛出熬好的酱汁,分成几个小碗。
“一人两个馒头,一碗酱汁。趁热吃。”
男生接过馒头,掰开,在红亮的酱汁里狠狠蘸了一下,塞进嘴里。
嚼了两口。
男生的眼睛猛地亮了。
“卧槽!”
他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三两口就把一个馒头咽了下去,又去蘸第二口。
“这酱汁绝了!咸香带辣,这辣味还不上头,配馒头简直绝配!”
另外几个学生见状,也赶紧吃了起来。
一时间,摊位前只剩下吸溜吸溜的咀嚼声。
林晚站在桌子后面,看呆了。
她知道陆言做菜好吃,但没想到随便熬一锅酱汁,都能把这帮学生吃成这样。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旧铁皮盒子。
里面的钱,厚厚一叠。
虽然都是些五块十块的零钱,但对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老板,你这酱汁卖不卖啊?”那个带头的男生吃完两个馒头,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我想打点回去配泡面。”
“不卖。”陆言拒绝得很干脆,“今天这锅是赔罪的,不收钱。想吃盖饭,明晚早点来。”
“行!明晚我肯定第一个来!”男生竖了个大拇指,心满意足地走了。
人群散去。
夜市的喧嚣声重新涌了上来。
林晚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一屁股跌坐在塑料凳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却亮得惊人。
“陆言。”她喊了一声。
“嗯。”陆言正在收锅,头也没抬。
“我们赚钱了。”林晚的声音有点发颤。
陆言动作停了一下,回头看她。
路灯昏黄。
林晚的脸被灯光照得柔和了许多。
她紧紧抱着那个铁皮盒子,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我数了。”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水光,“一百八十块。”
加上原来的五十六块七。
两百三十六块七。
刨去买菜和买馒头的成本,净赚了一百多。
这才短短两个小时。
陆言看着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才一百多,就高兴成这样?”
“一百多怎么了?一百多能交房租了,能充煤气卡了,能买大米了!”林晚瞪了他一眼,嘴硬道,“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快去买馒头,你摊子都被人掀了。”
“是是是,林老板反应神速,力挽狂澜。”陆言顺着她的话说,走过去,从她手里把盒子抽了出来。
“你干嘛?”林晚急了,伸手去抢。
“收摊。”陆言把盒子塞进收纳箱,“钱收好,别让人惦记。”
他看了一眼旁边。
那个卖炒粉的大叔,正阴沉沉地盯着这边。
不光是他,旁边几个卖小吃的摊主,眼神都不太对劲。
在这条街上,客流就那么多。
你多赚一份,别人就少赚一份。
今晚只是个开始。
“陆言,他们是不是在看我们?”林晚也察觉到了,往陆言身边靠了靠,声音压低。
“看就看吧。”陆言拿起抹布,利落地把折叠桌擦干净,“只要他们不掀摊子,就随他们看。”
他把东西一样样收好。
林晚在旁边帮忙,两人配合得很默契。
她递凳子,他接过去折好。
她拿抹布,他递水桶。
没有多余的废话。
穷日子里熬出来的默契,比什么情话都管用。
“陆言。”林晚突然喊了他一声。
“嗯?”
“你这手艺,到底怎么练出来的?”林晚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做梦梦见的。”陆言随口胡扯。
林晚白了他一眼。
“不说拉倒。”
她转身去提那个装满空餐盒的垃圾袋。
袋子有点重,她提了一下,没提动。
陆言走过去,一把将袋子拎了起来。
“我来。”
林晚看了看空落落的手,又看了看陆言的背影。
路灯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虽然也护着她,但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无奈。
可现在,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底气。
那种天塌下来他也能顶回去的底气。
“愣着干嘛?走啊。”陆言在前面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来了。”林晚赶紧跟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城中村坑洼不平的小路上。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林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陆言把手里的垃圾袋换到另一只手,然后把那件洗得发白的薄外套脱下来,直接扔到了她头上。
“穿上。”
“我不冷。”林晚嘴硬。
“不冷你抖什么?”陆言没理她,径直往前走,“明天还得靠你收钱,你要是病了,我可没钱给你买药。”
林晚把外套从头上扯下来,瞪着他的背影。
外套上带着他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烟火气。
她撇了撇嘴,把外套裹在身上。
“知道了,啰嗦。”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交叠在一起。
兜里的零钱走起路来哗啦作响。
第一晚的账,算清楚了。
活路,真有了。
但陆言知道,这只是一场小胜。
明天,这夜市里的水,只会更深。
但他不怕。
他有系统,有手艺。
还有身边这个嘴硬心软的丫头。
这就够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城中村上空狭窄的夜空。
明天,多备点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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